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伊宁预想的很好,她以后就做一个无忧无虑,无拘无束的寡妇,一个人更加自由自在,比在闺阁时还要快乐。
可她没想到的是,第一个提出反对的人,居然会是她的父亲。
宋父不知道从哪儿得到了消息,知道了新登基的皇帝就是他从前的邻居云熠,立马马不停蹄的赶到禹州。
“你还记不记得,你十三岁那年去寺庙进香,大师说你有皇后之命,是贵不可言的命格。”
宋父那双带着皱纹的眼睛极亮,目光灼灼好似能与外面的太阳相提并论。
“爹,大师的话听听就行了,当不得真。”
做皇子妃,太子妃的时候都快把她给折磨死了,做皇后肯定更累,哪有现在舒服自在?
“怎么当不得真?如果不是你有皇后的命格,堂堂四皇子怎么可能会娶一个商户之女做正妃?现在四皇子虽然不在了,可当今陛下与你是旧相识,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宋父眼睛转个不停,不用猜也知道他在打什么小算盘。
简新在旁听得直翻白眼,但碍于他是宋伊宁父亲,他也不好多说不客气的话。
“姐姐,伯父长途跋涉来禹州,想必舟车劳顿,我这就让人去给伯父收拾一间客院出来。”简新说着就要离开前厅。
但宋伊宁却叫住了他,“不必了,我爹不在这儿住。”
“什么意思宋伊宁?我现在来这儿,你就连一晚都不让我住?”宋父当时就怒了,如果不是顾念着这里还是皇子府,他早就对他这个不孝女怒骂了。
宋伊宁闭了闭眼睛,长舒一口气道:“爹,刘姨娘的孩子应该快出生了吧,你早些回去,也好能看到孩子出生。”
前些年拜送子观音没用,可宋父这些年并没有断了要儿子的念想。
两年前带回来一个比宋伊宁大五岁的女子,现如今身怀有孕快要生了。
只是孩子还没有生出来,是男是女孩还未可知。
“简新,叫上两个侍卫,护送我爹回家,这一路辛苦他们一些,多给些酬劳。”
宋伊宁嫁给徐涿三年多的时间还是有所成长的,别的不说,周身气势全开,还是很能够唬人的。
宋父到底只是一介商贾,在这个时代属于最低级的存在,是个官在他面前都可以横着走,更何况徐涿虽死,宋伊宁身上也是有诰命在,享受朝廷俸禄的。
饶是宋父再愤怒,他也只能任由侍卫将他带出皇子府,塞进马车里。
好在在禹州没有人认识他,要不然被亲生女儿赶出来,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姐姐,你和当今陛下……”
眼见宋父离开,简新凑到宋伊宁身边,身体里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着。
听宋父的意思,宋伊宁和云熠两个人是从小的玩伴,貌似感情甚笃的样子。
“我和他只是相识而已,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宋伊宁言辞笃定说道。
开玩笑,好不容易从皇宫里逃出来,有这么一个轻松自在的地方,她是傻了才会想要回到皇宫里去。
更何况她和云熠虽然有着年少的情意,可宋伊宁知道,云熠的心眼儿一点都不比徐涿少,他能成功夺位绝不是运气,而是确切的实力。
这一点,从徐涿死前的不甘就可以看出来。
徐涿直到死前不久,才发觉自己是被云熠给算计了。
云熠无声无息,便让徐涿退出了夺嫡争斗,甚至徐涿在被算计的时候,他自己是毫无察觉的。
这份谋略,宋伊宁知道她无法比拟,她也不想再踏入纷争圈子,参与到无休止的斗争当中去。
“既然陛下知道你的真实情况,你为何不求陛下,再重新给你伪造个身份?”
宋伊宁之所以会发现简新是男儿身,是因为她见到了简新和云熠身边的离洛来往,知道他们是有关系的。
简新见她发现了,便也不再隐瞒她,直接将自己的真实情况和她说了。
“我觉得这样就挺好的。”
简新在宋伊宁面前转了个圈儿,裙袂飞扬,娇美中带着几分飒爽。
“穿漂亮的衣服,戴漂亮的首饰,若是回复男儿身,我还怎么佩戴珠钗翠环?”
简新在小时候,没有自主选择的时候,父母曾经给他装扮成小女孩儿,跟着花神娘娘一起游街。
那是他的美丽启蒙,从那时候开始,他便开始追求一切美好的事物。
漂亮的衣裙,精美的首饰,再加上他长得不错,完全衬得起衣裙珠钗。
久而久之,他也就不想再穿回男装了。
而他女装穿多了,别人就以为简家生的是女儿,父母不想让人知道他们儿子有穿女装的癖好,索性将错就错,对外人也说简新是女儿。
至于娶妻生子这种问题,简新以前是想过的,毕竟简家就只有他一根独苗儿,断子绝孙了有点儿对不起祖宗。
但是现在他完全不去考虑,谁让徐涿非要娶他呢?扰乱了他恢复男儿身,娶妻生子的计划。
列祖列宗要是想要怪罪,那就去找徐涿好了,反正他们都在阴曹地府,找起来也挺方便的。
至于父母那边,他会给他们养老送终的,要是膝下寂寞再生一个他也是支持的,父母还不到四十岁,想生应该也生的出来。
简新不知道,简清大人现在忙得很,奉云熠命令带着整个翰林院整理书册,往后几十年官途的目标就是将灵朝能所有书籍都记录下来,分门别类归纳总结。
云熠并不是因为简清从前就为云落岚做事,才将这件事情交给他来办的。
主要就是因为过去十几年,简清偷偷抄录了不少的书籍,整个翰林院没有比他更了解那些古籍孤本的了。
所以让简清来做负责人,云熠还是很放心的。
新君登基,云熠要忙的事情很多。
但因为之前就已经处理了几个月的政务,虽然忙但还不至于乱。
楚明月这次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走进勤政殿了,看着云熠一身玄色锦袍坐在上面,颇有一种小时候一起撒尿和泥的人发达了,突然一本正经的滑稽感。
“你直接把我带到这儿来,就不怕我偷你们这儿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