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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阴脉先生 > 第一千三百四十六章 优柔寡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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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四十六章 优柔寡断

“好!”

我赞了一声,抬手往荣易德的肩膀上就拍。

荣易德身子微晃,但却在真正动起来之前忍住,到底没动。

手掌落到肩膀上,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肌肉紧绷,全身都处在蓄势待发状态。

我问:“怎么,怕我对你下手?”

荣易德道:“仙尊同师尊到底有些旧磨擦,弟子不能不怕。”

我问:“既然怕,为什么不躲?怕躲不过反倒激怒我?”

荣易德道:“弟子不躲,是因为相信仙尊不会伤害我这个地仙府门下。”

我哈哈一笑,道:“不错,怪不得毗罗临死前只把撤往川中的事情交待给你,没有再提别人。他的心思你要明白,但想继承九元真人位容易,想服众却难,在是毗罗还在,自然是他一句话的事情,可他现在已经死了,多大的神威都挡不住人心思变。所以啊,这个推选越早进行对你越有利。而且惠念恩两次被毗罗击伤,逃离时又被我重伤,短时间内无法恢复,更不可能同人斗法,这段时间是真正最安全的。要是等他缓过来,你就麻烦了。毗罗向他提过你的名字。他肯定会第一时间来找你麻烦。这人深不可测,毗罗、燃灯一个比一个藏得深也能被他找出来,你没本事躲过他。”

荣易德道:“弟子多谢仙尊关照。”

我说:“我这关照不是白给的,来年选胎大会,我培养的仙胎一定要进玄妙之门,如果能取得谢自然的成仙之法,我就不用搞在世转生了。这法子说得神乎其神,可终归要伤根底,重新修行虽然事半功倍,可时不我待啊。”

荣易德道:“弟子愿意指大江为誓,绝不会让仙尊失望。”

“发誓就不用了。好生办事,明晚在这里等我。”

