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主题曲的公开与剧集的热播，dm 的后续曲回归也正式进入准备阶段。
相比之前的高强度行程，准备期明显轻松了不少。
多出来的空闲时间，莉可经常和Ivy见面。信真偶尔参加，mK和云恬偶尔也会一同出现，叶葵、明朔和小雪也参加过一次他们的聚会。
然而这几次聚在一起，云夜始终没有露面。
Ivy随口提起他，云恬也只是含糊带过。
与此同时，莉可曾以助理身份参与的那档选秀节目，终于迎来了最终的决赛阶段。
最后的决赛舞台之后，将正式公布比赛结果，决定最终出道人选。
曾参与录制、在舞台一侧陪伴过选手们的小助理们，也相约一同来看这场收官之战。
好久不见，每个人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期待。
既为学员们，也为那段属于自己的、短暂却真实的参与时光，画上一个句点。
莉可和宋言优聊了近况，话题很快不可避免地转到了宋星弦身上。
莉可提起她即将出演的音乐剧。
宋言优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有些复杂的笑容：
“那个啊……好像是她一直想尝试的东西。”
他说到这里，语气轻了下来，又补了一句，“她爸妈觉得那条路没什么前途。”
莉可怔住了。
星弦的爸妈。
莉可当然听说过——在那次星弦突然出现之后，Zoe 私下里提起过他们几次。
他们两人都是公司里的高层人物，各自在所属的部门里握着不小的话语权。
那是一种即使人不在现场，也足以左右许多决定的存在。
Zoe作为dm的经纪人，对他们自然格外谨慎，也格外客气。
至于更深的内情，莉可从未被告知，也不需要被告知。
宋言优看了她一眼，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语调里多了点试探：
“不过她跟我提过，有人支持她这种幼稚的想法。”
然后他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那个人……不会是你吧？”
莉可并不知道确切答案，她反问他：“你没有支持她吗？”
宋言优沉默了一瞬，低低回答：“没有。”
他垂下眼睛：“我觉得……她明明有出道的机会，既然走到那一步了，坚持到出道，不是更好吗？”
宋言优说得也有道理。
放弃出道的日子，又到现在终于能触碰到梦想，这个过程，宋星弦又经历了什么呢？
没人知道。
两人之后并没有说话，只在灯光亮起的那一瞬间，同时抬头。
——舞台开始了。
最终表演一首接一首推进。
每一次灯光切换、每一次走位变换，都是这群学员们几个月来压缩在几分钟里的全部人生。
心脏的鼓动声似乎也随着舞台的每一次切换而更换频率。
心脏的鼓动声仿佛也跟着舞台的节奏起伏。
随着每一次舞台的开始结束，不断改变频率。
倒数第二个舞台，有一个迟到的人终于到达。
他找了一会儿，最终挤开宋言优站到了莉可旁边。
宋言优无言地翻了一个白眼，没多说什么。
相处下来，他虽然觉得俞久冬除了脾气不太好这一点，其他的都还……凑合吧。
话说回来，脾气不好算不算一个很大很大的问题？
宋言优决定不去细想这个问题。
莉可正看得认真，突然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他的登场不算太低调，不仅把宋言优挤走了，把莉可也顺带到了，不过他眼疾手快又把莉可拉回来了。
莉可一猜就知道是俞久冬。
她忍着笑意看了他一眼，两人对视了，俞久冬也扬了扬嘴角，之后两人的视线再次投向舞台。
所有舞台结束之后的等待时间十分漫长。
而终于到了投票公布环节，主持人也把悬念玩到极致，每一次停顿都吊足胃口。
投票结果一个个公布，莉可在意的那位选手，迟迟未被叫到名字。
那个腼腆安静的女孩，站在舞台偏左侧。
即使到了这一刻，神情依然恬淡，像是与紧张和喧嚣隔着一层薄薄的距离。
莉可却能看出她心底的不安。
一步步走到今天，她从来就不是看上去那么柔弱。
曾经隐没在人群里的她，只是在安静地积蓄，等待一刻足以震撼人心的爆发。
最后一个出道位，依然空着。
莉可几乎是屏住呼吸在看。
镜头在几位学员之间来回切换，每一次停留都像是在延长折磨。
主持人终于低头看向手卡。
短短的一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名字被念出的瞬间，现场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后才猛地炸开。
欢呼声、尖叫声、掌声几乎同时涌起。
