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的，长官。他好像...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萨尔莫克斯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科拉克斯那边呢？有什么反应？”
副官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们...他们拒绝了我们送去的礼物。连门都没让进。哈里乌斯出来说了一句话：‘等你们找到凶手，再来谈。’然后就关上了门。”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军事专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萨尔莫克斯。
“长官，我们现在怎么办？”
萨尔莫克斯沉默了几秒。
“怎么办？我也想知道怎么办。”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瓦尔多斯星的夜空依旧漆黑，远处的火山仍在喷发。
“那个刺客，明显是冲着破坏谈判来的。他的目标不是杀死科拉克斯，那种微型能量枪，射程有限，威力有限，根本不可能真正杀死一个基因原体。
他的目标，是制造混乱，嫁祸给我们。”
情报专家抬起头。
“长官，您说得对。我刚才分析了那发能量束的轨迹和威力。以科拉克斯的反应速度，他完全可以躲开。
就算躲不开，他的动力甲也能挡住那种程度的攻击。但那个刺客偏偏选了一个角度，让那名暗鸦守卫可以扑上去挡枪。”
萨尔莫克斯转身看着他。
“所以，他的真正目标，是杀死一名暗鸦守卫？”
情报专家点头。
“或者，至少制造一名暗鸦守卫‘死亡’的假象。无论哪种情况，都能让我们的处境变得极其被动。”
萨尔莫克斯的眼睛眯起。
“谁最希望看到我们陷入被动？”
众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
“克洛克帝国。”
萨尔莫克斯咬牙。
“那个克斯被圣吉列斯抓了，克洛克帝国肯定怀恨在心。他们不敢直接报复修洛圣星盟，就玩这种阴的。让我们和修洛圣星盟互相猜忌，互相敌对，他们好坐收渔利。”
军事专家皱眉。
“长官，就算我们猜到了，也没有证据。科拉克斯会相信我们吗？”
萨尔莫克斯苦笑。
“换了你，你会相信吗？”
军事专家沉默了。
萨尔莫克斯重新瘫坐在椅子上。
“科拉克斯现在不信任我们，这是正常的。换成是我，我也会不信任。关键是，他愿不愿意给我们时间查明真相。”
他揉了揉太阳穴。
“派人去东区门口守着。有任何动静，立刻汇报。另外，继续追查那个刺客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副官点头。
“是，长官。”
他转身离开。
萨尔莫克斯看着窗外，喃喃道。
“科拉克斯，你到底在想什么？”
.......
东区休息区，深夜。
科拉克斯独自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身后，塞鲁斯躺在临时担架上，呼吸平稳，真的像一具尸体。
科拉克斯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橙红色的熔岩上。
他派出的暗杀指令，也是临时起意。
灰烬人需要压力，需要恐慌，需要感受到对抗修洛圣星盟的代价。
一名“牺牲”的暗鸦守卫，比任何谈判桌上的强硬言辞都更有说服力。
塞鲁斯的伤是真的，但死是假的。
灰烬人的恐惧是真的，但刺杀是假的。
真假之间，他要的就是这种模糊地带。
让灰烬人猜，让他们怕，让他们不知所措。
现在，效果已经达到。
接下来，就看萨尔莫克斯怎么出牌了。
“父亲。”
身后传来塞鲁斯的声音，很轻。
科拉克斯没有回头。
“说。”
塞鲁斯躺在担架上，眼睛依然闭着，但嘴唇在动。
“您说，灰烬人今晚能睡着吗？”
科拉克斯的嘴角微微上扬。
“应该不能。”
塞鲁斯笑了，那笑容很轻，一闪而逝。
“那就好。不能让他们太舒服。”
.......
凌晨三点，西区会议室。
萨尔莫克斯面前摊着无数份报告，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副官再次推门进来。
“长官，东区那边...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萨尔莫克斯抬起头。
“科拉克斯在干什么？”
副官摇头。
“不知道。他们关着门，我们的人进不去。只能通过外侧监控看到，房间里的灯一直亮着，偶尔有人影走动。”
萨尔莫克斯沉默了几秒。
“那名死亡的暗鸦守卫呢？”
副官的表情变得凝重。
“还在他们房间里。据说，明天会被运回舰船。”
萨尔莫克斯深吸一口气。
“如果...如果他们坚持认为是我们干的，会怎么样？”
副官没有回答。
但那个答案，两个人都知道。
战争。
一场他们根本赢不了的战争。
丰启星盟的教训就在眼前。
如果修洛圣星盟用同样的手段对付灰烬星盟...
萨尔莫克斯不敢想下去。
.......
次日.
东区休息区的门终于打开。
哈里乌斯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四名暗鸦守卫。
他们抬着一副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人，从头到脚覆盖着白色的布单。
布单下，隐约可见那件黑色的动力甲，以及胸口那个焦黑的弹孔。
塞鲁斯一动不动。
哈里乌斯的表情严肃。
走廊尽头，萨尔莫克斯带着几名官员匆匆赶来。
“哈里乌斯先生！”
维里乌斯停下脚步，看着他。
“萨尔莫克斯阁下，有什么事？”
萨尔莫克斯的目光落在那副担架上，喉咙动了动。
“这...这是那名牺牲的战士？”
维里乌斯点头。
“塞鲁斯。跟了我一百二十年的兄弟。”
萨尔莫克斯的三只眼睛中闪过一丝愧疚。
“维里乌斯先生，我再次向您和您的兄弟表示最深切的哀悼。这件事，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给贵方一个交代。”
维里乌斯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萨尔莫克斯阁下，我现在只想把我的兄弟送回家。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他挥了挥手，从舰船新来的四名暗鸦守卫抬着担架继续向前走去。
萨尔莫克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远去。
副官凑过来，低声问。
“长官，他们会不会...”
萨尔莫克斯抬手打断他。
“让他们走。现在，任何阻拦都是火上浇油。”
他转身，看着东区休息区的方向。
“科拉克斯还没出来。他还在等。”
副官愣了一下。
“等什么？”
萨尔莫克斯苦笑。
“等我们给他一个交代。”
东区休息区内，科拉克斯站在窗前，目送着那副担架远去。
他转身，看着剩下的五名暗鸦守卫。
“接下来，萨尔莫克斯会想尽一切办法来弥补。他会送更多的礼物，会做出更多的承诺，会保证全力追查凶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