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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下旬,严冬依旧,以乌萨斯地处极北的国家地理,国内的生产活动本应进入低谷。但切尔诺伯戈之中,许多工厂却是开足马力全力生产,工人三班倒,源源不断地向外产出货物。

而此时,在柳德米拉所处的芯片工厂之中,她作为今日第二班的工人,此时正专心操作着手中的机器,依据克雷德曼(实际为艾丽丝)提供的图纸,使用泰拉版本的‘光刻机’(实际为源石蚀刻),制作某种定制芯片。

而她的身后,赫然正是在与厂内员工交谈,一脸‘淡定’的鲍里斯侯爵。此时的他正在认真与工厂的二把手讨论员工的轮换排班事宜。

“加班的薪资待遇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开出让诸位师傅满意的价格来,阁下只需要帮我协调工人,帮我理好参与员工的名单并安排好工作轮换即可。”

“工厂的生产已经马力全开,此时此刻,任何一环的懈怠都可能引发严重的连锁反应,造成难以计数的损失,其中之奥秘,你作为工厂的管理人之一也是心知肚明。”

“这我当然明白,老板,只是如此庞大的生产规模,若是未来货卖不出去,我担心···”

“货能不能卖出去不是你需要担心的问题,自有负责销售渠道的人去做联络,不是你们需要担心的问题。”

鲍里斯侯爵拍了拍二把手的肩膀,语气勉励,留下一副不知所措姿态的二把手。当他经过柳德米拉身后的时候,他的目光看向柳德米拉手中的活计,忍不住出声问道:

“好精妙的蚀刻技艺,我记得这份图纸——德雷克手中有一个来自罗德岛的大单子,听说那些人对芯片的要求非常奇怪,雅尔茨那边最卓越的老蚀刻师傅都很难完成上面的纹路,你是如何做到的?小丫头?”

“不知道,就是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顺着感觉走就雕刻完成了。可能,我在这一类的蚀刻技艺上比较有天分吧?”

对于鲍里斯侯爵的询问,柳德米拉不咸不淡地回应,注意力显然还在手中的物什之上。

仇敌在前,她还能保持如此淡然的姿态,一方面固然归功于艾丽丝的调教,另一方面也有鲍里斯频繁出现,已经不是第一次与她沟通交谈的原因在其中。

没错,自从鲍里斯侯爵听从德雷克的建议,在经济上全力施为打压敌派以来,他便时常光顾手下的各间工厂、写字楼或是货仓码头,‘视察’手下的工作进度。柳德米拉所在的这家芯片工厂更是其时常光顾的要点之一。

通过这一个多月的频繁来往,鲍里斯侯爵在工厂中的形态也逐渐从‘高高在上’转变成了‘事必躬亲’,与工人们的交流也变得流畅且平易起来。柳德米拉作为芯片工厂的员工,自然也和对方‘打过几次交道’。

通过艾丽丝渠道对鲍里斯每日路线的透彻理解,加上在艾丽丝手下狠辣操练得到的一身本领,如今的柳德米拉只要想,她随时可以取走鲍里斯侯爵的性命。所以即便鲍里斯侯爵与她有着切肤之恨,对于一个期货死人,她似乎也没有那么多计较的必要。

不过柳德米拉嫌鲍里斯侯爵‘碍眼’,鲍里斯侯爵却显然没有放过柳德米拉的想法。只见他给柳德米拉递过去一瓶饮料,转而拉起了家常,问起了柳德米拉的身世。

“我看过你的档案,你之前是在达米罗斯基手下做活的工人,以前是乌萨斯人,不过生涯大半时间却都是在叙拉古和莱塔尼亚生活,直到半年前才跟随莱塔尼亚的流民团队回来。我比较好奇,是什么推动你做出这种决定的?”

对于鲍里斯侯爵的话,柳德米拉的手微微一顿,随后中断手中的工作,操作机器恢复原位以防损坏自己辛苦蚀刻的半成品芯片,同时转过身来,半眯着眼对鲍里斯侯爵说道:

“老板,你既然看过我的档案,就应该知道你的问题其实是个很没情商的问题,不是么?”

面对柳德米拉的诘问,鲍里斯侯爵则是一声尬笑,随后咳了两声,表情故作严肃地答道:

“这一点我当然知道,米拉小姐。只是如今您毕竟我旗下的员工,任职的还是芯片蚀刻这种高技术含量的工作。身为老板,我关心下属的生活情况,并想办法做出改善,也是情理之中,不是吗?”

鲍里斯侯爵面带微笑,而柳德米拉却显然不吃他这一套。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饮料,冷笑一声,颇具讽刺意味地笑问道:

“是这样吗?我不理解,像侯爵大人这样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堂堂切尔诺伯戈的市长,为什么会突然开始关心我们这些小卡拉米们的生活情况?您最应该关注的,不应该是这间工厂的产出才对吗?”

