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他喘了口气,继续快速说道:“还有那个孙哲文!他怎么会出现的?他不是应该正被调查吗?汪主任那边前几天还在找人了解情况!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调查组‘临时借调’的人员了?这符合程序吗?这正常吗?我都怀疑……这根本就是孙哲文故意搞的鬼!是他把林悦引到开州来的!是他在背后捣鬼,来向我们示威,告诉我们,他孙哲文还没完,开州的那些事,他心里门清,现在要借势,回来找我们算账了!”

谈越成的语气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锐,甚至带着点被迫害妄想般的偏执。但这恰恰反映了他内心深处的极度不安,孙哲文的出现,结合林悦的身份,对他而言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意味着某些他以为已经过去、被掩埋的事情,可能正被重新翻起,而且是以一种他完全无法控制的方式。

吕依萍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谈越成描绘的这种可能性,让她也感到一阵寒意。孙哲文……那个看似已经失势、灰溜溜离开开州的前区长,难道真的还有这样的心机和能量?

她原本确实有些小看孙哲文,觉得他不过是运气好赶上政策,能力有限,性格又有些理想化的人,在开州复杂的局面下最终只能黯然离场。但谈越成此刻的惊恐,不像是完全无的放矢。

“他……他有这么能算计吗?” 吕依萍喃喃道,或许,她真的低估了那个看似温和、甚至有些憋屈的男人?

“小心驶得万年船!” 谈越成厉声道“这些年,省里、市里,有多少人,前一天还风光无限,后一天就悄无声息地‘下去’了,甚至‘进去’了?不都是觉得自己稳如泰山,结果阴沟里翻了船?老吕,我们不能不防啊!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省博那边刚出大事,刘厅长那边恐怕也正烦着呢。我们开州要是再出点纰漏,火上浇油……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你就当帮我,也帮咱们开州这个班子,探探刘厅长的口风。不用说得太明,就委婉地问问,除了省博,还有没有别的任务方向?对咱们基层,特别是像开州这样正在大开发的地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指示?看看他怎么说。至少,我们心里有个底。”

吕依萍又沉默了片刻。她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谈越成的担忧,也是她的担忧。只是,去找刘存行……她心里有另一层顾虑。

“我……有点担心。” 她终于开口,“我担心……他知道我和学彬的事。”

这话她说得极其含糊,但谈越成立刻就明白了。吕依萍和钱学彬之间的不正当关系,在开州高层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刘存行作为吕依萍在省里的“靠山”兼某种意义上的“情人”,对此是否知情?

如果知情,又持什么态度?

吕依萍是担心,这个时候自己主动凑上去,万一刘存行心情不好,或者对她“不忠”的行为有所不满,反而会弄巧成拙,甚至引火烧身。

谈越成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当初你和钱学彬勾搭不清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怕?现在知道怕了?但他嘴上绝不能这么说。他现在急需吕依萍去当这个“探路石”和“传声筒”。

“你就是问问罢了,旁敲侧击一下。” 谈越成强压着不耐,尽量温和安抚的语气说道,“你是政法委书记,向他汇报一下领导来开州调研的情况,顺便请示一下工作,这不是很正常吗?他就算知道你和小钱……那点事,现在这个节骨眼上,难道还会因为这个为难你?再说了,”

他话锋一转,带上了一点怂恿的意味,“大不了,你亲自去省城一趟,当面跟他汇报。他看到你人到了,态度恭敬,说不定一高兴,就多透点消息给你呢?”

他知道刘存行对吕依萍这副皮囊还是有些迷恋的,不然当初也不会把她扶到这个位置上。当面汇报,总比冷冰冰的电话里问,效果要好得多。

吕依萍再次沉默,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听筒里只有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她在权衡,在挣扎。一面是谈越成描述的可怕前景和对自身地位的担忧,另一面是对刘存行那深不可测性格的畏惧。

最终,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

“好吧,我去。我去省城找他。当面问清楚。”

但她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也确实得找一下他了。别把我丢在这开州,他就不管不问了。有些事情……也该让他知道知道,我在下面,也不容易。”

谈越成心里一松,连忙道:“对对对,是该好好汇报一下工作。”

谈越成那句关于“注意钱学彬”的提醒,像一根细小的鱼刺,卡在吕依萍的喉咙里,咽不下,也吐不出,带来一种持续不断的、令人烦躁的异物感。

尽管她当时用一句不耐烦的匆匆结束了通话,但那股挥之不去的阴郁,却在她放下电话后,反而更加清晰、更加沉重地弥漫开来。

她径直走上公安局的三楼,这里是局领导办公的楼层。她刚走到钱学彬办公室所在的走廊转角,脚步便猛地一顿。

只见前方不远处,钱学彬那间挂着“副局长”牌子的办公室房门,恰好从里面被拉开。一个年轻女人低着头,匆匆走了出来。

那女人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身材高挑,穿着一身香奈儿粗花呢套装,脖子上戴着闪烁的梵克雅宝项链,手里拎着一个LV的当季新款手袋。

眉宇间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不甚自然的红晕,眼神也有些飘忽躲闪。她似乎不认识吕依萍,或者说,此刻心神不属,根本没注意到拐角处站着的这位脸色阴沉的女领导,只是低着头,脚步略显匆忙地与吕依萍擦肩而过,留下一股浓郁的、甜腻到有些发齁的香水味,与她身上那股尚未散尽的特殊气息混合在一起,直冲吕依萍的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