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林瑶回来,老许露出慈祥的笑容。
“小姐,欢迎回家”
林瑶点点头,没有说话。
林雁立刻安排人去收拾厢房,还有各种打扫,采买的人来来往往,整个院子久违的有了人气。
进门后,林瑶和王成先一步来到了家中的祠堂。
两人虔诚跪地叩首,给父母上了几炷香。
内院,装修精致的厅堂。
林雁亲自给林瑶和王成倒上茶水。
“额……”
林雁想要说些什么,话几次到了嘴边,却又被卡在嗓子说不出一个字。
“为兄给你道个歉,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终于林雁还是将这句话说出了口。
林瑶的脸上没有表情,全当是在看一个外人,仿佛与自己没有任何干系。
“如果我当时在的话,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陈年旧账都与我无关,我也只是回来看看爹娘而已”
林瑶没有喝茶水,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向着外面走去。
“瑶瑶!”
林雁赶忙叫住林瑶,急切的说道:
“是我自私自利,没有考虑到大家的安全,我也希望能给我一个补救的机会”
林瑶的脚步停在门口,淡然的道:
“快五十年了,你依然不明白,我介意的是什么”
“大哥,爹娘遭奸人毒手,为他们报仇没有什么问题,我也支持”
林瑶转过头来,说道:
“可,在利益和生死面前,为什么我是需要被舍弃的那个呢?”
林雁哑口无言,无从辩驳,这些事情虽不是他所为,可他也难辞其咎。
“从小,林秋就抢我的东西,你们只当是他性情顽劣,加以教导就好了,可后来呢”
“一本穹天破华经就让他宁愿丢下我,带着众人去争夺,我撑死用魂修之术吊着一口气,我最终只看到了王成浑身是血的爬到我面前,你们人呢?”
林雁心虚的低下头,不敢看林瑶的眼睛。
“我……”
“觉得我已经死了,不值得救,还是觉得救我风险太大,不如保了林秋,好歹林家还有未来?”
咔嚓!
一声脆响传来,王成手里的茶杯被捏的粉碎。
林雁扑通跪了下来,低着头苦涩的说道:
“我无从辩解,是林家对不起你,是我管教无方……”
林瑶闭上眼摇了摇头,转身却看到了门外石柱后,一脸挣扎的林秋。
脚步轻踏,林瑶无视林秋走向了那间独属于自己的院子。
“一切都是我的错,与大哥无关,高低我不过欠你一条命,今天我还给你!”
林秋抽出袖中的短匕,刺向自己的眉心。
却在刀刃即将触及额头之时,被一只大手挡了下来。
“惺惺作态,恶心”
王成鄙夷的将短匕揉成团,走向了林瑶。
“演武场,我倒想看看那本破秘籍到底有多好”
林秋咬紧了牙关,猛地转身跟了上去。
演武场上,林秋和林雁相对而立。
王成双手环抱在胸前,注视着场上的情况,林雁则是紧张不已,手心手背都是肉, 难道真的要分个生死吗?
而台上两人,互相对视,眼神一定,同时出手。
一杆长兵落在林秋手中,随即整个人化作一道霞光破空而来。
林瑶身影飘忽,宛如一片枯叶,行动之间毫无逻辑,却是轻轻松松躲开了林秋这一迅猛的攻势。
接连两枪都只擦着林瑶的身体而过, 反倒自己被林瑶一记手刀劈在脑后。
林秋一咬牙,心中的狠劲上来,长枪横摆,一道回转枪意环绕于身,将林瑶逼退。
“日轮,破天”
长枪宛如一轮圆日扑面而来,震慑心神的力量让人无法第一时间升起闪避的念头,反倒只会感慨圆日的美。
等到反应过来时,早已来不及了。
可这一击,却在林瑶的注视下,侧身躲开。
神罡化作柳叶刀,带着对灵魂的攻势,刺破霞光直逼林秋眉心。
却在即将刺中之时停了下来。
“看来,你也不过如此”
扑面的羞辱,林秋怒气油然而生。
枪身回摆,一道橙光遮蔽身形,随即一闪而逝。
长枪在空中摩擦出火光,从四面八方将林瑶包围在内,无法再闪避分毫。
直至包围圈完全形成,四道残影同时出枪,从前后左右同时出招,直逼林瑶的身体。
“中了!”