舞台上的灯光重新亮起，聚焦在那个被叫到名字的学员身上。
她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随后才慢慢睁大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先是不可置信，紧接着被极其干净的光和湿润填满。
她嘴角浅浅的梨涡浮现出来，让那张原本安静的脸，显得格外甜美而真实。
尘埃落定。
能够出道、无疑是对她一直以来努力的最大肯定。
莉可的胸口也像是猛然掀起了一阵情绪的巨浪，来得太快，她激动得难以抑制，兴奋地抱住了身旁的人。
被她抱住的人非常镇定，没有丝毫震惊，就好像莉可的拥抱在他的意料之中似的，他直接搂过她的肩，拍了拍她。
等莉可松开，俞久冬神色自豪、仿佛早就预见一切地告诉莉可：
“我就说她能进。”
盛大的成团礼终于落下帷幕，漫天飘落的彩带像一场过于绚烂的烟火，耀眼得让人几乎不敢直视。
小助理们站在人群之外，有人欢喜，有人沉默。
毕竟他们各自喜欢、支持的学员并不相同。
而舞台之上，每个人的命运与去向，已经被清晰地划分、定格。
有人止步于此，有人险险跨过终点线。
同样的泪水，却承载着截然不同的意义。
是告别，是庆祝，是不甘，亦或是终于被看见。
一点点微小的差距，就足以改写一个人的人生走向。
结束后，小助理们依然跑去【black Sheep】酒吧庆祝这漫长选秀的盛大终幕。
【black Sheep】老板也提前闭店，甚至还提前在备用小黑板上画了几人的简笔画。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曾经的练习生生涯。
那些不被看见的日子。
暗淡、漫长，却又拼尽全力地站在原地等待被选择。
有人只用了短短一个月，就走到了舞台中央。
也有人在原地兜转了好几年，才终于等来一次机会。
时间从来不公平。
聊到最后，还是老板放了一首节奏劲爆的歌曲，点燃了全场，让所有的伤感都被节奏和音符强力震碎。
他笑着说：“我虽然是老一辈的了，但也曾经和你们一样年轻过啊。”
聚会到了一半，外面悄然飘起了雪花。
莉可是第一个发现的。
【black Sheep】位于地下一层，入口沿着一段缓缓下行的坡道延伸。
靠近坡道尽头、吧台后侧的墙面上，嵌着一扇不太起眼的小窗。
位置很高，几乎贴着天花板，像是建筑在改造时被保留下来的通风窗。
平时被深色窗帘遮住，很少有人注意。
此刻窗帘被不知谁随手掀开了一角。
从那个狭窄的角度望出去，只能看到坡道尽头的一小块夜色，还有路灯下缓缓飘落的雪花。
迟来的雪。
走在最后的雪。
不合时宜的雪。
莉可本来的兴奋心情，在寂静的飘雪中，也逐渐沉缓。
她看得出神。
有人发现她不见了，找了半天，在隔间找到了她。
“你在这里。”他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从上次的Glow mode，到SA近期的行程安排，话题兜兜转转，最后不知不觉移到了俞久冬自己身上。
说到自己的事，俞久冬起初还有些局促，但很快，他便放松下来，谈起最近开始参与编舞的事。
尝试新的领域、挑战陌生的东西，让他的每一天都变得格外有干劲。
当然，让他充满干劲的、并不只有这一件事。
他没说，只是想看莉可的反应。
而莉可望向他的眼神，也让他忍不住脸上一热，赶紧把头扭开了。
说到这个，他感觉最近有点丢脸，总是控制不住脸红的频率。
“你呢？”他问莉可。
其实他更想知道莉可的事。
想知道她每天都在做什么，每天都在想什么，在开心什么，在烦恼什么。
“我……”莉可做了很长的停顿，“……我都还好哦。”
还好。
俞久冬的眼神一沉，刚才那些飘忽柔软的心情瞬间消失了一半，他语气不善地告诉她：
“郑莉可，聊天不是这么聊的。”
莉可没有因为他突然变了语气而生气，她反而轻轻地笑了：“谢谢久冬的关心。”
“谁、谁关心你了！”
话一出口，莉可还没反应，俞久冬自己就先郁闷了。
他怕她误会，又别别扭扭地解释：“上次，我看你心情不好，所以，你可以跟我说，我会为你保密。”
他不是不知道她经历了很多。
只不过，关心的话太难说出口。
而现在，情感压制了那份羞耻感。
“那天呀，”莉可恍然大悟，“已经没事啦。”
说多了也只会让久冬徒增烦恼而已。
那些无所谓的纠结、大多都源自她内心的恐惧不安。
而她的想法，俞久冬当然猜不到。
他只觉得难以置信，那天他生日的时候，莉可分明还有那么多话对他说，今天又无话可说了。
那呼之欲出的情感，此刻像是超新星爆发前的坍缩。
不断向内收拢、压缩，密度高到令人窒息。
胸口闷着一团无法消化的东西，越积越重，不说出口就会彻底失控。
