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忆珑颤抖着双手接过那本泛黄的古籍,指尖轻轻抚过封面上古朴的字迹,眼中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与惊喜,她连连点头,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哽咽:“是百里七的阵法心得吗?真的是百里前辈的真迹!太好了,这东西,妈现在是真的太需要了!有了它,许多以前想不通的阵法死结,恐怕都能迎刃而解!”
看着母亲眼角闪烁的泪花,萧一凡的心中却是猛地一酸,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无法遏制的滔天怒火。他双拳紧握,骨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连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都浑然不觉。
“妈!”萧一凡咬牙切齿地问道,双目因充血而赤红,“羽擎苍那个老贼,当年究竟是怎么害您的?”
这句话一出,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周围的其余四人也都屏住了呼吸,尤其是叶梦璃,她作为曾经仙羽宗的弟子,此刻更是娇躯微颤,紧咬着下唇,眼中满是复杂与愤恨。可以说,萧一凡一家之所以遭受了这么多家破人亡的磨难和生不如死的苦痛,全都是拜羽擎苍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所赐。萧一凡恨极了他,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将他抽筋扒皮,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听到儿子的问话,苏忆珑脸上的喜色渐渐褪去,美眸黯淡了下来。那些被尘封在岁月深处、沾满血与泪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心头。
她轻轻叹息了一声,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虚空,回到了那个遥远的过去,缓缓说道:“这一切,都要从妈小的时候说起……那一年,我年少无知,机缘巧合之下误入了一处上古遗迹的传送阵,阴差阳错地被传送到了传说中的蓬莱仙域。在那里,我举目无亲,险象环生,但也是在那种九死一生的境地中,遇到了我这一生最感激的人——流瑜师尊。”
“师尊见我根骨奇佳,体内天生蕴含着一股极为纯粹的灵韵,便动了收徒的念头,把我带回了仙羽宗。从那以后,我便正式拜入了仙羽宗门下,开始踏上修行之路。”
说到恩师,苏忆珑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温柔:“妈知道自己没有背景,能有这等仙缘实属侥幸,所以修炼起来比任何人都刻苦。别人修炼四个时辰,我就修炼八个时辰;别人在休息,我便在寒潭中淬炼肉身。皇天不负苦心人,没几年,我便突破桎梏,达到了武圣境。那一年,我震惊了整个仙羽宗,成为了宗门历史上成圣速度最快的弟子。师尊自然是十分高兴,逢人便夸我,把我看作她此生最大的骄傲。”
“也正是因为我展露出的惊人天赋,身为宗主的羽擎苍,开始将目光投向了我。”苏忆珑的声音渐渐变冷,“起初,他表现得就像一个慈祥的长辈,偶尔会亲自来到师尊的洞府指点我的修行,甚至破例为我提供宗门最核心、最丰厚的修炼资源。后来,他更是在长老会上力排众议,将我立为仙羽宗的圣女。那之后,他便以‘栽培圣女’为由,更加频繁地单独召见我,指点我的功法。在他的资源堆砌和我的苦修下,几年后,我便势如破竹般修炼到了九星武圣境。”
“那时候,妈涉世未深,哪里知道人心险恶?我根本不知道他那副道貌岸然的面孔下,藏着怎样龌龊的计划,还一直把他当成是对我有再造之恩的恩人长辈来尊敬。”
苏忆珑冷笑了一声,笑容中满是自嘲和恶心:“可是,随着我修为的提升,感知力也越来越敏锐。后来,我渐渐发现了他看我的眼神开始不对劲了。那根本不是长辈看着晚辈的眼神,而是一种充满贪婪、占有欲,甚至是将我视作某种‘猎物’或‘炉鼎’的淫邪目光。每次被他盯着,我都感觉浑身发毛,仿佛被一条毒蛇缠上了一般。从那以后,我便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他,找各种借口闭关,尽量不去见他。”
“但他终究是一宗之主,在仙羽宗内一手遮天。我又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如果贸然和师尊说这件事,不仅没人会信,反而可能会给师尊招来杀身之祸,所以我只能将这份恐惧憋在心里。直到有一天,他突然通过秘法传音给我,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让我立刻去宗主峰找他,说要单独给我传授一门仙羽宗的失传剑法。他甚至威胁说,若我敢推辞不去,他便会亲自来我的洞府找我。我当时怕极了,若是让他来到我的住处,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没办法,我只能硬着头皮前往宗主峰。”
“可是,谁能想到,正是这迫不得已的一去,反而成了我命运的转折点,救了我一命。”苏忆珑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还能感受到当年的那种心惊肉跳。
“当我忐忑不安地赶到宗主峰时,却发现大殿周围的守卫全被撤走了。我正觉奇怪,刚走到大殿外,就听到里面传来了羽擎苍和一个陌生女子激烈的争吵声,伴随着的还有阵阵恐怖的真气碰撞声,震得整个大殿都在微微颤抖。我吓了一跳,连忙收敛气息,施展隐匿功法,躲在了大殿外的一根巨大白玉柱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听那个陌生女子声音凄厉,大骂羽擎苍是个无情无义的畜生,为了区区一块‘海龙玉’,居然不惜设局出卖自己的女人,甚至想置她于死地。而羽擎苍显然也是暴怒到了极点,怒斥那女子疯癫,说若非因为她当年暗中动了手脚,他羽擎苍又怎么会落得个终生无法生育、绝嗣无子的下场!”
