眼见面前的汤马斯问为什么要抓他，岩恩笑了起来。
“装糊涂可没意思。你有八年的北都生活经历，来北都生活的第二年，你就已经熟练掌握汉语了。”
“所以你还是直接用汉语跟我交流吧。”
听到对方竟然调查到了自己小时候的事情，汤马斯眯起了眼睛。
“好吧，那就说汉语，我很奇怪，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听到汤马斯从善如流地改用汉语沟通，岩恩笑了笑：“你先说说看，你和你的伙伴在女厕所里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们会从你的伙伴手上会搜到间谍执行暗杀任务才会用到的笔式毒针？”
这种步步为营的讯问方式，正中想要拖延时间的汤马斯下怀。
他当即笑道：“什么笔式毒针？我不知道啊，你说是我那个朋友身上搜出来的，你得问他才对啊。”
“警官同志，提醒您一句，我是合法入境的外籍公民，你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从事非法活动，这是非法拘禁！”
“我要求行使领事探视权，在与使馆代表和律师沟通之前，我有权保持沉默。
岩恩笑着纠正了对方的称呼：“同志？咱们作为同行，你称呼我同志不好吧？”来自美国的汤马斯先生。”
汤马斯眯起双眼：“同行？”
岩恩拿起了一张纸：“你是乔治城大学的国际关系与中文双专业，你的父母曾经是使馆工作人员。”
“你小时候曾跟父母在北都生活了8年。”
“表面上看，你是一家商业咨询公司的创始人。实际上，你在1998年大学期间就已经加入了cIA。你现在的职务是cIA行动局东亚处的一名行动官。”
“汤马斯先生，你都已经选择主动投降了，我看我们还是坦诚相待吧。”
说完岩恩笑着看向了汤马斯，一言不发，静静等着对方的回应。
在心里默默计秒的汤马斯估摸着时间大约过去了5分钟，这才语速缓慢地开口了。
“看来你们早就注意到我了。”
岩恩点了点头：“从你入境的那一刻，我们就注意到你了。”
听到这里，汤马斯心中大定：“好吧，我确实是cIA的，以前也确实在东亚处任职。但是几年以前我就调到巴黎站任职了。”
“巴黎站的？然后你还天天待在旧金山，又三天两头往北都跑？”
汤马斯摊开双手：“没办法啊，我们公司的假期多、季节性强，所以我一休假就回美国，然后趁着休假的时候搞点副业补贴家用么。”
“至于来北都，我那个明面上的法国公司给我开的工资那么高，总得给别人干点活啊对不对？”
岩恩冷笑道：“这么努力？还有时间精力做兼职，看来你们cIA的人还挺清闲的啊？”
“不努力不行啊，干咱们这行也得养家糊口的啊，不然我那三个老婆七个孩子怎么养啊？”
岩恩敲了敲桌子，有些生气地说道：“我有问你娶了几个老婆么？不要回答和案情无关的话题！”
“你这次入境做什么？”
“企业备案登记不写着呢么，我这次入境是为了广交会……”
一旁的老靳一拍桌子：“广你妈个头！广交会4月才开始，其他企业最早也得2月下旬才准备，就你们公司特殊？”
汤马斯笑了笑：“你的同事素质不太行，脾气也挺暴躁啊。”
面对奚落，岩恩不以为然地回答道：“隐秘战线，既然能用到‘战线’两个字，不正好说明两边的人都处在战时状态么？”
“既然彼此都是敌人，我跟你那么客气做什么？”
“说吧，这次你来北都的真实目的。”
汤马斯苦笑道：“还能干嘛，我真的是出差。那个死者是我的前同事，他拉着我来吃席，然后跟我说他有事上厕所，过了一会我也想上厕所，就跟下来了。”
“正好看见他进女厕，想着提醒他一声，结果……”
汤马斯面露哀色地叹了口气：“结果就撞见那个家伙在杀人，他杀了哈莱姆还不够，竟然还想杀我。”
“唉……我说完了，你们可一定要替我主持公道啊。对了，那个家伙呢？”
岩恩又敲了敲桌子：“好了，别演了。前几天早上8点左右，汪明远曾经打过电话给你。是他让你来杀人的，这个电话正好被我们监听到了。”
“另外，我们通过基站数据分析发现，在汪明远所在的小区里，这些天出现了好几个不同的号码在早上8点、晚上11点拨打同一个电话的行为。”
“这是你俩的定时报备信号，对不对？”
见岩恩突然就摊牌进入了主题，汤马斯眯起了双眼。
随后他一声长叹：“没想到，还是瞒不过你们。是，确实是他让我来杀江佑的。”
见岩恩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汤马斯接着说道：“汪明远在旧金山有个企业，我的那个商业咨询公司和他的公司正好有些业务上的往来。”
“也不知道他从哪听说我是中情局的，认为我这种间谍杀人肯定很专业，所以就把这个活儿交给我了。”
岩恩问道：“哦？杀人的活你也接？”
“他是甲方我是乙方，他让我杀人我能不去么？”
“而且我在摩洛哥的赌场输了很多钱，又要养三个老婆七个孩子，正好听汪明远说他出一千万买江佑的命。”
“所以我这次就借着公司派遣公差的机会寻思着把这个私活干了。然后你们就看见了厕所里的那一幕……”
岩恩和老靳对视一眼，随后两人都笑了起来。
“老靳，接下来的先不要记了，出去让人把录音和监控关掉。”
“好。”
等审讯室只剩下自己两个人的时候，岩恩走上前来，抬起戴着手表的手腕，笑着拍了拍汤马斯的肩膀。
脑海里闪现了一遍江佑对自己说的那些悄悄话后，岩恩俯下身，盯着汤马斯说道：“听好了，我抓你，就是冲着汪家和汪明远去的。”
“为什么你会化妆出现在寿宴现场？”
“不是为了遮掩行踪，而是防备汪家，因为你怕被汪明远认出你后，汪家人会选择对你杀人灭口么？”
“你也别跟我扯什么领事律师之类的。你刚说我们没有证据证明你从事非法活动对吧？”
“有的，我这么上进的人，面对你这么个活着的二等功，怎么会不准备好证据呢。”
见汤马斯瞪眼盯着自己，岩恩笑了起来。
“在今天抓获你这个凶杀案嫌犯以后，我们当场从你的身上搜出了49克海洛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