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听到高宇的汇报,林琛心头松了口气。
敢向他下杀手的人,毫无疑问必是抗日志士。
在他潜意识里,希望每一名抗日志士安然无恙、活蹦乱跳。
哪怕抗日志士是来宰他的!
但冯阿水既然要宰他,为了活命,他又不得不对冯阿水下杀手。
这种矛盾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能体会,十分纠结和无奈。
不论这名神秘的枪手是什么人?
为什么要救下冯阿水?
他暂时就不得而知了。
“琛哥,您兄弟没事了!”
穿着白大褂的王得西,连满是血污的手套都来不及脱下,就走过来汇报叶思诚的情况。
“幸好送来的及时,由于失血过多,现在还在昏迷。”
“嗯,多谢了,王大夫。”
林琛抱拳感谢王得西。
而王得西见林琛、高宇、赵九在谈话,十分识趣的告罪一声,去清理身上的血污去了。
“老高,告诉下面的所有兄弟,在租界查今夜受了枪伤,去医院医治的所有伤者。”
“找到人后,干掉他!”
不论是当着赵九的面,还是当着高宇这帮青帮兄弟的面。
又或者是为了自身的安全考虑,林琛在明面上都不能允许杀手还活着。
等到高宇离开,林琛又对赵九道,“别看着我了,我担心林公馆会出事。”
“你别想弄走我,神秘的枪手是谁,我们现在都不知道!”
赵九给林琛一个冷脸,又道,“我走了,如果他对你进行二次刺杀呢?”
林琛哼道,“林公馆阿弟,可是我们是死穴!”
赵九这吊毛执拗起来也很变态,他可不止领教过一两次。
但他必须支走赵九。
现在不知敌友的神秘枪手,如果是敌人,搞不好趁着他和赵九不在,袭击了林公馆抓走阿弟,他面临的麻烦更大。
赵九沉默了,狠狠的吸了数口烟,最后道,“那你自己小心些!”
林琛点点头。
随后,赵九也离开了王得西西医馆。
林琛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等待着叶思诚醒来。
想想真是造化弄人,曾经的对手居然差点为他丧了命?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杀手王山河身体警惕,让他突然睁开眼来。
一阵脚步声也随之进入耳内。
“琛哥,您的朋友醒了!”
一名执勤的弟子上前禀报。
“嗯。”
话音一落,林琛已经从沙发上起身,走向了叶思诚的病房。
“琛哥!”
病房门前保护叶思诚的弟子,见到他走过来,急忙鞠躬问候。
“外面守着,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靠近房门。”
“是!”
弟子领命之后迅速推开了房门,让林琛走进病房。
“琛哥。”
而守在叶思诚身边的女护士,急忙起身问候。
“你先离开病房。”
“明白。”
女护士急忙鞠躬退了出去。
苏醒之后的叶思诚,只是安静的看着林琛清退护士。
直到女护士关上房门离去,面色苍白的叶思诚就来了一句,“给支烟抽抽!”
看来烟雨楼也是烟鬼,死也要抽的那种!
林琛上前扶着病床的叶思诚,让他靠着着枕头,这才掏出香烟递了支烟过去。
还给叶思诚点上火。
直到叶思诚舒服的吸了口烟,在吐出烟雾之后,吐槽道,“麻的,玩鹰的反让鹰啄了眼睛!”
林琛笑而不语,随手也给自己点了支烟。
自家的西医馆就是好,随便吸烟没人管。
酝酿了半天表情的叶思诚,有些奇怪的看了林琛一眼,“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会说。”
林琛还是笑。
“你就这样奚落,差点为你送命的对手吗?”
叶思诚面色有些难看。
他想起了曾经和王山河的交手,从来都是以他败北为结局。
甚至在四年前的查理饭店时,王山河还故意让他逃了一命。
现在想想,当时他因为手下的死、田文锋的死,让他万万想不到王山河居然替换了三浦次郎。
后来又因为周伟植的死,他一直死咬着王山河不松口。
幸好,王山河凭借自身的本事,屡屡逃过他的刺杀。
否则,他真成了罪人了!
就算今天他为王山河挨了一枪,嘴上说着风凉话,但在心里,甘之如饴!
林琛依旧笑容和煦,“我这不是把你救回来了吗?”
言语上,叶思诚知道,自己绝对讨不了便宜。
连过嘴瘾,他都在王山河面前占不到任何便宜。
“今天夜里,我一直在仙尼斯外面盯着!”
叶思诚知道林琛为什么没走,所以话归正题。
“虽然有发现,但我很确定,我在仙尼斯对面发现的盯梢者,绝不是杀手。”
“我烟雨楼行事,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这也太丢人了!”
叶思诚愤愤的话音一落,随即老脸一红。
哪次他遇上王山河,不是败得窝囊万分?
为掩饰自己的尴尬,叶思诚继续道,“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这让我突然想起来,上次我刺杀你的位置。”
那一次,王山河和青帮、伪政府、富商等士绅,全是黑衣黑伞,直接让雷应祖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他和雷应祖还被巡捕,追得如丧家之犬。
与王山河敌对的往事,让叶思诚十分的不堪回首啊!
“我就在想,既然我都可以选择远距离刺杀你,为什么杀手就不会这样选择呢?”
“既然平地我都筛查了数遍了,只发现了盯梢,却没有发现杀手,为什么不去碰碰运气呢?”
“所以,我决定去正对仙尼斯对面的楼层阳台看看。”
“我第一时间选择了上次我刺杀你的大楼,因为这栋楼的楼顶太适合远距离射杀了。”
“没想到,我来到楼顶天台,就发现了端着日军九七式步枪的杀手!”
“都怪我,当时太想生擒他了,这样好在你面前也扬眉吐气一回。”
“在我正要靠近他的时候,脚下不小心踩到了瓦片惊到了他。”
“再拔枪开枪已经来不及,眼看着他跑下了楼梯,我只能追下下去。”
“最后追到了弄堂里!”
“这杀手跑得跟兔子一样快,眼看就要跑入复杂的弄堂里。”
“我没办法了,只能开枪!”
“没想到,我一开枪,接着弄堂里藏着的枪手就给了我一枪。”
“接下来的情况,你都知道了。”
“但我可以确定,这名枪手的心思和我一样,只是开枪限制对方的行动,并不取命。”
“这就让我很费解了!”
闻言,林琛心里吐槽。
你费解什么?
我更费解啊!
还跑得跟兔子一样快?
自己没点逼数吗?
绝对是你老小子的体能,比不过冯阿水这种壮小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