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爱？
莉可瞪了立夏一眼。
立夏立刻收回目光，不再说话，直奔玄关。
莉可也不多说废话，几步走到立夏旁边：“又这么早出去？”
悠月也慢慢走过来：“他们结束还早，你一个人去练习室？”
立夏穿鞋子的动作停了一下，语气比刚才弱了一些：“不行吗。”
莉可听见立夏这语气，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还以为立夏一定会回怼悠月呢。
这可是他们两人互动的基础操作。
悠月无奈看她一眼，然后问立夏：“先一起吃个饭，再一起去？”
立夏下意识想拒绝，他的眼神在莉可和悠月之间飘了一下，又停留在莉可脸上，直到莉可露出了问号表情，他才低垂下眼睛：“好啊，颜悠月你请我们。”
悠月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没问题。”
三人饭吃到了一半，聊到了已经放出pV的练习生对决综艺，立夏坐在两人对面，一直心不在焉地刷着手机，偶尔回应两人一句。
预告pV莉可还没来得及看，她话刚说出口，立夏和悠月同时拿出手机，想给她看。
悠月顿了一下，把手机收了回去，示意让立夏给莉可看。
莉可对两人的举动觉得好笑，她自己也有手机啊？
不过她还是接过了立夏的手机，打开了pV视频。
一行行字缓慢浮现，像雾气在黑暗中凝结，又飘渺散开。
——有人，被允许继续做梦。
——有人，被迫醒来。
画面迅速切换，夸张效果的黑底白字微微闪烁。
——两组练习生。
——一个舞台。
停顿被刻意拉长。
随后，预示着未知的紫字出现：
——只有一组，能留下。
字幕随即骤然变冷。
【你看到的，是努力。】
【你决定的，是命运。】
然后两组名字缓缓浮现：
【tEAm dREAmER（梦徒）】
V.S.
【tEAm wAKER（醒者）】
屏幕骤然黑下。
短暂的空白之后，字样一闪而过，随即消失。
又跟着莉可看了一遍这个预告，悠月心情十分复杂。
毕竟在他的记忆里，可没有这么扑朔迷离的发展，哪一组出道也是公司早就决定好的事，被舍弃的那一组据说当年也得到了之后可以出道的承诺，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现在出现了这场对决，搞得他的心也悬了起来。
未来——永远是不可知的。
“悠月，你觉得呢？”莉可转头看他。
dm都知道这两组练习生是谁。
莉可问他的目的也很明显，她认为他知道结果。
“嗯……”悠月说，“这个说不好……谁都有可能。”
“废话文学。”立夏从莉可手中拿回了自己的手机，嘀咕了一句。
莉可也对他的回答一脸无语。
他盯着莉可，却也无法说出更多。
他知道，无论哪种结果，莉可都会伤心流泪。
之前的世界，有段时间他们不断地跟熟悉的练习生们告别，那时候的莉可流了很多眼泪，虽然不是永远无法见面了，但是那种梦想中途被折断翅膀的感觉，莉可一定感同身受了吧。
那时候他对谁留下谁离开，没有什么过于沉重的感受。
只觉得命运如果到了这里，也只有接受。
可是在那之后……
……
＜wild dream＞mV拍摄当天，现场从清晨就开始忙碌起来。
灯光组反复确认色温，主灯被调成偏冷的白，边缘却刻意压进一层暗红，美术组在布景前来回比对参考图，羽毛、血迹、锁链与纱幕被打乱重组，仿佛一场失序的宗教仪式在蠢蠢欲动。
所有人都很清楚，这支mV的核心比起好看，更是危险、失控。
危险地美，危险地靠近梦醒的边界。
＜wild dream＞的第一句从信真开始，拍摄也顺着这一句展开，第一幕被安排在他的部分完成。
而莉可的造型，也是mV第一幕情绪的中轴。
酒红色的中长卷发被打湿，发丝一缕一缕地贴在脸颊与颈侧，湿润得近乎暧昧，却没有一丝柔软的安全感。
妆面被刻意做得干净，唇色被压淡，只在眼尾和锁骨处留下一点不自然的光泽，显示着呼吸尚在、却随时可能被掐断的状态。
这是天堂与地狱之间的夹层，也是梦境最终会坠落的终点。
红白交错的天使元素被拆解重组，翅膀失去象征意义，羽毛凌乱、染色，像是从高处坠落后遗留下来的部分。
第一幕莉可也有一小部分的个人拍摄，拍摄顺利完成后她没动，坐在地上等着下一幕的开始，正发着呆，镜头怼了过来。
本来还在沉浸的情绪被拉了回来，莉可抬眼，对着镜头弯了弯唇角，她展示起覆盖着红色粘稠液体的双手：“大家知道这是什么吗？”
摄像机背后传来声音。
冷静、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笑意：“这是什么？”
莉可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指尖：“哇……鲜血的味道……？错！这是莓果果浆！”
镜头后面的人发出了低低的笑声：“演技还需要提升。”
莉可挑眉。
她没有仰头，只是用那双本就偏大的眼睛微微向上看去，视线对准镜头，神情带着一点挑衅，又带着点玩笑意味：
“大家，跟斐斐比的话，还是我的演技更有说服力，对吧？”
接着她转过身体，又展示了背后的翅膀造型。
白皙的背部几乎裸露，线条干净而脆弱，那对被刻意设计得颓败的翅膀贴合着肩胛，一根一根羽毛被精心又细致地装饰上去。
“这个上面也有果浆。”
像是故意转移话题似的，镜头后的斐斐问：“你吐司喜欢配什么果酱？”
莉可满脸疑惑，她转过身，感慨着斐斐也被他们带偏了，这个问题真有点莫名其妙。
感慨归感慨，她还是认真回答了这个问题：蓝莓酱和橘子酱。
斐斐还没有完成全部的妆造，但大部分已经搞好了，莉可其实想拿过摄像机拍拍他，最后顾及到手上脏脏的，索性作罢。
很快信真的妆造完成，加入了拍摄。
莉可没去看他的样子，垂了垂眼睛。
她的整个掌心、包括指缝，哪里都沾满了莓果的果浆。
抚摸……信真的嘴唇，是接下来第一个设计好的动作。
莉可能感觉到镜头的存在。冷静、无情、精准地对准每一个细节。
还有那双看上去总是冷冷淡淡的眼睛，短暂地瞥向她，又很快回到既定的拍摄角度。
即便如此，这么近的距离，莉可还是捕捉到了他眼睛里，那一瞬的、几不可察的颤动。
太暧昧了。
如果，他们不是异性，信真也没说喜欢她，这一幕的拍摄会简单到不能再简单。
可一切都在改变。
她又怎么可能真的做到纹丝不动、不受影响呢？
她的指尖贴近他的嘴唇，停在似触非触的距离。
莓果的香甜在空气里散开，粘稠而真实。
冰冷镜头的注视下，触碰的心跳或许只有彼此能够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