对于柳德米拉的反讽,鲍里斯侯爵也只是淡然一笑,似乎全然不计较柳德米拉的冒犯。他只是从身边助手的手中拿过自己的‘保温杯’,打开浅浅抿了一口,随后轻笑着说道:

“你说的是半个实话,年轻人,如果换做几个月前,当你说出如此赤裸裸的真相,我恐怕会恼羞成怒,想尽办法来惩罚你。但现在,经过这几个月的生死危机熏陶,以及与诸位的接触,我却觉得你的话,似乎也没有那么刺耳了。”

说着鲍里斯侯爵又喝了一口保温杯,这一次是一大口,所以柳德米拉更加清晰地嗅到了杯中的液体成分——是酒精的气息。

鲍里斯这家伙,难不成是疯了?他应该清楚自己正在被奎尔买命,受奥妮塔希亚阿姨等雇佣兵的‘追杀’。这种情况下,酒精对他神经的侵蚀,是有可能引发致命后果的啊。

“抱歉,在年轻人面前自顾自地喝酒,似乎不太礼貌,但这可不是什么烈酒,而是一种药酒——我前两天吸入了一些有毒气体,肺部有些症状,需要这种药酒来调和。”

说着,鲍里斯侯爵又咳嗽了几声,将那保温杯重新塞回了助理的手中,随后自顾自地和柳德米拉讲了起来。

“至于为什么讲,你这句话是‘半个实话’,原因也很简单,年轻人。那就是当下的我,已经不是过去那个自私的我了···”

“乌萨斯的东境,有一个叫雅尔茨的城市,你虽然大部分时间在国外度过,但对这个城市,应该也有所耳闻?”

“小时候听父亲讲过。”柳德米拉惜字如金。

“只是听家人讲过,却不知道那座城市的具体细节,对吧?让我来告诉你,在不到五年前,雅尔茨还是个落魄的乌萨斯四线城市,城中仅有一些可怜的重工业和源石粗矿的挖掘工厂。”

“那个时候,雅尔茨的管理者威尔逊侯爵,是个来自卡西米尔的投降将领,也是一个嗜财如命的渣滓,穷尽一些手段剥削其治下的人民。他自帝国封赏任命以来,不到二十年的时间,就将雅尔茨的人口祸祸掉了三分之一(泰拉文明不是真古代,只是部分地方像而已,本质依然是现代文明,三分之一的人口损失很严重了)。”

“通过这些残忍的手段,威尔逊侯爵积攒起了惊人的财富——是我这个切城市长看了都会感到心惊、畏惧和‘羡慕’的财富数量。”

“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了,毕竟威尔逊侯爵就是盘剥再狠,再怎么无耻且残忍,最终他还是因为无耻的叛国罪行而被帝国以罪论处,并被那位德雷克将军彻底率军击败。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的钱也被德雷克将军收缴,最终全部用于雅尔茨及其周边——即切尔斯基地区的经济建设,也算是重新回到了它们本来该去的地方了。”

“随后,德雷克那老东西接手了雅尔茨的政务,成为了切尔斯基的代理执政官。后来又借助平定第四集团军叛乱的功劳,成为了切尔斯基的正式执政官——军政一体的那种,可谓是无封地之名却有封地之实。”

“短短几年时间,雅尔茨在德雷克的经营下,便从那个落魄的四线城市一跃成为乌萨斯东境的‘科研中心’,各类高新科技产业如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为雅尔茨带去难以想象的经济收益。虽受城市体量和人口的限制,其城市的财富总量离我们切尔诺伯戈这样的大城还差了许多,但若是以‘人均’计算的话,恐怕已经超过我们,开始追赶圣骏堡以及龙门之类的国际大城市了。”

‘额···我记得在师父的统计结果里,雅尔茨的财富总量应该还没到这个份上来···吧?’

柳德米拉心中腹诽,外表却是淡然,仿佛只是在听一个毫不相关的故事。而鲍里斯侯爵也没有因为柳德米拉的‘兴致缺缺’就停下来,依然喋喋不休地说道:

“能做到这一步,那老东西确实是很有本事···每一个从雅尔茨而来的人,都对德雷克推崇有加,甚至是家族势力受尽他打压的克雷德曼也不得不承认他的优秀,表示他和德雷克只是有‘利益纠纷’而已,实际上还是很‘尊重’对方的。”

“而我···怎么说呢,我被那老东西拿捏过不止一次,和他之间,也算是有一些小小的‘不愉快’吧。所以当这么多人都对他推崇有加的时候,我自然是有些愤怒的,或者说,有点‘嫉妒’。”

“那个时候我问过一些那老东西的追随者,问他们我与德雷克的区别究竟在哪里。为什么德雷克值得他们那样拥护爱戴,彻底掌握雅尔茨的民心,而我却只有极小的一批追随者——甚至大部分都只是冲着钱来的而已。明明我们都很擅长城市经营,他让雅尔茨起死回生,走向繁荣,我也将切尔诺伯戈塑造成了乌萨斯东境的最大城市,我们明明用着类似的功绩,为何‘待遇’却截然不同呢?”

