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6章：指点迷津，种族迁徙
金灵微微一顿，目光复又落在余元身上：
“你这桩果报，便正应在这东瀛异族之上。待他日末法劫临，中土气运倾颓，这岛国之民便会乘衰而起，整军跨海来犯，夺中土河山，屠戮华夏生民。铁蹄踏处，城郭尽成丘墟，百姓流离失所，尸骨遍野，数千万人殒命于刀兵水火之中，山河破碎，日月蒙尘。”
追根究底，这岛上的人族苗裔，
虽有徐福留下的三千童男童女之中土血脉为骨，
却也杂了岛上土着蛮夷之血为肉，
世代交融之下，根性早已驳杂低劣。
那岛上原住之民，本是洪荒边角遗下的未开化蛮种，
穴居野处，茹毛饮血，
兽性未脱，身形矮陋，
性贪而戾，阴卑好疑，
自带几分边角的邪祟之气。
那三千中土孩童的血脉虽正，终究人丁单薄，
世代与土着通婚繁衍下来，中土的清贵之气日渐稀释，
土着的卑野之性反倒沉淀下来，刻进了骨血根性之中。
学得中土的文字技艺，便脱去了几分兽形；
学了几分礼乐法度，便装作了几分人样。
可骨子里的畏威不怀德、见利忘恩义，半分没改。
强盛时便张牙舞爪，衰微时便俯首帖耳，
一旦中土豪杰尽去、气运倾颓，
他便要渡海而来，噬主宗邦，
掠其财货，戮其民，做那蛇吞象的妄想。
金灵垂眸看向伏拜在地的余元，语气平静无波：
“你当年一念之仁，救三千孩童，是为善因；可这三千血脉入了蛮夷之地，与野种交融，反倒养出了一头日后土噬中原的虎狼，酿成亿万人头落地的山河杀劫，便是为恶果。因果相缠，功不抵过，亦不及过，这笔滔天杀业的因果，从根上便系在你身，千丝万缕缠缚道根本源，你屡次冲击混元而不得，正是这因果牵坠之故。”
余元闻言，只觉一股寒意自脊背直冲天灵，额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本只当是一段尘封的尘俗旧缘，孰料当年一念安置之仁，
竟辗转养出虎狼之族，酿成中土大地亿兆生灵的滔天大祸。
因果流转之可怖，一至于此！
余元一时惊悔交加，心火直冲脑门，
猛地叩首到地，声线都紧了几分：
“弟子当年只知不忍孩童葬身鱼腹，哪知竟种下如此滔天祸根，酿成日后无边杀业！弟子这就作法，除此孽患，永绝祸根！”
言罢，指尖一掐诀，心神便要勾连洪荒本土的分身，
欲引东海之浪，降天罚之雷，
将那东瀛岛国连根拔起，尽数沉于沧海，以绝日后兵戈之患。
“慢来！”
金灵见状，登时眉峰一竖，厉声喝止。
袖袍一拂，登时九天之上风云倒卷，
雷光乍现，原本祥和清明的天地间瞬间寒气大盛，
威压如山海倾颓，直直压将下来。
“你也是修道德、证长生的道门中人，怎敢生此屠灭一国的大恶念！那岛上生民万千，此刻何罪之有？你为了脱自己的因果，便要造下亿万人的杀业，这般行径，与噬人邪魔何异！你这劣徒，若敢行此逆天之事，日后自堕无间地狱，万世不得超生，也休要说是我弟子！”
这一声怒斥，震得虚空层层褶皱，
下方一众仙佛何曾见过金灵如此震怒，个个心神凛然，连忙齐齐躬身：
“请娘娘息怒！”
余元被这一声断喝，如当头浇了一盆冰水，猛然回过神来。
其本是被因果之惊悚了心神，一时情急失了分寸，
此刻师尊所言，细细一想：
后世子孙造的孽，与眼下这岛上的生民何干？自己若为了脱劫便屠灭一国，非但因果不消，反倒要再添一桩滔天杀业，罪上加罪。
余元越想越是后怕，额头冷汗涔涔而下，伏在地上连连叩首，
