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留!
如同宣判的话语在实验室内回荡着。
早已做好准备的西格蒙德毫不犹豫,用行动回应了芙洛尔的命令——
血池里的血液如海潮般剧烈涌动起来,顿时冲出一股汇聚到他手中。
西格蒙德将血球扔向地面,白色的瓷砖刹那间染上大片血色。
只见这些血液急速向周围蔓延,每触碰到一名研究人员,就会从下方伸出一根巨大的血矛,将其贯穿。
这些组织人员大都不是强大的魔法师,怎么可能抵挡侯爵(宗师)级的血魔法?
更何况,血魔法可以通过最简单的量变来引起质变,有如此血池加持,如果西格蒙德魔力够用,甚至能迎战巅峰级!
一时间,四下逃跑的人们像麦子一样被片片收割,纷纷死亡。
“你在做什么……这怎么可能?!”中年男人脸上的神情不断变换,先是一脸的震惊,再是不可置信。
震惊是因为他没想到芙洛尔竟然如此果决,敢当场卸磨杀驴,大开杀戒;
不可置信的是,他自己也尝试过引动这里的血池,却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而失败。
“闭嘴!”
芙洛尔丝毫不惧,一拳捣在中年男人的脸上,将其打退数步。
“你们这群寄人篱下的渣滓,在我这里没有不可能!”
她还想说些什么,余光却见一道岩石长龙已经近在咫尺。
砰!
哗、哗、哗!
就在其即将撞上芙洛尔的前一刻,一道由血液凝聚而成的屏障拦在二者之间,将巨龙从头至尾尽数吞没。
芙洛尔看向土龙飞来的方向,那里站着一位身穿白衣的男人,神情愤怒地望着她。
“废物、废物!明明就差一步了,为什么不肯乖乖配合呢!”
他怒吼着,凝聚漫天寒光,将芙洛尔四周彻底包围。
接着一挥手,无数手指粗细的钢针从四面八方破空刺向包围圈中央。
好在西格蒙德早有准备,两手一拍,接连不断的血色波纹一圈圈扩散开来,受到影响的钢针纷纷失去动力,从半空掉落。
血色波纹扩散的同时,芙洛尔也没有停下,她张口喷出一团血雾,在下一刻彻底消散。
白衣男人看出那不是什么血雾,而是分散开来的难以感知到的千万只细小蝶状血蜂。
如果被它们侵入体内,以血族的手段,想杀他一百遍都绰绰有余。
“给我停下!”
随着白衣男人一声暴喝,芙洛尔顿觉步入泥泞、寸步难行。
她低头查看,厚厚的泥浆覆盖了她的脚踝以下,同时还伴随着阵阵重力压迫,令人不得不低头弯腰,而那些血蜂自然也在无形中被湮灭。
“公主大人!”
西格蒙德见状,立刻想再从血池抽出血液还击。
白衣男人早已看穿他的动作,甩手向血池内扔出一张卷轴。
那卷轴见风自燃,一道法阵在其焚尽后陡现,如山岳般重重压在血池大坑表面,阻止了西格蒙德的预想。
“虽然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可以借用血池内的血液,但现在你做不到了!”
白衣男人维持着困缚芙、西两人的魔法,又唤起另外一人:“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动手?!如果让她们破坏了这里,谁也讨不到好!”
“呵呵呵……知道了。”
随着沙哑低沉的话音落下,一个身穿兜袍的身影出现在场上。
芙洛尔转头望去,目光惊疑:“那是什么?!”
因为对方的兜袍下空无一物,只有浓郁的黑气散发。
她没见过这样的魔法或人……不,说不定对方连人都不是。
那人形黑气一步步接近他们,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刻满了符文的刀刃。
“你敢对公主大人动手!”
即便没有血池的帮助,西格蒙德本身的实力也不容小觑,他伸手一捏,散落在空间地面的全部血液被轻易调动。
血液化作漫天倒挂的雨滴,以迅雷之势汇聚到人形黑气的表面,然后……穿了过去。
那黑气仿佛没有实体般,哪怕外面的兜袍被血雨砸得千疮百孔、破烂不堪,目标依然没受到任何伤害,就像打在了空气上。
见攻人不成,西格蒙德转而控制血雨攻击它的武器,试图打掉那柄刀刃。
然而每当血滴接近那柄刀刃,就会被其弹开,根本无法伤到分毫。
眼见对方距离越来越近,西格蒙德的攻势也愈发凶猛,可始终没有造成有效伤害。
看着近在咫尺的刀刃,芙洛尔自知再不拿出些手段,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唰!
