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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阴脉先生 > 第一千三百七十八章 伏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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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乌德脸色微变,道:“真人,你不能……”

我摆手说:“我什么都不会做。福祸无门,惟人自召。维兰托的结局在他站起来向想要借打压我挑衅总统阁下的权威时,就已经注定了。博士,我要是总统阁下的话,现在就会做些准备了。来,喝酒!”

达乌德拿起酒杯同我碰了一下,举头一饮而尽,转而对旁边仍在努力振作宴会气氛的总统低声讲了刚才同我的对话,最后才说:“阁下,我真觉得惠真人说得有道理,维兰托心胸狭窄,仗着有钱有势有钱,向来为所欲为惯了,这次在惠真人这里吃了大亏,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们要防着他过后对惠真人和三脉堂下黑手。现在国际舆论压力未见减轻,如果惠真人出了什么事,会有什么后果?他来时那些华人的表现您也看到了!”

总统沉吟片刻,道:“明天让机动旅团派一个小队去三脉堂附近驻守以防万一。”

达乌德问:“要不要警告一下维兰托,让他不要再惹事了。我们现在不能再经受大的风波了。”

总统叹道:“不用了,维兰托虽然跋扈,但他毕竟是前总统的人,现在这么大的舆论压力下,他也知道利害,不会闹得太过分。让他小闹宣泄一下,也好。我们保护好惠真人和三脉堂就行。”

我微微一笑,听当没听到这话。

宴会结束,已是深夜十一点。

虽然有总统极力活跃气氛,但后半程宴会依旧是沉闷无比。

以至于宣布宴会结束的时候,所有人都大大松了口气。

达乌德亲自送我回三脉堂。

两车保镖一前一后夹着那辆白天接我的奔驰驶离总统府。

车子开到一个十字路口时,我心里突然微微一动。

我往车窗外看了一眼。

路口空旷,没有车,没有行人。

路灯照出一片惨白的光。

看不到任何异常。

但黑暗中有人在潜伏,很多。

我毫不犹豫地一把抓住坐在身边的达乌德,抬脚踹开车门,拎着他跳出了急驰的汽车。

黑暗深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

我不等落地,便弹出牵丝钉入路边的路灯杆,借力向空中飘起。

一道明亮的轨迹从黑暗中射来,正中前车。

轰!

前车被炸得腾空而起,翻了个个,重重摔在地上,瞬间变成一团火球。

奔驰急刹,却没刹住,一头撞在了燃烧的前车上。

后车带着轮胎摩擦地面的利响打横停住。

枪声紧接着响起。

密集的子弹从街两旁打来,将推门下车的保镖尽数打成筛子。

我拎着达乌德落到地上,把他扔到路边的排水沟里,低声道:“躲好!”

达乌德趴在污水中抱着头,瑟瑟发抖。

黑暗中至少有三四十个枪手,分成几路包抄过来。

他们的动作很专业,交替掩护,推进迅速。

我一甩袖子,抖出浓浓雾气,旋即拉扯牵丝腾空而起。

密集的子弹尽数射入雾中。

我自雾气上方飞上夜空,展开双臂,短剑如电般射出,正中当前三人脖子,旋即一扯牵丝,短剑盘旋飞舞,卷入枪手群中,呼吸间便砍倒了十余人。

枪手发出惊慌大叫,纷纷抱头躲闪。

有人大喝:“别慌,打死那个cINA人,往天上打……”

我一扯牵丝,一柄短剑掉转方向,将发号命令那人的脑袋砍了下来。

剩余枪手立时崩溃。

我放声长笑,自空中滑翔而至,一把捉住那颗砍下来的脑袋,落到地上,三柄短剑绕身一转,旋即向逃窜的枪手追去。

惨叫声不绝于耳。

一个个枪手被短剑刺倒。

蓦得,黑暗中火光一闪,尖厉呼啸声中,一枚火箭弹破空而至。

我斜斜踏步,躲过火箭弹,脚下发力,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冲至发射火箭弹的位置。

一小队穿着迷彩的士兵慌忙举枪射击。

我向后退了两步,隐身入黑暗中,从侧面绕到这一小队士兵身旁,拉着牵丝自他们的中间掠过,落到他们身后,低声道:“我在这里!”