我不再多说,纵身跳下货船,待落到船侧接过水面的时候,弹出牵丝,拉扯借力,紧贴到船外壁上,沿着船壁滑入水中,转到船底下方闭气藏身。

江水冰冷,寒意彻骨,尤其是背心伤处,痛得仿佛有冰冷的刀子在往肉里钻。

我闭眼默默感受。

过了约莫两分钟,货船开动。

我立刻从货船另一侧钻出水面,沿着船壁爬到甲板边沿侧耳倾听。

船员们在轻声交流,但没有荣易德的声音。

荣易德还在船舱里。

我可以听到他的呼吸。

沉缓绵长,但却微有些不稳。

这是心思杂乱不定的外在显化。

他虽然同意了我的要求,但实际上没有真正拿定主意。

当时一口答应不过是缓兵之计,给自己争取思考时间。

货船逆流而上,黎明时分停靠码头。

有淡淡线香味道自船上飘出。

我重新滑入水中,潜游到码头前停靠的一艘轮渡侧藏身观察。

荣易德换了身衣服,独自下船。

我一直等到他消失在街角,方才翻上轮渡,借了套船员的衣服换上,换了曹奇的面孔,散去妙玄的精气神,下船登岸放出木鸟。

这次木鸟没能飞起来,直接坠地摔碎。

显然,荣易德在船上不仅在考虑要不要按约定招集所有人到江上聚集这个问题,还在猜测我为什么能找到他,并且把所有想的被追踪的可能原因都做了处理。

他不光解除了木符与他的联系,而且还熏香换衣,防止与我接触时可能被做手脚。

不过,我的追踪法子自然不是这么简单就能破解的。

在船上我拍他肩膀那一下时,药粉渗透衣服沾到了皮肉,三天之内不会散掉,除非用专门的药水清洗。

这药粉本身无色无味,只有与我配的香烟味中和发生反应后,才会产生味道。

他靠熏香来压制毫无作用。

我笑了笑,收拢碎木块,点了支烟叼在嘴上,沿街而行,行至街角,转头向旁边的早点摊子瞧了一眼,然后继续前行。

荣易德在转过街角后,在这个早点摊子停留片刻,应该还买了早点,但这只是做样子,主要是为了有个合适的理由停驻,以便观察是不是有人在后方跟踪。

吃过早点,确认无人跟踪后,他才继续前进。

行进过程中,他几次借故停留观察,并且连续变幻行进方向。

如此穿过穿过两条相对热闹的街道后,他拐进了一条略显僻静的老街,最终停在了一家挂着“宝贝乐园”招牌的婴儿用品店门前。

但他并没有直接进门,而是在门口停了好一会儿,从旁绕到店后,自后门进店。

此刻时间尚早,店铺还未正式营业。

我在远处观察片刻,没有直接靠近,转身进了街角一家刚刚开门的服装店。店里只有一个年轻女老板,正翻看着一本《上海服饰》。我略施手段迷了神,让她恍惚间将我认作熟络的朋友,然后就在她店里拿了套女装换上,贴好胡艳荣的面皮,出来便以给刚生孩子的亲戚选礼为由,请她帮忙参谋。

女老板顿时来了热情,道:“哎呀,这是喜事!送么事有讲究咧,我一个人怕想不周全。”在我顺势引导下,她打电话又叫来了三个平时玩得好的街坊姐妹。不一会儿,三个年纪相仿的女人便叽叽喳喳地涌进店里,你一言我一语,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生孩子是大事,送礼要送得灵醒!”

“就是就是,莫送些不实用的。”

在服装店老板娘的提议下,她们热心地簇拥着我,一起奔了宝贝乐园。进店没看到人,服装店老板娘亮开嗓子就喊:“王姐!在店里冒?来生意啦!”

里间门帘一挑,那个骑着自行车来的女人探出头,见到服装店老板娘,便笑骂道:“玲子你儿子都能打酱油了,还到我这里买么事?一大清早跑来消遣我?”

服装店老板娘玲子笑着往后一指,道:“我朋友屋里亲戚添了个胖伢,要挑点好东西送人情。我们几个特来帮你扎场子,快把你店里的好宝贝亮出来看看!”

我刻意隐在几个女人身后,微微低头,借着她们的身形遮挡,不露全貌,如此便看不全精气神三征。

王姐目光扫过我们一行人,并没有在我身上多停留,走出来道:“哎哟,那喜得可以!刚下地的毛毛是吧?用得上的东西都在这边。”她顺手往左边货架一指。

几个女人立刻围了过去,开始七嘴八舌地点评。

“这个长命锁样子蛮正!是银子的吧?”

“银的什么好,要送就送真金的,小伢压邪!”

“金价现在几贵哦!我看这套小棉袄蛮扎实,手工也好,还是大红缎子的,喜庆!”

“送衣服容易大小不合,不如送两罐力多精奶粉,实在!”

“奶粉别个自己不会买?要送就送点有讲头的。王姐,你有没得那种麒麟送子的绣花包被?”

王姐显然见惯了这种场面,笑着从柜台下拿出几个更精致的盒子:“急么事唷,好货都在后头!看这个,老银匠打的八仙过海长命锁,手工几细唷!还有这个,苏州来的真丝绣花包被,上面的小老虎眼睛都会动!送人最是体面。”

“这个好这个好!一看就上档次!”

“王姐,再拿点别的看看撒,多几个花样好挑。”

王姐被她们吵得笑容满面,转身往后面的小库房走:“行行行,莫慌,我再给你们拿两样压箱底的好东西看看,等着啊。”

趁着王姐转身进里屋取货的功夫,我走到里屋门旁。

里面有人轻声道:“什么人?”