“请师尊暂息雷霆之怒，弟子知错，一时糊涂，妄动恶念，险些铸成大错。还望师尊慈悲，开示化解之法。”
金灵冷哼一声，周身威压渐渐敛去，天地风云复归平静。
其沉默片刻，掌心一翻，取出一物来。
那物约莫拳头大小，形椭圆，皮色土黄，
表皮布着点点凹陷芽眼，其貌不扬。
“此物名曰土豆，最是耐贫瘠、抗严寒，不挑水土，易种易活，产量又是寻常五谷的数倍，蒸煮之后便可果腹，一斗便能饱一人一日，荒年能救万千生民性命，乃是固民生计的至宝。
金灵指尖捻着那物，淡淡道：
“中土以北，北冥之地有万里荒原，名曰西伯利亚，冰寒地广，人烟稀少，最是适合栽种此物。待末法来临之前，此族一旦有此异动，你且寻个机缘，将这岛上的族群，逐步迁去那片荒原之上，令其在此垦荒种植，繁衍生息。一来给了他们安身立命之地，不算绝其生路；二来远隔中土万里，中间隔着茫茫林海、万里冰原，纵有日后祸心，也难跨域为患。如此一来，因果自解，杀业自消，不必妄动刀兵，造那无边恶业。”
余元闻言，心中虽信师尊算无遗策，却也引动洪荒分身，
暗运神念，往那极北西伯利亚荒原一扫。
待看清那片土地上日后的光景，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遍体生寒。
那哪里是安身立命的去处，分明是一片冰封雪埋的活地狱。
此处地方地处北溟之滨，一年之中倒有八九个月是寒冬。
隆冬时节，气温极低，吐气成冰，滴水成凌，风吹在脸上如刀割针扎。
寻常之人在雪地里站不上一炷香，手指脚趾便冻得紫黑，
除却苦寒彻骨，更见那荒原之上自有土着生息。
那土着皆是些身形魁梧的北地部族，一个个生得肩宽背阔，
体壮如熊，成年男子身高七尺有余，立在雪地里便如一座座铁塔。
发色多是火红如焰，蓬松披散；
肤色白得似寒域冰雪，粗糙皲裂；
眼窝深陷，一双眸子蓝如冰湖，目光凶悍凛冽，透着一股子野性。
他们世代以渔猎为生，骑驯鹿，
使石斧骨矛，猎熊捕鹿，茹毛饮血，
在冰天雪地里厮杀求生，悍勇成性，
便是寻常妖兽落了单，也敢徒手相搏。
再看那东瀛岛民，本就身材矮小，何曾见过这等冰原壮汉？
两相对比，直如垂髫孩童站在彪形大汉面前，体量气力差了何止数倍。
莫说日后整军西征、祸乱中土，便是在这荒原上垦荒觅食，
也要受这土着欺压驱赶，能守住一隅之地、保住性命繁衍生息便已不易，
哪里还有余力兴风作浪。
余元心中顿时了然。
师尊此计，哪里只是迁徙远隔这么简单？
一重是苦寒之地磨其凶性、耗其精力，
叫他们终日为温饱挣扎，无暇他顾；
二重是有土着豪强压在头上，制其发展，束其手脚；
三重是万里冰原、茫茫林海隔在中间，地理天险断绝其东窥之心。
三重枷锁套下来，这一族纵有虎狼之心，也只能困在北荒之地，再难成气候。
然此念方起，余元便立刻收了心神，不敢再疑。
师尊是何等修为？
混元无极，道贯乾坤，开天辟地只在翻掌之间，
生平算策从无半分疏漏。
往日多少看似死局无解之事，到了师尊手中，无不迎刃而解。
今日既出此法，便定然有其中的道理，断无虚言。
想罢，余元连忙叩首，声态恭谨：
“弟子愚鲁，目光短浅，不及师尊万分之一。谨遵师尊法旨，待机缘一到，弟子便亲自下界排布，徐徐迁徙其民，令其垦荒于北荒，种此物以自养，永绝他日东陲兵祸，了结此段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