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鑫沉默了一瞬。
保温壶之前有没有泡茶他还能不知道吗？
轻轻吐出一口气，他低头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默默感受着口腔里残留的那股奇异清凉，以及身体内部隐隐传来的前所未有的舒适感。
无论这杯子里面的是什么。
但有一点。
他非常清楚。
这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他……貌似又欠了她一次。
他将空空如也的杯子递了过去，
“……谢谢。”
“还要喝吗？”
苏子衿问。
“不用了。”
楚鑫抿了抿唇，又道了一次谢。
“不用客气，就这么一会儿，你都跟我说了好多次谢谢了。”
苏子衿笑着接过空杯，走到饮水机旁，把杯子冲洗干净。
将水杯放回床头柜时，她状似随意地问：
“感觉好点了吗？刚刚吃饱，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楚鑫靠回枕头上，没有立刻回答。
他感觉到一种久违的、从内里透出的暖意和舒缓，精神似乎也清明了一些，不像之前那样昏沉乏力。
这变化来得突然，且刚好在那杯味道奇特的水之后。
巧合？
他眼前只有黑暗，但直觉却在黑暗里悄然竖起天线。
“……好了一些。”
他轻声道，没有隐瞒身体的感受，却也止步于此，没有追问那杯水。
“那就好。”
苏子衿松了口气，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上午10:18。
“我该走了。”
她说。
楚鑫闻言，身体一僵。
半晌。
他垂下头，低低“嗯”了一声。
“那我走了。”
苏子衿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和身上的斜挎包。
忽然，楚鑫抬起头，面向她的方向，声音略带祈求，
“如果……你没有急事的话，能……再陪我一会儿吗？”
“就一会儿……”
这是一个危险的请求。
他在试探她。
苏子衿知道。
若是她对他无意，她现在就该走。
可她看见了他微微侧着的耳朵，与紧紧捏住被子的手。
那是一个等待回应的姿态，脆弱又倔强。
“好。”
她听见自己说，
她重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那我再待一会儿。”
楚鑫弯了弯唇，
“谢谢。”
苏子衿翘起二郎腿，托着下巴看他，
“不客气。”
“这是你今天跟我说的第n次谢谢了。”
楚鑫一愣，随即又笑了。
“那我不说了。”
苏子衿看着他的唇走了神。
他的上唇呈现明显的“m”字形状，两边略高，中间较低，唇峰和唇谷都比较明显，唇形饱满，立体感强。
这种唇形，是不是就是网友们说的最适合接吻的“丘比特之唇”……
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苏子衿耳根不由有些发烫。
这时，楚鑫忽然问，
“苏小姐，今天的天空是什么颜色？”
苏子衿：“……别苏小姐了，叫我子衿吧。”
随即敛下心神看向窗外。
也因此，她没看见楚鑫覆着纱布的耳廓，又悄悄地红了几分。
“今天的天空……”
苏子衿的目光投向窗外，
“是灰蓝色的，有点像……旧牛仔布洗了很多次的那种颜色。”
她顿了顿，努力搜寻更贴切的描述：
“云很少，很薄，被风吹得有些散。东边，就是太阳大概在的方向，有一点点很淡的金色，但被雾蒙蒙的云气遮着，不太明显。”
她描述得很细致，仿佛在描绘一幅需要精确传递的画。
楚鑫安静地听着，头微微偏向窗户的方向。
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苍白的侧脸和纱布边缘镀上一层极淡的光晕。
……
时间在两人的独处中悄然流逝。
直到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
“阿鑫，我给你带的青菜豆腐汤，我自己煮的，个人感觉味道还不错，你……”
看见出现在病房里，哪怕戴着口罩，却依旧无法掩饰其优异外貌的女生，许程的话顿时停在了嘴里，惊讶的瞪大眼睛。
“你谁啊？！”
“你是不是粉丝？！你怎么进来的？！”
苏子衿：“……”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拉高了脸上的口罩，只露出一双清凌凌的眼睛。
许程的警惕和质问像一盆冷水，瞬间浇散了刚才空气中那些氤氲不明的情愫。
“我是……”
她开口，声音透过口罩有些闷，一时竟不知如何定义自己此刻的身份。
“程子。”
楚鑫的声音先一步响起，平静地打断了许程的咄咄逼人，
“她是我朋友。”
“朋友？”
许程提着保温桶的手没放下来，目光在苏子衿和楚鑫之间来回扫视，眉头紧锁，
“阿鑫，你什么时候有这么个‘朋友’？我怎么不知道？现在外面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万一被拍……”
“许程！”
楚鑫又唤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他微微侧脸，纱布对着许程的方向，虽然看不见，语气却不容置疑，
“她是来帮我的。”
许程看着好友绷紧的下颌线，又瞥了一眼苏子衿。
女生站得笔直，眼神清澈，虽有被质问的窘迫，却并无闪躲或心虚。
确实不像那些能挖空心思混进来的私生粉。
他脸色稍霁，但警惕未消，将保温桶放到床头柜上，语气缓和了些，却依然带着审视：
“这位……小姐，不好意思，刚才我有点着急。阿鑫现在情况特殊，我们不得不小心。”
“理解。”
苏子衿点了点头，道：
“我只是路过，看他需要帮忙，就搭了把手。既然你来了，我也该走了。”
她说着，对楚鑫方向轻轻颔首：
“楚鑫，你好好休息。”
“子衿。”
楚鑫叫住她，然后转向许程，
“程子，你送送她。”
子衿……
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许程愣了一下，随即猛地想起来，
“你你你你你你……”
他看向苏子衿，双眼满是激动，
“你就是阿鑫喜欢的那个富婆？！！！”
苏子衿：“……”
楚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