“我记得,克雷德曼对我的忠告是‘我缺乏像德雷克一样对下属及子民的关怀和同情心’,无法做到感同身受,所以许多功绩都只是浮于数据表面,无法让其真正渗入到这座城市,让其体现在市民身上。”

“那个时候,我还觉得这东西纯粹就是扯淡,是放屁,根本没说到点子上。政客哪有‘良知’可言?一个有良知的人,是不可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政客的,只会成为国家和城邦的‘累赘’,德雷克的功绩肯定存在其他‘秘诀’,只是这些人看不懂罢了。”

“但现在···当我自己受生死威胁,被迫定下一个‘疯狂’的决策,然后无奈放下身段,开始来到这些我不常来的工厂当中,与你们这些工人不断接触。有了这些‘宝贵的经历’和‘前所未有的体验’,我好像开始理解德雷克的追随者们会那样形容他了。”

“所以现在,我也想像那个老东西一样,做些‘超脱数据’之外的功绩,让切城的繁荣不再浮于财富与物质的表面数据,而是能真正渗透到它的每一个市民身上。而你们这些芯片工厂的技术工人们,就可以是第一批‘被渗透’的人。”

鲍里斯侯爵的发言很具有感染力,便是以‘米拉’的冰冷人设,柳德米拉也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随后指着鲍里斯侯爵,淡淡地问道:

“您刚才说,您最近正在经历死亡威胁,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哈,这个啊···不过只是一群无能的狂徒想要买我的性命,然后又找了一堆不入流的垃圾来办事罢了。对我构不成什么大的威胁,我迟早将他们全都收拾了。不过纵使我‘智者千虑’,也难免‘终有一失’,而我听达米罗斯基说过,你过去曾受过出色的‘教育’,颇具实力,所以你是否愿意接受我的临时聘请,来我的安保队待一段时间?”

对于鲍里斯侯爵的邀约,柳德米拉面上不显,内心却隐隐有种‘想吐’的错觉。只见她坚定地摇了摇头,拒绝了鲍里斯侯爵的‘好意’,认真说道:

“这个就算了吧,侯爵大人。我之所以回到乌萨斯,就是想彻底与我过去那黑暗丑陋的人生告别,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参与与当年类似的工作了。而且,恕我直言,保护像您这样的大人物,也不是我能够胜任的工作,我的身手最多也就是对付一些黑帮混混,和真正的杀手相比,还是差了不少的。干这种活,对我来说风险可是相当的高。”

对于柳德米拉的拒绝,鲍里斯侯爵似乎也不意外,只是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随后笑着答复道: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强求了,不过若是您改变了主意,随时可以联系我的助手,你们要不加个联系方···”

话音未落,工厂外的街道上就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工厂中的工人们也因此受到惊吓,厂内一下变得混乱起来。

“哦?看起来,侯爵大人的敌人似乎对侯爵大人追得很紧呢。”

“呵,不过小打小闹而已,没什么大不了了。不过话说如此,我也不能再在这里久待,那我们就下次见了,米拉小姐。”鲍里斯侯爵表现得颇为平静,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各类‘意外’追杀了一个多月,导致这位原本贪生怕死的胆小侯爵多少有些‘脱敏’了。

在一众安保的保护下,鲍里斯侯爵匆匆离开了柳德米拉所在的这间工厂。前往工厂附近的地下车库,乘坐着一辆厚重的装甲车离开了这片街区,准备回到自己的‘堡垒’住宅当中。

然而,当车辆经过核心城外围的一条街道时,街道却意外发生了严重的坍塌事故,鲍里斯侯爵所属的装甲车刚好处在坍塌的中心,整辆装甲车都坠落到了街道下方的移动城市底盘之中,生死不明。

“果然,我就知道奎尔找来的那批乌东边境上的雇佣兵没那么简单,之前看似‘玩闹’的刺杀行动都不过是在给他们真正的杀招打掩护而已。没想到他们居然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潜入到核心城当中,造成了如此程度的破坏···”

坍塌街道的隔壁,一条相隔不足100米的街道之上,真正的鲍里斯侯爵坐在一辆不起眼的小轿车上,望着

“这笔钱,你拿去处理,好生料理伪装车队以及我那位替身先生的后事,保障他们各自家庭的需求,不要让那些人受任何委屈,明白吗?别的钱你动点小手脚我不介意,但这笔钱,你要是敢乱挪动,我一定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明白···”

然而下一秒,望着自己车后座上‘凭空’出现的柳德米拉,以及对方手中已经半截刺入自己心脏部位的利刃,鲍里斯侯爵的嘴唇不断颤抖,整个人如坠冰窟,想要奋力反抗,却被柳德米拉直接摁在了车窗玻璃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挤不出来了。

“呵,果然,艾丽丝老师说得没错呢~~什么‘宝贵经历’、‘前所未有的体验’,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而已,或许会让一个人的性情发生极大的变化,却无论如何,都无力修改那已经持续了四五十年的自私、懦弱与无情···”

“许久不见,鲍里斯侯爵,不知您可还记得当年那些被你害死的石棺科学家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