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孩子饿了找妈妈么……”
墨蛟叹了口气,大嘴重新咧开,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担心的这种情况,并不会发生。”
“欸?是因为他在你体内,可以吸收你身体的养分,所以不会饿肚子?”巴巴亚克推测出声:
“还是说你有别的办法来喂养这个孩子?我是指墨星。”
“因为他根本就还没出生。”墨蛟晃了晃脑袋,随后道出一个令在场戈伯林都十分愕然的答案。
“伊芙琳娜大人不是已经将他生下来了吗?怎么能说墨星还没出生呢……”巴巴亚克万分不解。
“伊芙琳娜她,仅仅只是‘诞下’了墨星的躯壳而已。”墨蛟回应同时,下意识抬头望天。
似乎是感应到了那股视线一直笼罩,未曾散去半分,
墨蛟的情绪开始变得不似先前那般淡定,有些焦急起来:
“具体情况,你等伊芙琳娜从神界中回来以后,直接问她就好了。”
“我得撤了,否则再同你一块待下去,必定坏菜!”
说完,也不等巴巴亚克回应,墨蛟便偏转脑袋,开始移动庞大的身体。
然而就在所有戈伯林包括巴巴亚克在内,都觉得墨蛟要撤离此地时,
那巨大的蛇头却在某个位置停顿了下来。
赫格罗斯望着悬在自己头顶上的大脑袋,双眼对上那三对泛着幽幽冷光的蛇瞳,神情之中满是困惑。
他挡路了?
下意识朝巴巴亚克投去询问视线,在得到对方的点头默许后,赫格罗斯横跨几步,朝边上挪去。
但等他站定,准备目送墨蛟离去时,却发现后者不知何时转动了脑袋,调整了身体,又直愣愣地对在了他的面前。
这什么情况?
赫格罗斯有点慌了。
虽然作为近年来刚被巴巴亚克提拔上来的探索队员,他在无尽大森林中经历过的危险、见识过的东西,远比其他那些长时间呆在聚居地的戈伯林要丰富得多。
九命墨蛟这种顶尖的掠食者,他也不是没有碰到过。
可像现在这样,被对方直勾勾地盯着看,还真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回的事。
先前旁听族长巴巴亚克与墨蛟的交流,能感觉出墨蛟似乎了解不少事情。
现在盯着他不走了,该不会是因为之前他发现了那处古怪的石碑吧?
想到这里,赫格罗斯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又朝着另一个方向挪了两步。
一边动还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自己的猜测全是错的,那墨蛟根本就没有盯上他。
奈何事与愿违。
不管赫格罗斯如何给墨蛟‘让路’,后者的脑袋就像是在他身上装了跟踪器似的,死死锁定在他的面前。
到最后连巴巴亚克都感觉到了不对劲,忍不住出声道:
“怎么了?”
“没事,发现了一个好胚子而已。”墨蛟三对眼睛眯起,头也不回地答道。
说完之后,便直接冲面前那惊慌的戈伯林开口道。
“赫格罗斯,对吧?”
在戈伯林点头的间隙,墨蛟大嘴微张,舌头一卷,从嘴里甩出一滴唾液。
那唾液飞至半空时,就像遇上了一股强冷空气,迅速凝集成了晶莹剔透的固体。
最终落在了戈伯林身前的地面上。
“这个,给你,收好了。”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放心,不需要你立刻回答,你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思考答案。”
“能从里面悟出什么,得到什么,全靠你自己。”
“这……”赫格罗斯看着地上那滴浅浅嵌入地面的固态唾液,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不只是该弯腰将之拾起,还是该集中精神,聆听墨蛟的问题。
然而墨蛟并不在乎这些,只是自顾自的开口询问道:
“你觉得,轮回是什么?”
“轮回……”赫格罗斯眉头紧皱,脸上茫然情绪愈发浓郁。
墨蛟在问完问题后,真的没有继续停留。
冲巴巴亚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后,便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茂密的丛林。
等赫格罗斯将那枚嵌入地面的固态唾液捡起时,空地中央一直安安静静的石碑,也突然有了新的变化。
无数晦涩难懂的字符虚影从石碑中争相飞出,绕着石碑或快或慢地打着转。
浓郁的黑绿魔气与圣洁的光芒在这些字符虚影间流淌,相互交织,相互转换。
全然没有天生克制,互为对立的模样。
还没等一众戈伯林从这番奇异现象中回过神来,一道倩影便骤然从石碑里跌落出来,扑倒在了地上。
“伊芙琳娜大人!”
巴巴亚克率先出声,下意识想要上前搀扶。
但那些缭绕在石碑周遭的字符虚影却像一堵堵无形的墙壁,强行挡住了他的去路。
其余戈伯林也纷纷做出同样举动,想要靠近过去。
可无一例外,皆被挡在了外头。
赫格罗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头同样无比紧张,
下意识的动作,让他忍不住握紧了手里那枚泪滴状的固态唾液。
刹那间,一个全新的陌生视角在他眼前展开,让他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看到从石碑中跌出的伊芙琳娜正艰难地从地上爬起,看到那些仅存在于虚无缥缈之中的力量如乳燕归巢般没入女子身躯;
他看都微微发亮的石碑对面,那层层叠叠好似无尽的空间中,有无数影子在疯狂厮杀。
圣光、魔气、血雾、各色的火焰和那在族长巴巴亚克身上才见过的黑色雾气不断回闪,像是迅速切换的幻灯片。
它们扭曲折叠,拉长变短,铺开又收缩,
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但每一遍,却又都不尽相同。
前一秒,
他看到了那身形笼罩在圣光之中的陌生女子,像是去邻居家做客那样,指节微屈,轻轻叩响黑雾凝聚而成的门扉,态度友好地询问对方是否在家;
下一秒,
由黑雾凝聚成的门扉中便倏然刺出一柄金环大刀,狠狠斩向那陌生女子的脖颈;
明明每一帧的画面都全无关联,混乱的就像是色块的随意拼凑,看不出任何意义。
但赫格罗斯却能从它们的快速回闪中,感觉到一丝难以察觉但却无比紧密的连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