林秋大喜。
却在此时,脑后轰然一痛,巨大的力量将他压倒在地上。
眼前的一幕幕完全消失,转头看去,林瑶手中刀柄转回原位,消失在手中。
“这么多年,你没有一点长进,也一点没变,还是那么恶心”
“我不服!”
林秋嘶吼着提起枪,掷向转身离开的林瑶。
长枪破空,却被王成的大手直接死死抓住,直至扭曲变形。
“轰!”
演武台上,林秋被林雁一脚踹倒,深深嵌进了石砖之中。
“你他妈还要不要脸了!”
林雁踩着林秋的胸膛,怒吼出声。
而回应他的却只是林秋划过脸庞的一行清泪,和嘶哑的轻语。
“凭什么她是家族的天才,我就是废物?!”
“我也是林家人,我也有能力,我只是不如她而已,凭什么我就要比她少那么多资源?”
“我不服,我不服!”
林雁脸色涨红,正欲动手,却被王成拦了下来。
林瑶轻笑一声,道:
“那我在修炼的时候,你在干什么?我在东山大比争夺比武第一的时候,你又在干什么?”
王成嘲弄的笑了两声,道:
“来,我帮你回忆回忆,那时你游走在烟花巷子,家家老鸨都认识你,东山大比那天,你喝的烂醉,一头扎倒在台上,让林家成了所有人的笑料”
“看来你全忘了啊,没了瑶瑶,被捧了几天,你还真当你是什么好东西了?要不是瑶瑶不想杀你,五十年前你就是一具尸体了”
林秋愣愣的躺在地上,眼神里再没有一丝光亮。
林雁看着一同离开的两人,失落的扎进了祠堂,关上了门。
时间一天天过去。
石室内,原有的高温逐渐被冰霜替代。
厚实的坚冰将整个石室完全封印起来,唯有坐在中央的明疏周围没有冰霜,赤红与冰蓝两种颜色在明疏的身体上不断盘旋,交错出现。
赤红色是来自雪凰其母,是本源的重生之火
冰蓝色是来自雪凰本身,是先天便掌握的霜雪之力。
两相交融让明疏的血肉在冰霜的坏死和火焰的重生中饱受折磨。
而明疏本人也是彻底没招了,喊都喊不出来。
只能默默忍受着,那一段段或长或短的碎片记忆也被明疏一点点的消化干净。
混沌道宇只有一个世界,或者说,是无数个残破的世界交汇融合成了一个世界。
与其说这是一个道宇,不如说是一个孤立在那片无名海洋上的一个世界融合体。
明疏不知那世界的残破是否与那原初之气的缺失有关联,但明疏可以肯定,这些生物绝非因为世界才扭曲成这样。
他们纵然有着可以交流的智慧,却也只是停留在高阶的存在。
那些真正由各个世界融合而来的奇特生物,心智早就在融合的过程中被各种邪念和怨念侵染,天生便自带一种偏执和疯狂。
破坏与杀戮是它们唯一的乐趣和本能。
唯有效忠于原罪之庭的四大古族,相对而言有着智慧生命所才有的灵气。
了解这么多,明疏对于特里的存在更加抱有怀疑。
因为域外邪魔的邪与魔,不是时之道宇的蔑称,而是他们天生自带的特质。
他是否真的已经摆脱了这种邪念,想做自己想做的事,这些都还是疑问。
“亲爱的,你看的有点太多了,休息一下吧,我帮你浓缩了一些东西,可以看一下,不用太感谢我哦”
听着系统突然的开口,明疏也是有些措手不及。
紧接着,又是一声提醒。
“亲爱的,吞天功消化了很多力量,我帮你提取为可以使用的力量,也可以看一下哦”
明疏的意识一阵晃动,如同巨大的机械落地一般,稳稳嵌合在了原有的身躯中。
第一件事,明疏便是查看储物空间里的东西。
总共五个东西,摆在最显眼的地方。
首先是吞天功消化时间最长也最多的,魔气。
“外道异术,湮没”
“调用魔气与灵气,化为能吞噬敌人力量的场域型雾气,处身其中者会被逐渐吞噬修为,力量,直到血肉,灵魂,死的连渣都没有。”
最后那句明疏怎么看怎么怪。
不过这东西确实与自己现在的情况相吻合。
然后就是,那滴先天本源之血带来的独特力量。
“道术,浴火”
“可用重生之火对自身或其他生物进行灼烧,若可承受九十九天火焰焚身之苦,则可以恢复所有伤势,获得新生”
“道术,蚀之霜雪”
“使用后可催生暴雪之域,霜雪会逐步侵蚀其中生物的生命,若是敌人寿数不多,则可让其衰老而亡。”
这两个道术,一生一死,看的明疏忍不住笑了起来。
前一个烧血条,然后回满血。
后一个扣血量上限,还能斩杀!