俞久冬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最后一次缓冲的时间。
“那我有件事想问你。”他说。
“嗯，好。”莉可看他。
他唰得把窗帘拉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随后，他抬起手臂，撑在莉可身侧，将她困进一个几乎无法后退的狭小空间里。
两人的距离也陡然拉近。
然而，比起之前的合作，这点距离都不算太亲密。
可是，亲密的距离又都是相对的。
静下心来，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到。
“想到你就会开心，不见面的时候就会焦躁，”
俞久冬低声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心情吗？”
莉可的眼神颤动了一下。
“无论如何都想在生日那天见你，”他说，“你也及时地来到了，应该不是我的自作多情吧？”
郑莉可，你也……对我有感觉对不对？
有这种难以抑制、几乎时刻处在爆发边缘的情感、俞久冬也是第一次、但他心里也很确信。
他的睫毛也微微颤动，想从莉可的眼神中寻找蛛丝马迹。
可是，昏暗的光线让他难以辨别。
于是，这次他没给她反应机会，直接吻了上去。
他整个身体把她压制住，这是一个很迫切的吻。
同时也是无比轻柔的。
嘴唇碰触的柔软，让他不敢太用力，于是收了一些力气。
或许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也给了她推开他的空隙。
他被用力推开了。
或者可以补充一句——非、常、用、力。
他难以置信地注视她，一字一句说道：
“所以，你宁愿跟他，也不愿意和我？”
没有指名道姓，莉可却瞬间懂了。
她的表情变了，脸开始慢慢涨红。
这也让俞久冬误会了，从魏墨澜跟他坦白——他已经跟莉可表白了，在那之后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
那是不是说明……？
“我没和他做过这种事，”莉可终于找回了呼吸，她正视他：
“而且，我不是……你和墨澜用来竞争的东西。”
俞久冬僵在原地。
他从没这么想过。
他只是讨厌她总是把魏墨澜放在第一位。
他只是……
外面的大家又传来欢呼声，然后传来了老板的歌声，大家似乎在起哄让他唱歌。
一壁之隔。
欢乐的气氛和这里截然不同。
“对不起。”莉可说。
哐当——这三个字似乎比往常都来得更加有分量，狠狠地砸在了俞久冬的胸口。
莉可望着他。
刚才分明充满了柔和的眼神，此刻却像是充满了无限歉意，又或者是深深的同情：
“如果我给了你错误的讯号，我向你道歉，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俞久冬震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来不及整理——与其说是震惊，不如说是不可置信，紧接着才浮现出被刺中的受伤。
他向后退了半步，却又像被定在原地，仍维持着刚才被莉可推开后的姿势，一动不动。
俞久冬很少这样。
那是一种毫无防备的姿态，所有的情绪都赤裸地暴露在空气里，没有掩饰，也像是已经没有力气去掩饰。
此刻的他，甚至显得有些脆弱。
即便被窗帘遮掩，窗外的雪花仍然在无所谓地飘落。
浪漫地、轻缓地、温柔地。
落在胸口却又是。
孤单的。
俞久冬受伤的表情，完整地映入莉可的眼底。
她没有做任何动作。
抱歉，久冬。她心里想。
最近她总是在想，如果真有一天，她不能继续留在这里，那时候所有一切都会改变。
而那个“自己”也是久冬绝不能喜欢上的人。
无论哪种喜欢，都会让他受伤。
终于，嗡嗡的震动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持。
俞久冬这才像被重新启动的机器人，有些僵硬地拿出手机。
栗子哥打来的视频电话。
俞久冬接起来，他说出喂的时候，声音有些干涩。
栗子哥却声音敞亮，第一句就开门见山：“莉可在你身边吗？！”
他的语气太兴奋，让俞久冬一愣，他犹豫地看向莉可，不知道如何开口。
莉可已经听到栗子哥的大嗓门，她很快走到俞久冬旁边，露出一个几乎完美的微笑：
“怎么啦？”
栗子哥在电话对面表情神神秘秘，声音却难掩喜悦：
“上次我提议过的、你们的双人合作，有戏了！！！”
双人合作——终于，在最糟糕的时间，被提上了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