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2章：万象坍缩，虚无大道
杨眉听罢，只气得元神暴跳，五脏俱焚。
其成道亿万劫，素来威严自重，
何曾被人这般当面抢白、句句戳心？
当下更不打话，
将手中万劫垂杨枝迎风一抖，厉声喝道：
“泼魔利口！且看贫道手段！”
但见那杨枝上，倏地迸出万千柳叶，
细如霜锋，色如玄墨，密密麻麻，交错纵横，
恰似漫天星雨，铺天盖地朝着大自在射去。
你道这柳叶是凡物？
每一片都是由空间本源凝练而成的细刃，无坚不摧，
无声无息划过虚空，所过之处，混沌浊气、法则纹路、乃至虚空本身，
都沿着空间断面齐齐分离，整整齐齐，胜过刀劈斧削。
上上下下、四方八面，亿万道空间刃从各个方位同时杀到，
将大自在周遭万里虚空尽数封死，直叫她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好个大自在魔主，临危不乱，风采依旧。
见刃雨如潮涌来，不慌不忙，
非但不避，反倒嫣然一笑，
抬起纤纤玉指，指尖忽地绽出一朵红莲。
那莲花瓣如凝脂朱砂，蕊蕴点点金芒，
盈盈一转，便有万种风情。
只见大自在朱唇轻启，对着红莲轻轻一吹。
“呼 ——”
那一朵红莲应声而散，化作千朵万朵，
漫天皆是，飘飘荡荡迎了上去。
每一朵红莲皆流转着幽幽魔光，不偏不倚，正撞在那万千空间柳叶刃上。
但听得 “滋滋” 轻响不绝于耳，玄色刃光撞在红莲瓣上，
便如残雪投进洪炉，须臾消融；
红莲瓣也被刃气所激，化作点点红光，如落英般四下飘飞。
一边是玄光如织的空间斩刃，一边是红雨漫天的魔火莲华，
玄红交映，流光四散，煞是奇绝。
杨眉见一招被大自在轻描淡写接了，心中怒意更盛，暗道：
这魔头果然有些道行，寻常神通难奈她何。今日不拿出些手段，倒教她小觑了空间之主的威名！
杨眉右手五指箕张，对着大自在所在方位猛地一握：
“万象坍缩！”
这一声喝罢，大自在方圆千里的混沌天地，
骤然泛起层层褶皱，如被烈火炙烤的冰绡，寸寸消融、层层塌陷。
这一招乃是杨眉以空间大道为基，生生抽走了这片区域的空间基底。
虚空本有依托，如屋有梁、如布有经纬，
一旦基底被抽，整片天地便失了支撑，
从四极八荒开始，朝着中心齐齐塌落。
翻涌的混沌浊气被扯成丝丝缕缕的长带，流转的空间法则被拧成细碎的光丝，
连方才交击的万千柳叶刃、千瓣红莲影，
都没来得及溃散便被扯得变形拉长，如风中残絮般朝着中心飞速坠去。
空间一寸寸向内凹陷、收缩、拧转，越收越紧，越压越密：
初时还只是千里天地塌陷，片刻间便缩成百里方圆，再转眼只剩十数里一团，
周遭一切有形无形之物，都被扯得扭曲、崩碎、碾磨，
朝着最中心那一点漆黑汇聚。
那中心处，是一个比混沌深渊还要幽暗的虚空奇点。
黑得纯粹，黑得彻底，
连光线、连声浪、连周遭的混沌本身，都被它一口吞入，半点也逃逸不出。
奇点周边的空间被拧成了螺旋状，疯狂地向内旋卷，
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空间旋涡，但凡靠近之物，
莫论是肉身、法宝、还是神魂道韵，
皆要被绞成最细碎的混沌微粒，再被碾得烟消云散，归于虚无。
风吼如雷，气浪滔天。
远远望去，恰似一张合拢的太古巨口，要将大自在整个人连根吞下，
撕碎了揉进虚空深处，永劫不复。
万象坍缩乃是空间大道的绝顶杀招，便是同阶混元，被卷入奇点之中，
也要被碾成本源，端的是狠毒无比。
此刻大自在立在中心，只觉周身无匹巨力袭来，
玄色长裙猎猎作响，乌黑长发向后飞起，
身形竟被那拉扯之力带得微微前倾。
脚下虚空寸寸碎裂，周身护体的魔光也被扯得丝丝缕缕，
整个人都在朝着那漆黑奇点缓缓坠去，眼看便要被卷入其中，撕得粉碎。
身处绝境，大自在反倒嫣然一笑，不闪不避，
反倒将皓腕轻轻一扬，周身墨色魔光忽地一散。
但见大自在那艳绝天人的身形，竟如水中月、镜中花一般，
随着坍缩之风轻轻一荡，便层层消融开来。
先是裙裾化烟，再是赤足散影，随即那万千红莲瓣、一身魔韵神魂，
尽数化作蒙蒙虚无之气，散入虚空之中。
不是隐身潜形，不是挪移他方，
是真真正正化归虚无，恍若从未存在于这片天地之间。
万象坍缩的狠处，本就在绞杀一切 “有形有相、占据空间” 的存在，
任你法宝肉身、神魂道韵，只要占了空间分量，
便要被抽走基底、扯碎碾灭。
可此番万千拉扯之力、绞杀之威齐齐攒动而至，
却如重拳砸入空茫，四下里空空荡荡，
莫说大自在的人影，便是半分魔气、一丝莲香，都寻不到半星半点。
中心那漆黑奇点兀自疯狂旋转，张着吞噬万物的大口，
可周遭虚空塌了又塌，挤了又挤，
却始终寻不到半分可拉扯、可压缩、可吞噬的目标。
坍缩之威再烈，抓不住 “无” 中之物，终究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过得片刻，那奇点失了目标牵引，旋转之势渐渐缓了下来，
周遭塌陷的空间也再难寸进，偌大的杀招，竟自个儿僵在了半空。
杨眉立在远处，眼见这一幕，面色顿时铁青。
霜白长眉死死拧成一团，眼中满是骇然之色，禁不住脱口低喝：
“虚无大道？！”
他如何不识这门道？
昔年混沌深处有一魔神，专修此道，
能化自身为虚无，避一切兵刃杀伐，当年也是一方枭雄。
虚无魔神在开天大劫之下，勉强留下一道神魂。
后被大自在捕获。
杨眉原以为这女魔头是靠吞噬魔神本源精进，旁门左道罢了，
纵然修为到了混元，根基终究不正。
万没料到，她竟将魔神本源转化为自身大道，还参悟到了这般境地！
化体归虚，无迹可寻，收放由心，浑然天成，
比起当年的虚无魔神本人，还要精深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