众士兵慌忙转身,立刻撞在布下的牵丝下,一时惨叫齐响,人头断肢乱飞,鲜血漫天飞溅。

远处正在逃命的枪手听到声音,扭头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加速逃跑。

我追上去,将他们一一打倒,又捉了四个人,拖着回到排水沟旁扔到地上。

达乌德还一动不动地趴在沟里。

我把他拉起来。他脸色惨白,腿软得站不住,全靠我提着。

“真人……真人……”达乌德嘴唇哆嗦,只会重复这两个字。

我安慰他道:“没事了。叫人来收拾一下。”

达乌德茫然转头四顾。

街面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尸体,残余不全,还有几个一时没死,呻吟,抽搐,等着咽下最后一口气。

达乌德再看向我,眼神里满是看非人之物的恐惧。

我指了指那四个活口,道:“博士,这几个活口交给你了。”

达乌德愣愣地点头,掏出手机打电话。

我走到一边,点了根烟,靠着卡车抽起来。

没多大一会儿,几辆吉普车疾驰而来,跳下来十几个穿便装的人,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和达乌德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把那几个活口押上车带走,给我们留了两台车,和四个保镖。

达乌德把我送回到三脉堂。

下车进门的时候,他紧紧握住我的手,道:“惠真人,今晚要不是你,我就死定了。无论是谁发起的袭击,我都会追查到底,给你个交待。”

我摆手道:“博士,这些人半路伏击,摆在明处的目标当然是我,可实际上的目标真是我吗?你的汉语很不错,不知道听没听过那句话,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达乌德一怔,神情有些迟疑,道:“你是说他们真正想杀的是我?”

我说:“他们想杀的是总统阁下渴望执掌真正权柄的心。所以你这个总统阁下最信任的人就是必须要除去的目标。你觉得我一个外来的道士值得他们动用军队来伏击,甚至火箭筒都用上了?如果是在杀我的时候,不小心误杀了你,将来就算是事情败漏,也能解释成是无心之失。难道总统阁下还真能为了你对着军队实权派不依不饶吗?”

达乌德吞了吞口水,艰难地道:“他们……不至于会这样做吧。”

我说:“或许是我猜错了,或许他们真就只是冲我来的,博士,你说呢?”

达乌德动了动嘴角,明显想笑一笑缓解气氛,可他却只做出个哭一样的扭曲表情。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总统今天这么盛情地接待我,之前又肯花大代价安抚被烧的三脉堂,无非是想表现出亲华的一面,借国际上对黑色五月事件的巨大压力,来压制妄想重新夺权的前总统势力,给自己争取权柄。”

达乌德脸色微变,道:“真人,总统是很敬重你的。”

我摆手说:“敬重与利用并不冲突。人间高位,利字当头,不过是借用一下我的名头和血统,已经算是很有良心了。我想说的是,这个主意,包括举行法事超渡黑色五月事件中的怨魂,都是你给总统提的建议吧。别急着否认。只靠操纵舆论,就算一时能占据上风,可没有足够的实力和决心来做根基的话,这个上风就好像镜花水月般的虚幻,只要稍有变故就会跌落下来,运气好能留条命,运气不好就要粉身碎骨。博士,想揽人间大权,就要有足够的坚定决心,很显然你那位总统并没有这么坚定,所以他才要靠求助鬼神卜算之力来帮助他下决心。我自有推算未来的神通,但有些事情,推算的结果未必如人所愿,那这事是不是就可以不做了?博士,好好想一想今晚的事情,你想要什么,又需要做什么,然后再做决定。”

达乌德嘴唇蠕动,好一会儿,终究没说一句话,只向我鞠了一躬,便转身匆匆离去。

我叮嘱麻大姑安排人守好门户,不要再闹出被人纵火袭击的事情,转身返回房间,躺到床上,默数十息,阴神出壳,飘至空中,远远眺望,看到两条街外正急行的车子,便追上去落下车内,坐到了达乌德身旁。

达乌德正拿着一部车载电话同人通话。

“你们能确认吗?会不会是在说谎骗你们?”

