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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穿越古代姐独挑大梁 > 第831章 司徒砚秋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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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看向何云谦,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最终郑重地点了点头,双唇紧抿,没再吐出半个字。

何云谦冲旁边的暗卫递了个眼色。

暗卫上前,小心翼翼避开司徒砚秋周身范围,挑开他手腕上的麻绳,又轻手轻脚搬来一张方桌、一把圈椅,将笔墨纸砚齐齐摆好,全程没发出半点多余声响。

司徒砚秋活动了一下被捆得发麻的手腕,看着眼前整整齐齐的桌椅笔墨,愣了愣。

他本以为对方会让他趴在地上写字,没料到竟给了他这般体面。

他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释然,提笔蘸了蘸墨,落在纸上:

【我想见见我的父亲和弟弟。】

何云谦不便靠近,就站在门口几步远的地方,也拿起笔在纸上作答,写完让暗卫递过去:

【你写封信,我差人送过去。你弟弟状态尚可,只是有些焦躁不安;你父亲状态不大好,瞧着十分虚弱。我们已经查过,他没有异化,不是羽田信长的药人。只是他白日里还生龙活虎、精神矍铄,夜里突然颓成这样,反差太大,是何缘故?】

司徒砚秋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黑渍。

他垂着眼,笔尖落下时力道重了几分:【母亲起死回生之后,需要鲜血喂养,父亲怕母亲出去伤人,便每日用自己的鲜血喂养母亲。他年事已高,哪里扛得住天天失血。道长每日给他一粒丹药,服下便能精力充沛、仿若壮年。算着时辰,从昨日服药到现在,药效早该退了。】

【你们可有法子让他再多撑些时辰?我还有话与他说。】

何云谦提笔写道:【那不是什么仙丹,是透支寿元的虎狼毒药。我们没有这种害人的东西。我倒是认识一位神医,只是现下远在边地,等他赶回京城,你父亲怕是撑不到那个时候。】

司徒砚秋看完,闭了闭眼,突然烦躁地抬手捶了下自己的耳朵。

羽田信长还在他耳边喋喋不休,一会儿利诱,一会儿威胁,聒噪得像只苍蝇。

他从前有多敬畏这位 “活神仙”,此刻就有多恶心 。

要是早知道真相,当初他宁愿陪着母亲一同死掉。

好歹司徒家还有明远在,香火断不了。

他定了定神,铺开两张纸,先给父亲写:

【父亲在上:儿子识人不明,引豺狼入宅。母亲得以重生,儿子沉疴痊愈,皆是长信道长精心布设的圈套。此人居心叵测,阴谋难测,儿子已然无心深究。是儿子铸成大错,连累司徒家,玷污父亲半生清誉。儿子深知父亲对母亲一往情深,可儿子断不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化为祸乱苍生的妖物。儿子决意伴母亲共赴黄泉。不知父亲可愿同往?倘若父亲应允,儿子便去接母亲过来,一同共赴黄泉,来世再续亲缘。】

第二张是给弟弟的,字迹利落了许多:【明远:从现在起,不要说话。跟着暗卫来见我。】

两张纸折好递给暗卫,暗卫脚步放得极轻,快步往关押司徒玟和司徒明远的厢房送去。

旁边李老二凑过来,拿过纸笔唰唰写了一行简体字,塞给何云谦:

【问问他,那黑影高手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像正常人,为啥眼睛是红的?还有今晚他在前院为何对我说:“懂?”到底啥意思?】

何云谦提笔转成篆体,递到司徒砚秋面前。

司徒砚秋扫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下,提笔作答:

【那是长信道长身边的护法,红眼睛的叫风隐,他有夜视的本领,耳力也远超常人,身法速度比寻常高手快上数倍。道长一般派他在外打探消息。道长身边还有个护法叫黑介,武功路数诡异得很,你们后院死的那两个暗卫,就是他动的手。七窍流血不是中了毒,是内里全被他震碎了。】