“紧接着,那陌生女子冷笑连连,说出了让我如坠冰窟的话。她说她早就看穿了羽擎苍的伪装,知道他立我为圣女根本不是为了宗门传承,而是看上了我特殊的极阴体质和绝美容颜,想等我突破到武神境时,强行采补我作为他突破更高境界的炉鼎!她指着羽擎苍的鼻子大骂他不要脸,连自己宗门的晚辈都下得去手。”
听到这里,在场的五个人无不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叶梦璃更是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她曾经也是仙羽宗的弟子,甚至一度将羽擎苍视为神明般敬仰。此刻听到这番话,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为自己曾经有这样一位师尊感到无比的可耻和恶心。
“好险……”旁边一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萧一凡双目喷火,咬牙道:“妈,那个陌生女人,很可能就是羽擎苍曾经在外面招惹的女人,甚至是他的道侣!”
苏忆珑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嗯,应该错不了。当时听到这些话,我整个人都懵了,大吃一惊,吓得浑身直冒冷汗,连手脚都在止不住地哆嗦。一是终于验证了我心中那个最可怕的猜测,羽擎苍果然对我图谋不轨,我就是他圈养的一只待宰的羔羊;二是……我听到了‘海龙玉’这三个字!”
“你们不知道,我们世俗界的苏家,祖祖辈辈流传下来一块传家之宝的古玉,那块玉的背面,清清楚楚地用古篆刻着‘海龙玉’三个字!羽擎苍贵为仙羽宗宗主,为了这块玉居然不惜出卖自己的女人,可见这块玉背后隐藏着何等惊天的秘密!”
“在那一瞬间,我就果断做出了决定:必须逃!一定要逃离羽擎苍这个魔鬼,逃离仙羽宗这个魔窟!我不仅要保住自己的清白和性命,还要赶紧逃回世俗世界,去警告苏家,带走那块玉,否则苏家必将面临灭顶之灾!”
“我强忍着心中的恐惧,趁着里面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悄悄地离开了大殿外。为了不连累师尊,我没有去当面道别,只是匆匆发了一道隐秘的传音符,告诉她我惹了天大的麻烦必须离开,让她千万不要找我。随后,我甚至连自己的洞府都没回,什么东西都没带,直接燃烧了一部分本命精血,施展秘术离开了仙羽宗。我马不停蹄地逃遁,日夜兼程,先是逃出蓬莱仙域,又冒死穿过那片危机四伏的结界,终于逃回了世俗世界。”
说到这里,苏忆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其实,也是妈命不该绝,运气够好。当时我离开宗主峰的时候,以羽擎苍那深不可测的修为,哪怕我隐匿得再好,只要他神识一扫,怎么可能没发现大殿外面的我?但幸运的是,就在我转身离开的那一刹那,羽擎苍和那个陌生女人彻底撕破脸,在大殿内大打出手!那陌生女人的修为极其恐怖,举手投足间便有毁天灭地之威,逼得羽擎苍不得不全力以赴,无暇他顾,这才奇迹般地给了我一线生机,让我有足够的时间逃得无影无踪。”
听到这惊险万分的逃亡过程,萧一凡等人再次惊出了一身冷汗,背后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若是在那一刻羽擎苍转过头,或者是那女人晚一秒钟出手,苏忆珑今天就不可能活生生地站在这里了。
“妈,后来呢?你逃回了世俗世界,又发生了什么?”萧一凡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关切地问道。
苏忆珑缓了缓神,继续说道:“我一路逃回金陵苏家后,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即找到了当时的苏家家主,也就是你外公。我让他将那块传家之宝的玉拿出来给我看。当那块玉握在手中,我感受到其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古老气息,再看到上面那熟悉的‘海龙玉’三个字时,我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家主见我神色不对,便告诉我,这块海龙玉在我们苏家秘密传承了至少有一千年的历史。祖上留下遗训,说这块玉牵涉到一个天大、甚至能惊动九天之上的武道秘密,若是能够解开其中的奥秘,便能让人登临武道的至高殿堂,成为传说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神明。可是,我们苏家历代先祖穷尽毕生精力研究了那么多年,尝试了滴血、水火、真气灌注等无数种方法,却什么名堂都没发现,它看起来就像是一块稍微坚硬点的普通古玉。”
“我当即面色凝重地告诉家主,这块玉不是什么福报,而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一道催命符!若是继续把它留在苏家,不仅解不开秘密,很快就会引来蓬莱仙域的恐怖大能,给整个苏家带来满门抄斩的灭顶之灾!一开始,家主根本不信我的话,觉得我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刺激,危言耸听,毕竟世俗界的人哪里知道蓬莱大能的手段?”