这是荣易德的声音。

王姐回道:“莫事,街坊,我先把她们打发了。”

荣易德道:“小心些。”

王姐道:“都认识好多年了,没问题。”

荣易德便不出声了。

我抬手把个窃听器粘到了门框上方。

这东西还是当年姜春晓给我的,只在崇明岛上用过一回,想不到隔了几年,居然又派上用场了。

王姐很快拿着几样东西出来了。

几个女人围上前挑选议论,很快选定。

这时候她们已经忘记是帮我这个朋友选东西了,自顾自地商量决定,还直接掏了钱。

我始终混在她们中间,不说话,也不直接与王姐打照面。

既然选定,几人也不多呆,拿上就走,直返回服装店。

我示意老板娘把三个女人打发走,自己躲到试衣间,取出和窃听器配对的微型播放器,接上耳机,将耳朵紧紧贴上去,按下了播放键。

耳机里先是一阵轻微的“沙沙”声,这是磁带空转的底噪。紧接着,店里之前几个女人讨价还价、王姐介绍商品的声音模糊地传来,很快过去。我耐心地听着,手指搭在快进键上微微调整。过了一会儿,一阵相对清晰的脚步声和门帘响动后,里面传来了王姐压低的声音,以及荣易德那带着疲惫和焦虑的嗓音。

荣易德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缓慢:“那位的话,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不信。如果有诈的话,把所有人都找过去,那就是自投罗网。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我们要是不去,就等于是得罪了他,明年的选胎大会上不好办,师尊这九元真人位怕是要落到别人手里了。我想了一晚,实在是拿不定主意。”

王姐道:“那位出现得太巧了。他跟师尊的仇怨积了这么多年,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给师尊办事?他又是怎么知道师尊要借大江洪水成灾这个天时成仙的,又是怎么找到师尊的位置的?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全都不知道,全听他一面之辞,不能信他。”

荣易德叹气道:“师尊宝胎转生这事连我们都没有告诉,要不然还能去现场看一看情况,印证一下那位说的话是真是假。不过……师尊没能成仙这个肯定假不了。他手上还拿着师尊的九元真人令牌,这个我亲眼看到了,也假不了。师尊计划要用这个令牌骗取惠念恩的信任,这东西应该在惠念恩手里才对,既然他拿到了,那就一定参与了师尊同惠念恩的争斗。惠念恩毁了他在缅甸那边几十年的苦心经营,恨惠念恩入骨,绝不可能同惠念恩合作来骗我们。”

王姐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我们都参与了九九虚子炼真龙那一局,在惠念恩眼里,都是害他被劫寿的仇人,以他出世以来的行事风格来看,他肯定是要杀我们而后快。师尊在的时候,我们可以不怕他,可现在师尊没了下落,我们谁能对付得了惠念恩?真要落到他手上,那就死定了。”

荣易德道:“那位说师尊和他先后重创了惠念恩。如果这话是真的,现在确实是整合力量、提前推选、站稳脚跟的最好时机。蛇无头不行,放弃师尊在金城多年经营,全员撤往川中是大事,要是能先选出九元真人位的继承人,行动起来也能心思统一。”

王姐沉声道:“我看你是被那位一说就动心思,想做这个九元真人吧。”

荣易德道:“难道我不配吗?这么多年了,师尊只是一心修行,我们这一脉的所有事务都是我安排指挥的,九九虚子炼真龙这一局能够持续这么多年不断,全是我在暗中苦心筹谋。”

王姐道:“可师尊明确说过,将来继承他位置的,是孙固。”

荣易德道:“可孙固已经死了!现在除了我,还有谁够资格挑起我们这一脉?师尊最后让我领大伙撤往川中,难道不也是这个意思!”

王姐道:“那是那位说的,可不见得是师尊说的。那位的话,要是可信,你也不至于这么纠结不定了。你要实在拿不定主意,那就不要自己来想。”

荣易德问:“你的意思是?”

王姐道:“把情况告诉所有的师兄弟,把大家提前聚在一起先商量,正好也先看看大家对于继承人这事是怎么个想法,省得真到了推选的时候出问题。现在还有时间,我们两个分头打电话,把人都叫过来,天黑之前,怎么也能拿出个主意来。”

荣易德犹豫道:“人多嘴杂,个个主意都不同,反倒不好统一意见。”

王姐叹气道:“这是事关大伙生死的大事,你难道想把他们都骗到船上再告诉他们要推举九元真人位的继承人吗?那位真要心怀叵测,那所有人可就都是你害死的。”

荣易德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道:“好,那就把大伙聚过来商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