【黑介从不离道长太远。也就是说,今晚所有人都追着风隐跑去前院的时候,长信道长本人,就和黑介一起躲在后院。】

【今晚引开你们的是风隐。他不是在对你说 “懂”,是在对我说 “东”—— 他让我往宅子东面去,因为他发现李大姑娘在东边。风隐不会说别的话,只会生硬地说东南西北四个字。现在想来,或许不是他不会说话,是他根本不会说汉话,只会用蹩脚的发音念这几个方位。会说这些对付今晚这场面,倒也够用了。】

何云谦让暗卫把纸拿给李老二,回头再告诉他写的是什么。

他继续写字跟司徒砚秋交流:【为何要找李大姑娘?】

司徒砚秋笔尖不停,很快写道:

【道长卜卦,说我朝境内出了个妖精,一路追查到燕京,算出来李大爵爷家与妖精有牵连,妖精附在了李家女眷身上,似在密谋危害苍生的大事。但他说李大爵爷老家有高人布下妖阵,专门克制他,他靠近不得。又算出我命格特殊,能破那阵法,便让我今日赴宴,先来试探。】

【他说,我若靠近李大姑娘身体无异样,就对她施展控心之术,成功了便将她带出府;若是靠近后身体难受,便说明她是妖身,直接用药水泼在她身上,便可杀了她。】

【可我刚进厨房,道长突然改了命令,说不用带那李姑娘离开,妖精附在另一位姑娘身上。没过多久,这位徐姑娘就来了。我听见她喊李二爵爷二舅,就知道 —— 道长原来是认错了人。我也就没再对李大姑娘动手。】

何云谦眉头微蹙,又问:【你的控心之术,要如何解除?】

【远离我,三日后,药力散了,自然就消了。】司徒砚秋写得干脆,没半分隐瞒。

何云谦看着他,沉默片刻,写下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何愿意信我们?把这些事和盘托出,你想交换什么?】

司徒砚秋抬眸,先看了看徐焕,又看向何云谦,眼底没了方才的慌乱,反倒平静得很。

他提笔,一字一顿落在纸上:

【道长算过,捉妖这事,成也在我,败也在我。我不懂,我现在连脱身都难,为何他会觉得我能成事?但 “败也在我”,我刚刚懂了。】

【我本就不是什么恶毒之人。我曾经也是一个想为朝廷、为天下百姓做些大事的读书人,我崇拜华武帝提出的“四为”,我也支持朝廷的变革,甚至为了能帮助我爹更好的救灾,我甘愿为朝廷效力,不要一文俸禄。】

【所以,我相信你们,是因为我不想成为外族蛮夷手里残害我众华百姓的刀!我可以死,但是我的信仰不能死!我什么都不交换,按国法处理吧。】

【我跟我母亲本就是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或许我们现在这个样子,也称不上是个人了。但我父亲和弟弟他们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他们只是帮道长打听了一些消息,换了一些银子和丹药,就算我父亲和弟弟也有错,但我弟弟的孩子是无辜的,求你们放过他的孩子。】

何云谦写道:【你们司徒家手里有多少人命?】

司徒砚秋麻木的写道:【母亲失去意识的时候,咬死了三个丫鬟,后来父亲用自己的血控制住了母亲,那样的惨剧再也没有发生。后院有道长自己带来的药人,那些人不似我这般有自己的思维,他们更像是看家护院的狗,他们被道长带回来之后,吃了家里的两个婆子和五个丫鬟还有六个护院和一个马夫。】

【我一共杀了四个人,第一个是我的妻子,第二个是她生的野种,第三个是她那个奸夫,第四个就是度支尚书郎王大人。是我让父亲这些日子假意与他交好,为的就是今日 —— 既能借他的死转移你们的注意力,也能顺手除了他。】

何云谦有些意外,又追问:【你与他有私仇?】

司徒砚秋笔尖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很快又散去:

【儿时同院读书,他比我大几岁,见我瘦小寡言,就带头欺负我。一日趁我不备,将我推下河,冻了大半个时辰才被人捞上来,从那以后我就落下了咳疾,每年秋冬都犯,喘得连气都倒不上来,也因此断送了入仕的路。】

【既然如今我有了本事,十五年的咳疾之仇,自然要报。】

何云谦看完,沉默了几秒,又落下一行字:

【羽田信长与你母亲现在何处,你可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