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铃铛轻晃,几乎在名字传入耳中的瞬间,云曦猛地睁开眼睛,血迹斑斑的五指抓紧床单,死死盯着宁寂。
“你想干什么!?有什么都冲我来!”
秀姐、秀姐怎么会在神冢。
不行,自己已然陷入泥潭,不能把她也拖进来,她才刚来这个世界。
修长的手指拽住宁寂的衣袖,他仰起头眸中是恨意,其中夹杂恐惧,和一丝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祈求:“别动她。”
宁寂抬头捏住少年的下巴,心情舒畅,他就喜欢这种恨又躲不掉的模样:“我能做什么,是她自己要来找你的呢。”
手中的镜子放大到云曦面前,画面中一人一虫手中灵宝不要钱的往出丢,所过之处,合欢宗布置的小玩意根本不值一提。
“喏,你瞧。”宁寂抬了抬下巴:“想来不多时就能到这里找见你呢!”
“秀姐、秀姐。”云曦恍然,似乎想要透过镜子抓住画面的人,可转瞬间收起手,闭上眼睛。
她不该来找他的!
尤其还是来神冢这种危险的地方。
当初他毫无抵抗地跟随宁寂走,为的便是将这个疯子带离她身边。
“呵呵,放心,我不想做什么,只是满足她的心愿,让她见见你如今的模样怎么样?”
宁寂手一挥,镜子消失,虽是笑着,手下却扯着链子猛然一拉。
“嗯....”少年发出沉闷的痛呼声:“不!不要。”
云曦握紧拳头,痛的整个人蜷缩起来,大汗淋漓。
绝对不要!不要让秀姐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明明过了十年,不堪的过去或许早已在她的脑海中被洗刷掉,他不想再让她见到这令人恶心的场面。
宁寂笑了,拿出一条手帕慢条斯理擦拭干手上血迹,扔在少年身上:“求我!”
“求...你!”
“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胆敢闯合欢宗的地盘。”
两个女修士在看到林秀那一刹那均是一惊,快步跑来将人拦下,语气警惕却没有动手。
眼前之人虽然是个筑基修士,不过如今可是在神冢外围,能来之人无不是各个势力的弟子,更甚至还有上界之人家中的小辈。
“我家主人是王族中人,特来见云曦。”没等林秀开口,胖虫子飞出。
话音方落,林秀眼眸一闪,敏锐注意到两名合欢宗弟子在听到云曦的名字时脸上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不自然。
“既然是王族中人,还望道友在此等候片刻,我等去通....”
“不必了。”
她话还没说完,远处一个穿着深紫色袍子的人出现,属于筑基期的灵力传来。
“掌门。”两名弟子迅速下跪。
“继续守着。”宁寂淡淡吩咐,看向林秀笑着走来,那笑容给人犹如毒蛇攀爬之感。
林秀皱了皱眉头:“宁掌门,我是云曦的朋友,前段时间他受伤了我将人安置在府中,后来听说他来了神冢,特来拜会,不知他可在?”
“南恩对你还真是不一般。”
没有回答她的话,宁寂反而看向林秀手中的仙器眸底闪过细碎的暗光。
刚刚就是仙器才能破开他在外设下的各种阵法。
一个小小的筑基期修士自然不会有仙器,那么仙器哪里来的显而易见,看来要杀这女子还需再等等。
入了神冢,便由不得他们了!还有云曦那个不听话的容器,待他大业完成,也一并葬了吧!
林秀皱眉,确定了,她不喜欢宁寂,而且非常不喜欢,但对方是云曦的师尊。
“敢问宁掌门,云曦....”
“秀姐。”突然后方传来少年温和的嗓音,隐约夹杂一丝沙哑。
林秀连忙转身,不知何时出现在她后方的人,今日罕见地穿了一身白衣,简洁清爽,微风拂过衣袖轻轻摇摆,本精致,常常带着笑容的脸也略微有些苍白
“你似乎瘦了?”她眸光一变,飞快又扫向若有所思的宁寂,快步来到少年身边,上下扫视。
一句似乎瘦了再平常不过的话,让云曦眼睫细微地颤了一下,衣衫下本能够忍受疼痛的躯体更加刺骨,只能僵直地站着任由林秀打量,可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跪扑到她身边。
只有她没变,在她身边的话是不是就能暂且逃离这场地狱。
最终理智扑灭了所有,因为他和宁寂阴翳的眼神对上了。
是啊,她和他不一样,宁寂乃是渡劫期强者,而他太弱小,她也只是个普通人。
不能把她卷进来!
深吸一口气,他迈步向前,用听不出任何异样的语气,岔开林秀脑中刚升起的疑窦。
“抱歉,上次因为师傅召我,所以匆匆离开,没能当面和你好好告别。”
林秀抬头,沉吟了一下摇头:“没关系,我们这不是又见面了,你的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好转。”
“上次多亏了秀姐从赵孤月那里拿来解药,别担心,我已经好多了。”云曦笑容和煦,嗓音若飞絮。
说到这里,不知想到什么,他指尖动了动,失神片刻。
上次吃了丹药,他醒来后并没有更强烈反噬,而且与往常不一样,似乎还并未在短时间内再度复起...
看来他认为是丹药的缘故,也好。
林秀没有说什么,胖虫子气的炸耳朵竖起来。
明明是主人的血,什么解药,人类果然都一样。
“呵呵,原来上次是林小友救了云曦啊!”宁寂蓦地笑道,幽幽开口。
几乎在他开口的瞬间,云曦浑身一绷,恨不得抬手便将林秀拽到身后,最终怕被她看出异样,硬生生克制下来。
“回师尊,正是。”他代替回答。
“小云曦这么紧张干什么,我不过是问问罢了。”宁寂笑道,也看不出任何异状:“不过为师收你入门十年,还不知你有这样亲近的朋友。”
这也是让他奇怪的,十年间云曦皆在他掌控中,林秀来历成谜,还和人王纠缠不清,按理说云曦和这样的人成为朋友他不可不知啊!
倒是有几分意思了。
“是弟子在世俗界的朋友。”云曦手行了一礼,细看之下抱拳的骨节略微发白,嗓音夹杂干涩:“师尊,弟子可否单独和林道友叙旧。”
宁寂一双瞳孔闪过不满。
得寸进尺!
“不急,我也对小云曦的朋友好奇的紧,还不知你年幼时是何模样,正也想问问林小友呢。”
他声音不急不缓,笑眯眯地,看不出任何攻击性,仿佛真的只是个关心弟子的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