这就非常夸张了。
明疏接着往后看,后面的两个,就是系统从那些记忆的污染里提取出来的东西。
“降罪之咒”
“使用降罪之咒,可直接赋予使用对象一种原初之罪(贪婪,奸邪,昏聩,凶暴)”
明疏看的有些迷惑,这东西有什么用?
不管了,继续看下一个吧。
“归化符文”
“在此符文影响范围内,可以将其他所有无法操控的力量转化为自己可使用的力量。”
如果说上一个东西不明所以的话,这个就很直白了。
明疏大致能明白这东西是有什么用。
要知道,域外邪魔在他们的世界,使用的修炼的都是魔气。
而时之道宇内并不存在魔气,他们的恢复和修炼就需要用这个东西,将灵气转化为魔气进行使用。
那相反,使用这个东西,人族也能将魔气转化为灵气进行使用。
甚至于,在充满各种杂质的虚空之中,也能将这些东西转化为灵气进行修炼。
这个东西的泛用性只怕还要更胜于自己现在的预想。
不得不说,这趟去神渊,虽然差点死在里面,又差点死外面。
总而言之,收获还是相当丰富的。
将这几种力量和道术,明疏全部吸收。
顷刻间便理解了如何进行使用,这时,明疏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现在的状态。
原本清明,各种力量高悬于上空的神阙宫。
现在包裹上了一层淡紫色的雾气,在神罡之外,还要更盛一筹。
而在里面,紫色的纹路爬满了神阙宫,让之前高高在上的神阙宫平添了一种邪异的感觉。
那种源自域外邪魔的疯狂和偏执,如同泡满腐尸的护城河,任何胆敢跨进自己神阙宫范围的人,都会立刻被这种疯狂和偏执污染神智。
再往下看,灵渊的变化更胜一筹。
灵台上,三色花鲜艳的盛开着,而在其中,灵力,龙气,魔气三方鼎立,各自互不侵扰。
原本的神桥,反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但原本仅供灵力和灵魂力通过的道路,现在灵力,龙气,魔气都在使用。
而这还不是让明疏最为震惊的,最大的变化在于混沌道种与世界之核。
混沌道种现在变得更加的强大,体内各方力量如同行星环绕太阳一般,各自把持着自己的道路。
赤炎,霜雪,雷霆,三个道种变得更加的饱满,力量更加充盈。
在这三个之外,魔气自成一派,化作天魔道种,霸道的占据了距离混沌道种最近的地方。
混沌道种之后,原本的世界之核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极其混沌的雾气。
这雾气的成分无比驳杂,从中,明疏能体会到灵力,龙气,魔气等,各方力量居然在这里融合为一个相对稳定的存在。
明疏颇有些惊讶,道:
“这不会是我的小世界吧?”
玄琰似乎在看热闹,啧啧称奇道:
“啧啧啧,这样的小世界,我也是第一次见,可以记录一下了,恭喜你成为了新的历史。”
明疏自己从没想过做这种历史的先例,这意味着自己没有可以抄的作业。
不过,按照玄琰所说,这个还真就是自己的小世界了。
可这东西哪里有一点世界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