“为了让他相信,我别无他法,只能在家族密室中露了一手。当我释放出九星武圣境那足以移山倒海的恐怖威压时,整个密室的玄武岩墙壁都开始龟裂。家主当场就被那股气势压得跪在了地上,大吃一惊。要知道,当时在世俗界,宗师就已经是顶天立地的人物了。看到我的修为,家主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相信了我的话。”
“我立刻让家主把海龙玉交给我保管,并且要求他立刻遣散家族的大部分子弟,带着最核心的族人化整为零,秘密前往蓬莱的边缘地带去避难,因为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拿到玉后,我没有在苏家多做停留,立刻悄然离开,想要找个深山老林躲藏起来。”
说到这里,苏忆珑的眼神闪过一丝痛苦的回忆:“但我万万没想到,羽擎苍的动作会那么快。在我逃离仙羽宗后不久,他便发现了我的失踪,立刻派出了一批绝对忠诚的心腹死士,带着追踪秘宝四处搜捕我。他们很快就追到了世俗界。在我离开苏家没跑出几百里地,就被其中一个修为达到半步武神境的黑衣蒙面人给截住了。”
“那是一场极其惨烈的血战。我当时只想着同归于尽,拼尽了身上所有的底牌,燃烧了几乎全部的生机和真元,最终以重伤换命的代价,一剑洞穿了那人的心脏,杀了他。但是,我也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我的丹田被那人临死前的一掌击裂,全身经脉断了七七八八,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被打成重伤,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我那原本足以傲视群雄的九星武圣修为,几乎流失殆尽,只留下不到百分之一勉强维持着生命。”
“我拖着重伤之躯在荒野中爬行,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没想到,就在我快要陷入永久的黑暗时,我巧遇了上山采药的你爸。”
回忆起那个男人,苏忆珑眼中的痛苦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春风般温柔的光芒。她嘴角的线条柔和了下来,扬起了一抹无比幸福的弧度,仿佛连声音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你爸把你背下了山,日夜不休地用他那神奇的医术和草药帮我调理。他虽然看不出我的修为,却能凭借高超的医术硬生生地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治好了我致命的外伤。呵……那段养伤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平静、最安心的时光。我也不知为什么,看惯了修行界的尔虞我诈、腥风血雨,看着你爸在炉火前为我熬药时那专注而温柔的侧脸,我这颗原本冰冷防备的心,竟然不可救药地喜欢上了他这样一个看似平凡普通的世俗界大夫。后来,我们就抛开了所有的身份和顾虑,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还生下了你……”
听着母亲诉说这段充满血泪却又有着温馨结局的往事,萧一凡的心中五味杂陈。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与郑重:
“妈,其实……我爸他,可能根本就不是你认为的普通人。”
“你说什么?”苏忆珑微微一愣,有些错愕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萧一凡没有过多解释,而是缓缓抬起右手,将佩戴在手指上的那枚暗黑色、表面隐隐流转着古老空间符文的空间戒指摘了下来。他双手捧着这枚看似不起眼却重若千钧的戒指,郑重其事地将其放到了苏忆珑的手心上。
“妈,你看看这个。”萧一凡目光灼灼地看着母亲,一字一顿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