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此时也准备进行放手一搏,之前天启屠杀那些敢死队的场景很好的震慑了那些摇摆不定的世家大族,江南那些人或自愿,或被迫的将自家的粮草,私兵以及各种物资都送到了顾昭的军营中。
她站在军营的高台上,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和整齐列阵的私兵,心中却并无半分喜悦。她知道,这是自己可以搜罗到的最后一批力量了。
自己以如此血腥的方式逼迫他们战队,臣服,终究会在他们心中埋下仇恨的种子。一旦战局出现颓势,这些被迫归顺的势力,随时可能反噬。
顾昭深吸一口气,将这份隐忧压入心底。她转身望向北方,那里是琅琊军驻扎的方向,她不能带领着顾家军被困死在这片江南之地。她必须主动出击,在琅琊军完成合围之前撕开一道口子。只有这样,她和她身后的顾家军,才能有一线生机。
李明阳带领着雷家军还在赶来的路上,顾昭的消息和对世家大族的三光政策,也同步传到了李明阳的耳中。他骑在马上,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缰绳。顾昭的手段比他预想的更狠辣,也更决绝。
他明白,她这是在用最短的时间榨干江南最后的养分,为即将到来的决战铺路。
李明阳的目光变得深邃,看来顾昭这次真的是准备不成功便成仁了。他勒住战马,抬手示意身后的雷家军停下休整。副将策马上前,低声询问是否要加快行军速度。
李明阳摇了摇头,毕竟他们现在赶过去,未必能赶上顾昭的节奏。他需要的是在顾昭与琅琊军正面交锋时,从侧翼杀出,打顾昭一个措手不及。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两个时辰,养足精神。”李明阳沉声道,“派出斥候,密切监视顾家军的动向,一旦顾昭与琅琊军交上手,立刻回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图上标注的几处险要地形,他准备不去直接攻击顾昭的主力,毕竟那三个小子需要战功来稳定手中的兵权,他准备让雷家军绕道去往江南的其他城池,以雷霆之势扫平顾昭的后方根基。那些刚刚被迫归顺的世家大族,在顾昭离开后必然人心浮动,正是他分化瓦解、收为己用的最佳时机。
“传令,斥候营分三路,每路五人,交替探查琅琊军侧翼虚实。”顾昭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她手中的顾家军老人已经不多了,大部分都是新收编的降卒和世家私兵。她必须用一场干净利落的胜利,来彻底巩固这支军队的忠诚。
她选择的目标,是琅琊军最外围的一处粮草转运点。那里守备相对薄弱,一旦得手,不仅能重创琅琊军的补给线,更能震慑那些摇摆不定的降卒,让他们见识到顾家军的真正实力。
而萧瑟等人也看上了这个粮草转运点。他们同样清楚,这里是琅琊军补给线上最脆弱的一环,若能夺下,顾昭必定可以喘口气,也更有底气来应对他们对于顾家军的攻势。
所以三人决定对这个粮草转运点进行反伏击,以逸待劳,一举歼灭顾昭的精锐力量。他们各自调集了麾下最得力的亲兵,在转运点外围的密林中设下三道伏击圈,只等顾昭的先锋一头扎进来。
萧瑟亲自坐镇中军,萧羽和萧凌尘作为左右两翼的策应,三人约定以狼烟为号,一旦顾昭的先锋进入第一道伏击圈,便立刻合围,将其彻底绞杀。
顾昭的斥候回报,琅琊军粮草转运点外三里处发现异常,密林中有飞鸟盘旋不落,恐有伏兵。
顾昭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果然不出我所料。”她抬手点了点地图上的另一处标记,“传令,先锋营改道,佯攻转运点东侧,主力随我绕至西面三里外的河谷,那里有一条废弃的运粮小道,直插琅琊军后方辎重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帐中诸将,“萧楚河以为我会一头扎进他的伏击圈,可是我偏不随他们的意,现在他们的精锐都已经调到了转运点外围,后方辎重营必然空虚。我们趁虚而入,烧了他们的粮草,断了他们的后路,看他们还能如何围困我。”顾昭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帐中诸将精神一振,齐声领命。
而李明阳此时刚好已经到达了琅琊军的辎重营外围,在李明阳到来的瞬间,辎重大营的军权就已经移交到了他的手中。
他带来的雷家军斥候此时也已经散入四周,很快便传回消息:顾昭的主力正悄然绕向西面河谷,意图突袭辎重营后方。
李明阳看着辎重营中那些被调离的精锐部队留下的空营,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转身对身边的副将低声道:“传令下去,辎重营外围的暗哨全部撤入内营,将外围的营帐全部空出来,让顾昭的人以为我们毫无防备。同时,将粮草车上的干草换成易燃的枯枝,在营帐之间埋下火油和硫磺。等顾昭的人冲进来,便让他们尝尝火烧连营的滋味。”
副将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立刻领命而去。李明阳负手而立,看来那三个小子还是不够成熟,本来三个主将可以分兵守着三个方向,偏偏把兵力全压在了一处,倒是给了我一个将计就计的机会。
李明阳目光望向西面河谷的方向,低声道:“顾昭,你自以为看穿了萧瑟的伏击,却不知我竟然已经悄然到了这里。你绕道而来,我便以空营为饵,以火为网,等你自投罗网。”
夜色渐浓,西面河谷中,顾昭的先锋营已悄然摸至辎重营外围。斥候回报:“营中灯火稀疏,守卫寥寥,看来确实如将军所料,主力已调走,防备空虚。”
顾昭微微颔首,却并未立即下令进攻。
她凝神细听片刻,忽然抬手示意全军暂停。夜风送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焦油气味,与寻常营地的烟火气截然不同。
“不对。”顾昭低声说,目光骤然锐利,“辎重营即便空虚,也不该有这种气味。传令下去,全军后撤三里,改道从东侧佯攻,派一队精兵绕至北面放火试探。”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若他们真有埋伏,北面火起,必会暴露虚实。”
副将迅速传令,先锋营如潮水般无声后撤,只留下几道模糊的影子消失在夜色中。顾昭立于高处,目光紧锁辎重营的方向,手指轻轻摩挲着剑柄。
李明阳看着只是这些火光,心中却是一沉。他原以为顾昭会直扑空营,却没想到她竟在最后一刻察觉异常,反而以佯攻试探虚实。
随后他对着身旁的副将低声道:“将军,北面火起,但顾昭的人并未深入,只在边缘放了几支火箭便退了。”
李明阳眉头紧锁,指尖在剑柄上轻轻叩击,沉吟片刻后冷笑一声:“看来还是不得不做过一场了。通知雷家军的所有将士,上马,准备迎敌。既然她不肯入瓮,那便堂堂正正地打一场,我倒要看看,这位顾家女将,究竟有多少斤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