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有人证口供,宫中紫华殿有物证,同时还揪出了那个给云蓉卿下药的宫人,从宫人这条线去查,最后同样查到了五王爷府。
多重证据都指向了五王爷,但他到底是皇亲国戚,并没有将他关押到刑部大牢。
陛下格外开恩允准他还继续住在五王府,只不过没有旨意不可随意外出,相当于给他禁了足。
而在五王爷被禁足之后,第一个来见他的人不是刑部的审讯官,而是云父。
从前五王爷和云父也是有着交情的,虽然没有到推心置腹的地步,但也算是志同道合的朋友。
以至于云父很难相信,曾经那个只想着风花雪月的好友,居然想要图谋皇位,并且还毫不留情的害死了他女儿腹中的孩子。
“云炔,你在我这儿装什么好人?”
面对云父的质问,五王爷冷嗤一声,不屑一顾道:“你敢说你还是一片丹心吗?自己手脚都不干净,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制高点来指责我?”
“我身上流淌着余氏一族的血,我即便再用阴谋诡计争取皇位那也是名正言顺,可你呢?你那才是真正的篡权夺位。”
云父不知道五王爷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他做什么了?
这些日子一直赋闲在家,什么都没有做。
就连偶尔有来拜访的官员,他也是能推就推了,深怕陛下对他疑心。
虽然他和余怀瑾是舅甥的关系,但更是君臣,他清楚的知道君臣之间没有永远的信任,他能做的就是尽量减少余怀瑾对他的猜忌。
在知道余怀瑾被五王爷用了巫蛊之术后,他听了云熠的嘱咐什么都没有做。
就是不想让余怀瑾苏醒之后,怀疑他有所图谋。
他都已经画地为牢了,为什么到了五王爷口中,他还是在做‘篡权夺位’的事儿?
五王爷见云父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立即便猜到了他那一双儿女在做的事情,他这个父亲是一点儿都不知道。
顿时,五王爷看向云父的目光中带上了些许的怜悯。
真是可怜啊,被自己的一双儿女给蒙在鼓里。
“实话告诉你,这两三个月以来,每日上早朝的陛下都是假的。”五王爷转身坐下,很是大发慈悲的将真相告诉云父。
五王爷说完,见云父面上并没有露出惊讶的模样。
看来他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知道真正的余怀瑾被他给控制住了。
“你既然知道陛下是假的,那也应该知道你女儿腹中的那个孩子不是余怀瑾的。”
“我弄掉一个野种,你这般大张旗鼓的来找我兴师问罪干什么?”
云父被五王爷这副无赖的样子气得浑身颤抖,伸手指着他半天说不出来话。
这时,一道声音悠悠从外面传来。
“五王爷刚刚不是说,你身上流着余氏一族的血,争取皇位名正言顺吗?”
五王爷和云父循声看去,只见云熠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此刻正双臂环胸站在院子墙头之上,好整以暇的看着正厅里的二人。
云熠纵身一跃而下,信步走进前厅。
“李鱼身上同样流着余氏一族的血,我妹妹生下他的孩子,那孩子身上不也是流着余氏一族的血吗?”
云熠说着扬唇一笑,“如果那个孩子能够出生的话,他身上也有五王爷您的血呀。”
云父闻言一愣,忙不迭看向云熠,随后目光又转向五王爷。
李鱼是谁?
假皇帝吗?
那个假皇帝,和五王爷是……什么关系?
“你们兄妹果然好本事,李鱼就连这些事情都告诉你们了。”五王爷脸色阴沉,嘴角反倒是露出一抹笑意。
只是那笑阴鸷吓人,十分渗人。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们,他早已身中剧毒,如若得不到解药,最多不过半年便会七绝而亡?”
五王爷还不算苍老的面容上露出得意,仿佛给自己亲生儿子下药,是他最得意的事情。
“当然知道,不止李鱼这个私生子,还有余临风,你不是也给他下药了吗?”云熠面上笑容不变。
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咚’的一声,好似是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
“是谁?”五王爷厉声问道。
外面没有人回话,但人已经缓缓走进来了。
正是五王妃。
身体僵硬神情呆滞,走路的姿势已经不自然了,一双蕴着泪意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五王爷缓缓走过来。
“你……你当真给临风下药了?”
话刚说出口,眼泪不由得夺眶而出。
“他可是你的亲生儿子,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你恨我,你恨我们王氏你对我们下手就好了,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把解药给我,解药在哪儿快给我。”
五王妃再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泪流满面发了疯一样捶打撕扯着五王爷。
“五王爷先处理家事吧,我们父子就先告辞了。”
云熠说着,拉上还处在呆愣状态的云父转身离开。
直到坐上了回家的马车,云父这才缓缓回过神来。
目光看向旁边的儿子,二十岁的年纪正是最意气风发的时候。
容貌没有丝毫的改变,眸光依旧那般澄澈纯挚,可他却感觉云熠整个人被一团迷雾笼罩着,看不清他的真实面目。
“你们兄妹,到底有什么在瞒着我?”云父紧盯着云熠开口问道。
试图用他几十年的人生阅历,来看云熠是否有在说谎,是否对他有所隐瞒。
“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已。”云熠笑着伸出三根手指头,“爹我可以发誓,我们绝对没有做过伤害陛下的事情。”
云父相信云熠这誓言是真的。
他是没有做伤害陛下的事情,可他也没有想要救陛下的意思。
“我们云家世代忠良,祖上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这才过去百余年,你怎么能……”
“呵呵!”
云父想要训斥云熠几句,可被云熠突如其来的笑声给打断了。
“行了爹,你就别说什么世代忠良了。”
“太祖皇帝是前朝的边军将领,云家祖上是他麾下小将,他们要是忠良,也就没有现在的余朝了。”
云父被云熠这话惊得目瞪口呆。
他怎么能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太祖皇帝当时是不得已,那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