“博士,我们把四个人分开审的,让他们无法串通,然后再对照口供,绝对不会有错。”

“你们现在立即向总统报告这个情况,我马上就去见总统。”

挂上电话后,达乌德思忖片刻,再次拿起电话在拨打出去。

“里斯特,刚才我遇到了袭击。”

“你受伤了吗?”

“还好,我同惠真人在一起,他救了我。”

“那个香港来的在世神仙?他真会法术?”

“至少我亲眼所见。”

“谁要杀你?”

“小维兰托。”

“维兰托将军的侄子?”

“是他。”

“我刚听人说,他在宴会上挑衅你说的那位在世神仙,被施法烧成重伤……你确信他是想杀你,不是想杀你那位在世神仙?”

“如果不想杀我,他们不会在袭击时直接动用火箭筒轰击我所在的车队。”

“目的呢?他为什么要杀你?”

“我猜他们真正的目标是总统,杀我只不过是为了清除障碍,方便他们对总统下手。”

“刺杀总统?他们没那么大胆子!”

“哈吉被赶下台的时候,谁又能想到他一手扶持起来的维兰托将军会背叛他?”

“你觉得维兰托将军是想要再把总统赶下去吗?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军方的实力太强了。37位各部部长中军人就占了19名,国防、内政、司法这些要害部门的部长均由军人担任,全国27个省的省长有21名是军人……在哈吉的操纵下,我们这个国家已经被军方寄生了。这么强大的力量支持下,难道维兰托将军会只甘心做一个军方将领吗?”

“达乌德,我也是军方的人!”

“里斯特,你不是一想把警察部队从军方分离出来吗?现在机会来了!”

“哦?”

“我是总统的顾问,刺杀我的罪名足以把小维兰托送进监狱。维兰托将军只有这么一个亲侄子,肯定要救他,到时候我们可以用小维兰托向维兰托将军交换些条件,比如说把警察部队从军方独立出来,不再受他们的控制。”

“你需要我做什么?”

“准备人手,等我的消息,等我说服总统,你就去逮捕小维兰托!”

“这样做,会不会让哈吉那一方误会总统要清算他们用来应对国际舆论?小维兰托跟哈吉的大儿子关系很密切。”

“我会让总统先给哈吉打电话沟通这件事情。总统毕竟是哈吉的养子,只有总统在台上,才能庇护哈吉渡过这段艰难的时期不被清算。维兰托将军背叛了哈吉,他一定很乐意看到维兰托将军和军方遭到打击。”

“好,我会做好准备,等你消息。”

“记得活捉小维兰托,千万不要让他跑掉或者死了。”

“放心,小维兰托向来贪生怕死,性情残暴却又懦弱,他没胆气逃跑或者自杀。我会在行动之前向他喊话,让他出来投降,告诉他维兰托将军会救他。你有把握说服总统吗?”

“总统希望有所作为,不想做哈吉的傀儡,这是一次他摆脱枷锁的难得机会。”

“你的总统阁下可不是这么有决断的人啊。”

“我会帮助他下定决心,里斯特做好准备,迎接真正的新时代吧!”

我不再听下去,返转归壳,然后起身下床,用维兰托的血做了个纸鹤,换上昆什猜的面孔,出门翻墙,以纸鹤引路,寻到维兰托所在位置。

这是一处占地面积极大的庄园,宽敞的草坪,白色的小楼,无处不透着富贵气息。

我贴墙游走,很快找到了维兰托所在的房间,倒挂在窗上往里一看,他正躺在床上,身上缠满了绷带,痛得哼哼直叫唤,床边站了好几个女仆侍候。

我便推窗跳进去,冲着维兰托抱拳,道:“维兰托,好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