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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他冷笑。

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整个狂风。

他全身的肌肉一绷,像钢筋浇铸,连呼吸都停了。

下一秒——

他猛地吸气!

空气像被黑洞吃掉,唰地全挤进他嘴里。

周围猛地一空,成了真空。

可这还没完。

天地间的风,立刻疯了似的往他这儿涌!补缺口!

呼——呜——!

一道比对方更大、更猛、更凶的龙卷,从他脚下炸开!直冲天际!

那几道扑来的巨风,一撞上他的涡流——

刷!刷!刷!

瞬间扭曲、碎裂、解体!

像纸糊的灯笼,碰到火,啪地散了。

漫天狂风,被他一口吞光。

风停了。

静得吓人。

宫新年没停。

他迈步,一步一震地,朝那六翅蜈蚣冲去。

拳头挥出,空气都被压得扭曲,像被拉长的橡胶。

金光在他拳头上炸开,不是光,是凝成实锤的冲击波!

不是拳头砸过去——是整个空间,被他硬生生轰了出去!

他眉心一皱,一股无形的意志,像火山喷发,从他体内爆开!

那不是力气,是灵魂的呐喊——不服!不退!不跪!

他皱了皱眉。

不是他怕了。

是他能“看”到。

在那蜈蚣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发芽。

它周身那些幽幽黑光,不是装饰,是养料。

没让它更凶,没让它更亮,可那玩意儿——

他妈的,让他后颈汗毛全竖起来了。

像有一把看不见的刀,贴着你后脑勺,轻轻晃。

那到底是什么?

宫新年双眼一眯。

没多想,浑身肌肉骤然暴涨!

阴魂聚,元神凝,整个人像烧红的铁,瞬间进入杀伐状态!

嗡——!

心灵与肉体同时爆裂!

背后——

一道金灿灿的光柱,冲天而起!

热浪翻滚,像熔岩海啸,扑面砸向那六翅蜈蚣!

咚!咚!咚!

蜈蚣终于扛不住了,轰然倒地。

可就在它倒下的那一秒——

咕噜……咕噜噜……

地上,黑影开始拉长。

像墨汁滴进水里,缓缓爬满蜈蚣全身。

接着,那黑影扭曲、膨胀、成形——

一头狰狞的鬼影,从它背后升起,獠牙外翻,眼窝里没眼珠,只有两个黑洞。

一股说不清的死气,和它体内的活气缠在了一起,生出了一种……不该存在的东西。

宫新年瞳孔一缩。

那不是影子。

是精神体!

肉眼看不见,可你一盯着它,脑子就像被人用针戳了。

它在动,还在笑。

蜈蚣的身体猛地一鼓,那鬼影直接贴上它的壳,像穿了一件恶鬼缝的皮。

周围的人——

瞬间呼吸断了。

恐惧、暴躁、绝望、发抖、想逃、想死……所有阴暗情绪,哗啦一下,全从心里往外冒。

有人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陈玉楼捂着胸口,脸色发青。

他感觉自己的心,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一紧一松,跟要炸开一样。

恶心,眩晕,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他心里明白——普通人哪能这么被影响?潜意识早把外来念头顶回去了。

可现在,这鬼东西——是专挑人心底烂疮下手的!

宫新年眼睛半眯。

那黑影,越扩越大,像无数条毒蛇,朝着所有人扑过来。

整个战场,转眼变地狱。

鬼影森森,哀嚎无声,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宫新年,站着不动。

他闭上眼。

心口一热,像点了一盏灯。

脑后,一圈淡金色的光晕,缓缓浮现。

不耀眼,不炸裂。

却像寒冬里的一碗热粥——稳、安、不动。

风再狂,鬼再凶,他这儿,寸土不侵。

这一刻,宫新年只觉得浑身的穴道像被一盏盏灯猛地点亮,金光从皮下透出来,烧得他整个人滚烫滚烫。

那些密密麻麻、鬼哭狼嚎似的黑影扑过来,撞在他身上,却像撞上了一堵熔岩墙,没碰一下就被烤得吱吱冒烟,转眼就化成灰烬,连渣都不剩。

他就这么站着,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佛,浑身金光灿灿,邪祟沾身就化。

他心里静得像深井,可那股劲儿却压不住——不是外放,是内燃。

像一盏油灯,灯芯不抖,火苗却越烧越旺。

唰——他猛地睁眼。

那一瞬,他的精神猛地炸开,像太阳挣脱了云层,光洒满整个空间。

不是那种刺眼的强光,是让人心里发暖、骨头都松快的亮。

像大冬天晒了整整一天太阳,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暖透了。

嗡——

那股气息一荡,连角落里发抖的人都不抖了。

有人抬头,眼神呆呆的,像刚睡醒。

有人手心出汗,却不再害怕。

有人喉咙发紧,却想大吼一声。

“冲啊!”

这念头不知道是谁先冒出来的,但一出来,全场都跟着燃了。

不用怕!别退!往前冲!

宫新年自己都没想到,心里头那股憋了十几年的劲儿,突然“砰”地一下爆了。

不是力气变大了,是心热了。

血液哗哗地冲,好像能一拳打穿整座山。

他站在那儿,个子不高,身材也不壮,可你盯着他看,就忍不住想:只要有他在,天塌下来也能顶住。

他不是巨人,但他就是那个让你觉得“我也可以”的人。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就像你小时候第一次看火箭升空,明明知道那玩意儿不过是铁和火,可你就是觉得——这不可能,可它真的飞了。

奇迹。

两个字,就这么浮在每个人心里。

没人说出口,可每个人都听见了。

宫新年以前也以为,这不过是精神强到能把人镇住。

可现在他懂了。

这不是谁的念力有多狠,是人心本就怕光,也渴望光。

你一热,别人就敢热。

你一挺直腰,别人就敢站起来。

人类太渺小了,一个人能翻天吗?不能。

可当千百个渺小的人,因为一个人而燃起来——那就不叫人海,那叫洪流。

他闭上眼,心里那盏灯,悄悄换了颜色。

不是亮,是暖。

从古到今,人一辈子都在跟自己较劲。

年轻时想爬山,中年时怕摔,老了连台阶都懒得迈。

可那份“再拼一把”的心,从来没收回去,只是被生活压进了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