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见明玉”,被捏住下巴的若曦,挣扎着说出了这句话。
李德全手劲不减,“竟敢直呼皇后名讳,实在该死,皇后娘娘何等身份,岂是你可随意见到的”。
“你不是对四爷一往情深吗,那还不赶紧去陪他,再晚,等他过来奈何桥,可就追不上了”,李德全说道。
一旁的小太监过来帮着掰开若曦的嘴,这一次,在两人的合作下,毒药终于灌进去了。
哪怕若曦再强烈的求生欲望,也抵不过两个成年男性和两个太监的合力,只能拼命把毒药往外吐。
李德全见状,直接拿过酒壶,对着若曦的嘴就开始倒。
“若曦,你就别再挣扎了,安心上路吧”,说着,大半壶毒酒已经被倒进了若曦的肚子。
喉间骤然传来撕心裂肺的腐蚀剧痛,若曦浑身一颤,几乎要晕厥过去。
“行了,放开她吧”,李德全沉沉开口。
钳制着她的侍卫与太监立刻松手,若曦像一截被抽去骨头的残絮,重重瘫倒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唇角的血与毒酒混在一起,蜿蜒滴落。
毒酒灼烧的痛感瞬间席卷四肢百骸,从咽喉一路烧到心肺,每一寸经脉都像是被烈火啃噬,疼得她蜷缩起身子,指尖死死抠进地面的缝隙里。
她涣散的目光艰难抬起,望向不远处静静躺着的四爷,又看向李德全身后那扇敞开的门。
门外,是久违的、温暖的阳光,是她梦寐以求、却一生都未曾真正触碰到的自由。
根本来不及多想,求生的本能与对自由的执念压过了一切剧痛。
她撑着发软的手臂,一寸一寸、狼狈地朝着门口爬去。
衣衫磨过地面,嘴角的血落到地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红痕,毒酒侵蚀着她的身体,每动一下都疼得浑身发抖。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光亮,拼尽最后一口气,朝着自由,艰难爬行。
她不是马尔泰若曦,她叫张是,来自现代。
可就在指尖将要触碰到阳光的那一刻,她的手指猛地无力颤抖,五脏六腑被毒酒彻底绞碎般剧痛翻涌。
一大口鲜红的血猛地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的青砖,也染红了那片近在咫尺的光亮。
下一秒,她纤细的身躯彻底软了下去,像一片被狂风摧折的落叶。
立刻有小太监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翻过若曦的身子,伸出两指探向她的鼻息,又按了按她的颈动脉,指尖一片冰凉。
他站起身,对着李德全轻轻摇了摇头,“师傅,人,没气了”。
另一边,侍卫也已俯身检查完四阿哥,片刻后沉声回禀:“李总管,四阿哥也已凉透,断无生机”。
李德全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深宫之中见惯生死的漠然。
他缓缓抽出腰间拂尘,轻轻一甩,语气平静无波:“按照规矩,把人好生送出去安葬吧,皇上有旨,虽四阿哥谋逆,但终究是天家血脉,不得怠慢,务必体面入葬”。
“至于马尔泰若曦,是自愿为四阿哥殉葬,都记住了吗”,李德全的眼睛扫过众人。
“奴才记住了”,众人齐声应下,很快便有人上前,将两具冰冷的身躯抬了起来。
门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只不过又多了两个长眠的人而已。
乾清宫,李德全走了进去,胤?此时正在批阅这几日积攒的奏折。
“奴才参见皇上”,李德全行礼道。
“起来吧”,胤?抬眼,“事情都办好了”?
“回皇上,都办好了,这会应该已经把人运出宫了”,李德全回道。
“好,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李德全退下后,胤?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而坤宁宫,叮咚一声,系统又上线了。
“检测到雍亲王和若曦都已经死亡,恭喜宿主完成许愿人的第二条任务,获得奖励,随机身份捏造卡一张,请宿主再接再厉,勇创佳绩”。
明玉关闭了屏幕,她不想看托管模式的系统。
因为元宝这个狗东西,她放年假了。
你听听,你听听,系统都有年假,而她这个牛马还在勤勤恳恳完成任务,这合理吗,一点都不合理。
此时,远在某个热带气候度假的元宝,舒坦地翻了个面,好让日光浴晒的更均匀一些。
康熙起灵的前一天,风尘仆仆的十四阿哥终于赶来回来。
看着宫门外漫天的白幔和挽幛,十四握紧了手心,他不顾门口守卫的阻拦,强行骑着马,闯了进去。
他一路策马,明明是熟悉的宫道,可却没有了久别归家的喜悦。
那口巨大梓宫就摆在太和殿,胤祯踉跄几步,咚的一声,跪倒在地。
长途奔袭的疲惫尽数被撕心裂肺的悲痛压迫,他望着那口覆盖着明黄绫罗的灵柩,声音颤抖,“皇阿玛,儿臣回来了,您怎么就没等着儿臣”。
一句话未完,泪已决堤,打在冰冷的青砖上,他伏在灵前,肩膀剧烈起伏,压抑了一路的哭喊,终于崩裂开来。
他不明白,不过短短几个月,世界就变了个样子。
皇阿玛仙逝,而他一母同胞的四哥成了逼宫谋反、戕害生父的逆贼,也被处死了,他怎么也想不通,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而德妃在得知十四终于踏进宫门的那一刻,压在心底多日的惶恐与绝望,才终于轰然泄了大半。
这些日子,她人前强撑着体面,夜夜睁着眼到天明。
没人知道,在四阿哥被赐死的消息传进永和宫时,她这个素来对四子冷淡疏离的生母,竟是第一次放下了所有骄傲。
她知道自己一向偏疼幼子,心里那把秤从未端平过,甚至暗中盼着皇位能落在十四身上,对胤禛素来疏远冷淡。
可再怎么不喜欢、再怎么看不惯,那也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亲骨肉,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孩子去死。
于是那天她一身素服,悄无声地去了趟宜妃宫里。
宜妃与她斗了半辈子,素来是死对头,可彼时走投无路,她竟只能去求这个最不可能帮她的人。
她低声求宜妃看在多年情分上,在新帝面前替四阿哥说一句好话,留他一条性命。
哪怕幽禁、哪怕削爵,她都认,唯独不能是死。
宜妃望着这位昔日针锋相对的对手,此刻眼底全无半分后妃的锋芒,只剩一个母亲的狼狈与哀求,一时也无言以对。
可她有心无力,只能轻叹一声,爱莫能助。
送走德妃时,宜妃立在廊下,望着她萧瑟远去的背影,满心复杂,只剩一声唏嘘。
深宫几十年,争来斗去,到最后,又剩了什么。
永和宫,德妃的泪水抑制不住地流下,她的十四终于回来了。
老四,她是护不住了,十四不能再出事了。
德妃派了自己的心腹太监,在太和殿门口守着,务必将十四带回来,不要和新帝起冲突。
可往往,事与愿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