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接过那本古老的手抄祷文，站到讲台前。
他的声音平稳，节奏准确，完全沉浸在先祖留下的音节中。
首席长老的离席引起了几个人注意，但阿兰的解释合情合理，两百多岁的老人，连续站立念诵二十分钟，体力不支很正常。
而且他还在侧门外安排了“人”照顾。
阿兰没有回到副席。
他走向第二排。
那里坐着军事长老，三只眼睛闭着，嘴唇翕动跟随祷文。
阿兰在他身边停下，俯身。
“将军，格克将军让我转告，前线需要您紧急研判一份情报。”
军事长老睁开眼睛，第三只眼微微眯起。
“什么情报？”
“关于涉及镜像裂隙项目。”
“格克为什么通过你？”
阿兰没有回答。
手已经按在他的后颈上。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手法，同样的瞬间呼吸抑制伴随心搏骤停。
军事长老的身体僵住，瞳孔急剧收缩。
“将军太累了，也需要休息。”
教育长老，正好抬起头，看到了这一幕。
“啊！！”
教育长老的尖叫终于冲出喉咙，撕裂了灵堂的肃穆。
所有人都抬起头。
“他杀了他们！”
教育长老指着侧门的方向。
“阿兰！他杀了首席长老！他杀了军事长老！”
灵堂里炸开了锅。
人们从座位上跳起来，茫然四顾，不知道该往哪里逃。
卡尔放下祷文，转过身，大吼。
“安静！都给我安静！”
阿兰双手沾着血，黑色的军礼服上溅了几滴，在肃穆的葬礼场合格外刺眼。
他看着眼前混乱的人群，嘴角微微上扬。
“各位。不要慌张。”
“护卫！”
卡尔大喊。
“科拓！来人！”
灵堂的大门被推开。
科拓队长带着五名护卫冲了进来。
他们手持能量步枪，迅速在人群前排开阵型。
“少校！”
科拓看到阿兰手上的血，瞳孔急剧收缩。
“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颈动脉已经被切开。
能量步枪落地，他的身体向前倾倒，第三只眼中是至死未消的震惊。
他跟了阿兰十四天，保护他，信任他，从未怀疑过他。
现在他死了，甚至没来得及问一句“为什么”。
护卫们愣了一秒。
阿兰的手刀劈碎第二个护卫的喉结；转身踢碎第三个护卫的膝盖同时折断他的颈椎；顺势夺过第四个护卫的能量步枪，枪托砸碎第五个护卫的头骨。
三秒。
五名护卫，全灭。
科拓队长倒在血泊中，第三只眼直直盯着灵堂的天花板。
灵堂里再次爆发出尖叫。
这些异形开始疯狂逃窜。
但阿兰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小臂上弹出一把星神相位剑，冲向丰启人群。
第一个目标是矿产长老，那个壮硕的中年男性正试图推倒一扇侧门。
星神相位剑从他后背刺入，从前胸穿出。
矿产长老低头看着胸口突然出现的剑尖，三只眼睛满是不可置信。
他想说什么，但身体软倒在地，抽搐了两下，再也不动。
第二个目标是贸易长老，一个精明的商人，正试图躲到椅子后面。
阿兰没有追过去，神经粉碎器对准开枪。
贸易长老只跑出两步，就突然僵在原地。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三只眼睛翻白，脑浆喷涌。
交通长老，他已经冲到门口，手即将碰到门把手。
同样的灵能冲击命中，脑浆四处喷涌，尸体扑倒在门口，血溅了三米远。
“不！”
外交长老尖叫着，拼命向后缩。
她看到阿兰朝自己走来，急忙求饶。
“求求你...我什么都愿意做...放过我...”
阿兰在她面前停下。
剑尖指着她的喉咙。
“镜像裂隙项目，具体在哪个星球实施？”
外交长老拼命摇头。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最高机密，只有卡尔和军事长老他们知道...”
“那你就没用了。”
剑尖刺入。
外交长老捂着喉咙倒下。
司法长老试图从另一侧窗户逃跑。
他已经爬上了窗台，正要跳下去。
阿兰的剑挥出。
不是刺，而是斩。
星神相位剑划出一道星蓝色的弧光，隔空斩过。
司法长老的身体从腰部断成两截。
上半身落在窗台内，下半身还在窗台上抽搐了两秒才倒下。
尖叫声达到了顶点。
剩下的人已经完全疯狂。
有人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有人试图用椅子砸阿兰但被一剑连人带椅斩成两半，有人跪地求饶但被一脚踢碎头骨。
阿兰在灵堂中穿梭。
每一步，都有一个人倒下。
每一剑，都带走一条生命。
血溅在莉娜的水晶棺上，顺着透明的棺盖流淌。
卡尔站在讲台旁，无法动弹。
他的三只眼睛轮流看着这一切，大脑拒绝接受眼前的现实。
阿兰，那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侄子，那个刚从战俘营回来、需要他保护的年轻军，那个刚刚还在为妹妹致悼词的悲伤哥哥，
正在屠杀他的家族。
一个接一个。
没有犹豫，没有怜悯，没有恐惧。
就像在完成一件普通的工作。
“你到底...你到底是什么...”
卡尔喃喃道。
阿兰没有回答。
他已经杀死了第八个长老。
医疗长老，那个守护族长多年的主治医师，倒在轮椅旁。
他在最后一刻试图用自己的身体保护老人，但阿兰只是随手一挥剑，就让他永远静止在那里。
教育长老，那个七十多岁的女性学者，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阿兰经过她身边时，看了她一眼。
剑光闪过。
教育长老的身体缓缓滑落，第三只眼睛还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
阿兰转身，走向最后几个幸存者。
一个旁系亲属试图冲向他，手里握着一把从护卫尸体上捡来的能量手枪。
阿兰侧身躲过射击，反手一剑，那人从头到脚被劈成两半。
两个年幼的孩子蜷缩在母亲尸体旁，浑身发抖。阿兰看了他们一眼，一剑挥出。
还剩三个。
卡尔。
族长维拉尔。
以及，那个始终坐在角落、一动不动观察着一切的“副官”。
卡尔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住手！”
他嘶吼着，从腰间拔出隐藏的小型手枪，那是他随身携带的护身武器，从未真正使用过。
“不管你是谁，给我住手！”
阿兰转向他。
“你想杀我？来。”
卡尔的手指放在扳机上。
瞄准阿兰的头部，深呼吸，扣动扳机。
能量束射出。
阿兰已经消失不见。
能量束击中了身后的墙壁。
卡尔瞪大眼睛，准备开第二枪。
星神相位剑刺穿卡尔的右肩，将他钉在身后的墙上。
手枪落地。
卡尔惨叫，剧烈挣扎，但剑卡在墙壁里，他动弹不得。
阿兰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镜像裂隙项目。”他说，“坐标。”
卡尔喘着粗气，三只眼睛充满血丝。
“你...你杀了我全家...还想...让我配合？”
“你配合与否不影响结果。但会影响你死前是否痛苦。”
卡尔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知道...你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卡尔断断续续地说。
“不是你的速度...不是你的剑...是你那双眼睛...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恨...没有爱...甚至没有杀意...你只是在...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