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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刘海中正坐在院里的小马扎上,手里摩挲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缸沿还缺了个小口。他歪着头听着收音机里的评书,“杨家将”正说到紧要处,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他才不愿掺和四合院的破事,尤其是贾家那摊子烂泥——谁不知道何锋现在是公安局的局长?那可是管着片儿警的大人物,说话分量重得很。自己一个退休工人,无权无势的,哪敢得罪?前段时间棒梗犯事,要不是何锋没深究,贾家怕是早就散了架。这节骨眼上跟贾家走太近,万一哪句话说得不对,惹得何局长不痛快,可不是闹着玩的。

易中海一屁股坐在对面的石凳上,石凳被晒得发烫,他也顾不上了,把贾家的难处一五一十说了,从贾财刚找回来体弱多病得喝药调理,再到秦淮茹在厂里挣的那点工资连买米都紧巴,根本不够仨人嚼用,说得是情真意切,眉头都拧成了疙瘩。末了,他看着刘海中,语气恳切:“老刘,贾家的日子确实难啊,眼瞅着就要断炊了。我想召集全院开个会,发动大家捐点钱物,帮他们渡个难关,你看这事可行?”

刘海中放下搪瓷缸子,缸底在地上磕出“当”的一声。他眯着眼打量易中海,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老易啊,不是我不帮,”他搓了搓手上的老茧,“这事我得问你一句,中院的何锋局长知不知道?毕竟是捐款的事,牵扯到全院人,要是没跟上面打个招呼,回头让人说咱们私下搞小动作,拉帮结派的,那可不妥。”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他本来没打算告诉何锋,想着先把钱筹了再说,免得节外生枝。可转念一想,要是说何锋不知道,以刘海中那谨慎的性子,肯定会找借口推脱。他眼珠一转,脸上堆起笑:“老刘啊,这事何锋局长虽然没直接点头,但是何雨柱知道啊。柱子说了,他会把这事跟他哥提一嘴,何局长那边肯定没意见。你看,柱子都同意了,就看你愿不愿意搭把手了。”

刘海中这才松了口气。何雨柱是何锋的亲弟弟,他都点头了,那跟何锋知道了也差不离。自己要是再不答应,反倒显得不识抬举,传出去还以为他冷血。他一拍大腿,从马扎上站起来:“好!这事我帮你!走,咱这就去找前院的闫埠贵,把人凑齐了,好好合计合计怎么帮贾家。”

易中海连忙点头,跟着刘海中往前院走。闫埠贵正蹲在门口,把捡来的废报纸按大小码齐,数得正认真,听见两人说要给贾家捐款,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可没钱捐!贾家那日子,都是自找的,平日里东蹭西要,现在落难了就想让全院接济?凭啥啊?”直到易中海把“何锋局长那边已知晓”的话说了三遍,又强调“就当给何局长面子”,闫埠贵才不情不愿地闭了嘴。他琢磨着不能跟何局长过不去,真要是得罪了,以后家里孩子找工作都难。最终还是点了头,还主动提议:“下午开吧,今天是星期天,大家伙都歇着,人肯定齐,正好把事办了,省得夜长梦多。”

果然,到了下午,中院的空地上黑压压站满了人。三大爷家的阎解成、阎解旷挤在人群里探头探脑,想看看谁捐得多谁捐得少;二大妈挎着菜篮子就来了,篮子里还装着没择完的青菜,显然是从厨房直接过来的;连平时不爱出门的聋老太太,都让秦淮茹扶着站在廊下,浑浊的眼睛望着人群,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话。何雨柱也来了,他刚从食堂下班,还系着沾了油星的围裙,心里直纳闷——自己啥时候同意开这会了?易中海压根没跟他提过啊。但看着全院人都在,也不好直接问,只能先站在边上听着,心里盘算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四合院的邻居们本来还嘀咕,交头接耳说易中海是打着何雨柱的旗号搞事,可瞧见何雨柱本人就站在那儿,一个个都闭了嘴,心想这事八成是真的,何雨柱肯定早就跟他哥通了气,不然哪敢这么张扬。

易中海见何雨柱来了,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知道这戏算是演成了。他清了清嗓子,往台阶上一站,先咳嗽两声压了压场,等人群安静下来才开口:“今天召集大家伙来,是有件事想跟大伙商量。”他伸手指了指身边的秦淮茹,“贾家的情况,想必大家也知道——棒梗刚回来,身子弱,脑子也不太清楚;贾财又刚找着,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医生说得多吃点好的补补;淮茹一个人里外忙活,又要上班又要照顾俩孩子,实在撑不住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声音里带着点沉重:“都是一个院住着的街坊,低头不见抬头见,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难处不管。所以我想着,大家伙能不能伸把手,捐点钱物,帮贾家渡个坎。等过了这阵子,淮茹缓过来了,日子自然就好起来了。”说完,他朝秦淮茹使了个眼色,“淮茹,你自己跟大伙说说吧。”

秦淮茹红着眼圈,往前站了一步,双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声音哽咽:“各位大爷大妈、兄弟姐妹们,我知道我们家以前不懂事,给大伙添了不少麻烦……可现在实在是没办法了,贾财刚回来那阵,连路都走不稳,医生说得多喝牛奶、吃鸡蛋补补;棒梗他……他也需要人盯着,生怕跑出去惹事……”她抹了把眼泪,泪珠顺着脸颊往下掉,“求大伙可怜可怜我们娘仨,帮一把,以后我秦淮茹做牛做马,也会报答大伙的恩情……”

人群里一阵唏嘘。谁都知道贾家难,可真要掏腰包,还是有些犹豫——谁家的日子不是精打细算过的?易中海见状,先从兜里掏出五块钱,那钱被揉得皱巴巴的,他捋平了往旁边的桌上一放:“我先捐五块,算是个心意。”刘海中紧随其后,从口袋里摸出三块钱放下,嘴里念叨着“一点小心意”。闫埠贵咬咬牙,也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块五,像是割了块肉似的,小心翼翼放在桌上。

何雨柱站在人群里,心里虽有疑惑,可看着秦淮茹那憔悴的模样,眼下乌青一片,想起小时候贾东旭总把食堂的肉包子偷偷塞给他,终究还是叹了口气。他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这是他这个月刚发的奖金,大步走到桌前放下,声音洪亮:“我捐二十,先给孩子买点吃的。”

有了何雨柱带头,其他人也陆续动了。二大妈从菜篮子里翻出两尺布票,说“给孩子做件新衣裳”;三大爷家的阎解成犹豫半天,捐了一斤粮票;连聋老太太都让秦淮茹从她兜里摸出一个鸡蛋,说是“给小的补补”。不大一会儿,桌上就堆起了零零碎碎的钱票和几件半旧的衣服,虽然不多,阳光照在上面,却也透着几分邻里间的暖意,像一层薄纱,轻轻盖在了这院子平日里的磕磕绊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