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孔里,丝丝缕缕的血气直冲天顶,凝成一根血柱,笔直如剑!
皮肤泛出金属冷光,不是镀金,是整个人——变成了活铁!
一动!
风雷随身!
身影掠过,金光拉出一道长尾,卷起狂风,碾得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拳影连绵,一圈圈气浪荡开,像海啸翻卷,哗啦啦,潮水撞岸!
金光刺眼,树妖的魂魄猛地一抽,差点当场魂飞!
它看见了。
不是人。
是杀神!
这东西,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铁铸怪物!
它自认几百年的妖躯是铁打的,可在他拳头底下,连纸糊的都算不上!
现在,连壳子都被轰没了!
纯纯的力量碾压!
光是站在他对面,树妖就感觉自己像被塞进绞肉机,心口发慌,腿都软了。
是怕了?是心理阴影?还是本能预警在尖叫?
它不知道。
它只知道——再不动手,就真没命了!
宫新年一步踏出!
全身筋骨绷紧,像拉满的弓!
双拳一攥,拳似印,爪如钩!
“嘭!嘭!嘭!”
拳头快得根本看不清,一拳接一拳,像浪头,永不停歇!
手臂一抡,四面八方全是拳!
每打一拳,法力狂涌!
拳风里,隐隐有龙吟虎啸,震得人耳膜生疼!
每一击,都是圣金光流,不带一丝保留,不给对手喘气的机会!
“啊啊啊啊——!”树妖惨叫,魂体疯狂颤抖!
它猛地想起什么——眼神一狠!
妖丹!自爆!拼了!
头顶虚空突然一荡,像水面被砸了一块石头。
一秒?十年?
苍穹之上,一轮血月,缓缓爬了出来。
猩红,冰冷,带着血腥味。
树妖的双眼,彻底染成赤红,脸色阴得能滴出毒来。
气氛,沉得像墓坑。
这,是它最后的底牌。
血月之力……
能把它残存的妖力,狠狠推到顶点!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胜算……
也够了!
起码……还能拼一命!
不然,连赌的机会都没了!
哗——!
一团碧绿幽光,从它身上炸开,蔓延至天边!
头顶那轮血月,光晕如丝,缓缓垂落,缠上它身体。
坟地里,寒气骤升,阴风呜咽。
它张开嘴——
一声凄厉长啸,撕裂了空气!
体内,一缕缕暗红如凝固血液的妖气,疯狂喷涌!
血水从地底翻涌上来,像活物似的爬满地面,转眼间凝成一个巨大的圆阵,直径足有五六米。
阵纹不是画的,是血本身在流动、在拼凑,跟天上那轮猩红的月亮遥相呼应,仿佛天地间有双眼睛,正盯着这片坟地。
那血,不是寻常的血。
是底下埋了不知道几百上千年尸骨,早就烂透了的骨肉,一滴一滴熬出来的怨液,积了不知多少年,才攒出这么一滩子腥臭的玩意儿。
咕噜……咕噜噜……
血水像煮开的粥,翻滚着,凝成一团团诡异的符号,像是谁拿血当墨,在地上写了一堆没人能看懂的咒语。
嗡——!
下一秒,整个血阵猛地一旋,像陀螺一样飞转起来。
那血光泛着阴森,一道道像蛛丝似的血线,在地上织成网,缠住了正中央那团树妖的魂影。
宫新年哪能看着它越吸越猛?眼瞅着这玩意儿要成气候,脚下一蹬,身子像炸开的炮弹,直扑过去,一记重拳砸向那团红光。
可——
拳头穿过去了。
啥也没打着。
那树妖的影子,就在他拳头砸到的刹那,像水波一样晃了下,明明人就在那儿,拳却砸了个空。
不是隐身。
是空间被扯歪了,人站在那儿,可“位置”被偷偷挪了个边儿。
宫新年打的是影子,不是真身。
“啊啊啊啊——!”树妖惨叫,血月光像倒灌的洪水,一股脑往它嘴里猛灌。
它浑身泛起暗红,像泡在血里烤熟的肉,皮肤裂开,冒出青烟,黑得跟碳似的。
它双臂一扬,无数尖锐的树刺凭空爆出,密密麻麻,像瀑布倒卷,朝宫新年当头劈下!
宫新年嘴角一撇,冷哼一声。
体内金光猛地炸开,无数细流从他皮肤缝里喷出,转瞬凝聚成一圈金灿灿的护罩,像蛋壳一样把他整个罩住。
叮叮当当——!
树刺砸上去,跟撞上熔炉似的,瞬间化成白烟,连个印儿都没留下。
爆炸气浪轰然炸开,乱葬岗地面裂出蛛网般的缝,碎土飞溅。
树妖愣了。
它以前打他,藤条抽他跟抽稻草人一样,他压根不在乎。
可现在——这人,是铜皮铁骨?连血月加成的妖刃都啃不动?
真他妈是人吗?
它正懵着,没注意自己体内的血气快被抽干了。
宫新年哪会放过这机会?
一拳再出!
风还没到,树妖就感觉胸口发紧,想躲?晚了!
它慌忙架臂格挡。
砰——!
树妖像被卡车撞飞的麻袋,嗖一下倒飞出去十来米,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每踩一脚,地面就陷个深坑,跟踩进泥沼里似的。
“就是现在!”
宫新年眼神一亮,身形一矮,双掌猛地一合!
啪!
树妖的魂体,被他硬生生夹在掌心中间!
“开——!”树妖嘶吼,拼命挣扎,双臂猛推,可只挤开一条缝,连手指头都伸不出去。
差距太大了,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宫新年不给它喘气,肌肉爆胀,骨头咔咔作响,全身气血轰然涌动,掌心金光炸裂,像是攥着两团小太阳!
速度骤升,空气被撕裂,周身燃起无形火焰,呼啸如雷!
“找死的小杂碎!!”树妖彻底发狂,血雾和妖气轰然爆开,黑红交织,像地狱翻了锅。
宫新年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窜上天灵盖。
他来不及细想,身体本能一偏,闪电般横移七八米。
回头一瞧——
那树妖,已被血月彻底吞没。
整片区域黑得像被墨汁泼过,看不见人影,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像团活过来的夜。
黑雾中,无数扭曲的枝杈狂舞,像章鱼的触手,疯了似的往四面八方抽打。
转眼间,方圆几十米内,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远远看去,乱葬岗上空,悬着一颗巨大、冰冷、滚动的黑色球体,缓缓向宫新年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