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之前你禁止我靠近慕紫姑娘,还撮合她和少主,我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你无非是想给她找一个能护佑她终生的人,不想让她……走你的路……如果我没猜错,当年让慕紫姑娘去人界也是你的主意吧?”
“你……真是个令人讨厌的聪明傻子!”青璃垂眸别开脸,几分窘迫掺着薄恼。
二十多年前,她几经筹谋,趁着紫萝成为亚圣女的机会,将破界梭弄到手。然后她叮嘱紫萝带着破界梭远走高飞,千万别再回来了。只要紫萝成功逃离,她就再无挂念。
只是没想到,紫萝难以体会她的良苦用心,去人界溜了个弯又回来了。青璃恨铁不成钢,可又不能明说。后来她打探到仙界除了破界梭,可能还有别的破界办法,就舍弃了这个想法。
计划失败,青璃一直在寻找能够拯救妹妹的办法。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早晚会成为残花败柳,她护得了她一时,却护不了一世。后来她无意间探知妹妹居然暗恋少主,心里便有了主意。
放眼整个仙界,地位最高权势最大的便是天帝父子,如果紫萝能够和少主结合,成为少主妃……哪怕只是个侧妃,也会安全很多。帝绝再不是东西,也不可能朝自己亲儿媳下手吧!帝绝不动,其他人当然不敢动。未来等帝绝死了,少主继位,紫萝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还敢惦记她?
“那你呢,你怎么办?”
陆长风静静望着眼前的女子,目光温柔又酸涩。天帝无数次欺辱了她,绝对算她的大仇人,可她却要亲自把妹妹交到他儿子的手上……不知道她做出这个决定之时,心中需要忍受何等的痛苦与折磨。
“我……”青璃眼眶一红,怔立当场。
“你……”陆长风唇瓣微颤,欲言又止,顿了数次才出声:“跟我走吧!”
“什么?”青璃侧脸凝眸,似乎没听清。
陆长风又强调了一次,语气坚定:“我说,你跟我走!”
听了这话,青璃暗淡的眼眶立即焕发出闪耀的光芒:“去哪?”
“人界!”
“去了你养我?”
“我养你!”
青璃表情戛然凝固,短暂沉默之后,突然“咯咯”笑出来:“傻子,你莫不是看老娘长得好看,想要把我骗去人界?我告诉你,你少来这一套,我可不会上你当……”话未说完,她便别开脸,笑声中也多了几分不属于女子的苍凉。
“是吗?你要这么说,那可就伤人了,毕竟我这么优秀的人是吧……”陆长风将她脸扶正,让她看着自己,一板一眼地道:“听好了,哥们堂堂御天大神第三代传人,三界唯一正统继承人,说话一言九鼎,怎么可能会骗你!”
“噗嗤……”青璃愁绪还堆在眉梢,忽被逗得弯起嘴角,含泪带笑:“自吹自擂,不要脸!”
“哪吹了,你就说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嘛?我就问你,哪一句有问题?”陆长风板着一张正经脸,看起来非常较真。
“是,都是真的,所以你赶紧去命令帝绝那老畜生自裁,给你腾出位置……咯咯!”
青璃情难自禁,扑在他身上笑个不停。
一直以来,她都活在地狱中。她非常渴望有救世主出现,能带她脱离这座牢笼,但是现实总是一次又一次在她伤口上撒盐,再狠狠地嘲笑她。多年过去,她早已麻木,若非牵挂着紫萝,她……
但是这个人界男子的出现,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情。对自己所历的磨难,他没有表现出那些小白言情故事里的热血,诸如:
你告诉我是谁,我帮你去杀了他!
你放心,欺负过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某某人在此立誓……
没有,这些都没有!同时,他也没在趁自己难过哭泣心神大乱之时对自己说一些甜言蜜语,或者做一些不合适的事,而是等自己彻底冷静下来才提出邀请。
没有虚假承诺,没有热血冲昏头脑,更没有趁人之危!他一句简简单单的“跟我走吧”,已然戳中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她知道,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好的事情了。
“小傻子!”青璃眼波柔得像浸了春水,望着眼前的男子轻声细语:“不是姊姊不信你,可现在真的不是时候,你明白吗?”
陆长风又问了一句:“真不去?”
“不去!”她回答得十分干脆。
“好吧!”
没骗到……不是,没有说动青璃,陆长风并未有任何失落之处,反而对她多了几分欣赏。她不想逃离这个地方去人界,是因为她明白,现在整个三界都处在天庭笼罩之下,根本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她们去人界不仅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给人界带去灾祸。
他转头望望窗外,脸上露出歉意。
“时候不早了,我……得走了!”
“啊……讨厌,又是这么快!”青璃同样看了看外面,眉宇间缠满了抓不住时间的懊恼。
陆长风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是的,你休息吧,我……”
“明晚你还来吗?”她有些急。
“我……”陆长风将她的不舍尽数看在眼里,也只能轻叹一声,话里尽是身不由己:“你要知道,我不是每晚都能过来的。”
听了这话,她眼睛里的光立刻暗了下来。片刻之后,她小声道:“那……你走吧!”
“嗯!”
陆长风轻轻从她手里挣脱出来,转身离开。可就在他刚要走下楼梯时,她突然起身朝他跑过来,他本能地转过身,立刻被她紧紧抱住。
“……”
她的娇躯是那般柔软,又那般火热,热到足以融化一切阻碍。他听见了她的心跳,也听见了她轻微的啜泣声。他很想将她拥住好生怜爱,但是有念头始终在他脑中挥之不去:克制!于是他抬起手又放下,接着抬起,又放下,最终尴尬地停在了空中。
“没良心的臭男人!”她小声地嘀咕一句,语调带着哑乎乎的笑音。
陆长风没有回应,只是轻轻将手环在她腰间。她很乖巧地将脸埋进他怀中。就这样,两人都没有说话,沉默地站了约三十息的时间。最后,她主动推开他。
“你该走了!”
“嗯,保重!”
陆长风下楼走出门,准备将门关上。就在此时,他察觉到不远处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敌意,似乎有人锁定了他。于是他转头看去,见到了端坐在院中的紫萝,顿时尴尬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该死,方才心神恍惚,没留意周围也就算了,还忘用魅影无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