人形黑气没有丝毫犹豫,挥刀斩下!
铿锵——
想象中血肉被轻易切开的声音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金铁交鸣之声。
那面无表情的黑色面庞似乎愣了一瞬。
在她与刀刃之间,有一串只有三颗宝石的项链拦在中央,刀刃正正好好砍在了其中一颗土黄色宝石上。
这是数月前芙洛尔结婚时,其中一支国家队伍的队长艾维·凯斯勒送给她的礼物。
“猜猜这是什么?”
芙洛尔咧嘴,露出一副“你上当了”的笑容。
“保护好我,西格蒙德!”
……
路遥城内。
今天直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任何人失踪。
这让无论是巡逻的卫兵,还是负责侦察的魔法师都短暂地松了口气。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就在下一刻,城北门口一道土黄色的圆形屏障瞬间升起,它高过了城门,仰起脑袋甚至看不到头。
唰——
轰隆隆!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嘶鸣,巨大的震颤席卷全城,几乎人人站不稳脚跟。
同时土黄色屏障消散,地面却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竟将块块房屋大小的巨石顶得高高飞起。
“啊——”
“救命啊——”
北城门处的平民与冒险家们自然被这股力量同样掀飞,在半空中像烟花一样散开落下,同时伴随着无助的呼喊。
那些巨石飞到高空后,因为势头不足,又重新落下,部分朝城外空地掉落,部分则向城内袭来。
“不好!”
“快救人!”
城内的宗师强者们动作最快,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伴随着火焰、白光等闪烁,他们已经各自到达了最佳位置。
金、火、雷元素的宗师强者们两人一组,来到巨石旁,或是发射火柱、利用金剑切割、雷元素爆破,将巨石削减至无。
木、水、风元素的宗师强者们则来到人们身旁,利用藤蔓、水球与风障,将空中的人们托起,保护其安全。
除了他们外,冒险公会似乎早有准备般,也派出了不少宗师强者与冒险家前来协助,硬是将突发状况的伤亡减到最小。
只是,有部分人们,在地面爆发时身处最中心,等不到救援就已经死亡。
大概确认了周围情况,安顿好人们后,还在原地的宗师强者们低头一看,却是见到了一片颇大的空间与一翻涌的血池。
空间内的人大部分已经死亡,只剩下寥寥几个,分别是一个白衣人、一个被破烂兜袍包裹的人,以及——
“血族!”有人眼尖,喊出芙洛尔与西格蒙德的身份。
已经脱困的芙洛尔抬头看了一眼这些宗师强者,并不在意,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人形黑气。
对方的刀由于最近距离接触到那枚宝石,已经被彻底湮灭,芙洛尔不知道他是否还有别的攻击手段。
“好手段啊。”人形黑气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芙洛尔的做法,“既然如此,那我恕不奉陪!哈哈哈……”
话音未落,人形黑气当着所有人的面,消散在了空气中。
他是否真的走了,芙洛尔不知道,但她清楚,接下来还有一场恶仗要打。
“各位!这两名血族正在路遥城地下制造血灾,这血池就是他们的成果!”
白衣人见人形黑气就这样消失了,心中暗骂一声懦夫,身体却朝上方洞口飞出,同时向周围呼吁道:
“我带人阻止他们,却不曾想全军覆没,不得已才出手打通地面,血族人人得而诛之,万望各位出手相助!”
听到他的话,宗师强者们哪里还有犹豫。
“什么?又是血族!”
“血族最近很是猖獗啊!”
“妈的,老子就是迪利乌斯的幸存者,你们这群血崽子竟然还敢到我面前!”
他们不约而同地向坑内发动魔法。
一时间,颜色各异的攻势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隆隆隆——
西格蒙德本想利用血池里的血液制造防御,却不曾想脚下的平台竟陡然升起,将他与芙洛尔顺着洞口向上抬升。
这样一来,彩色洪流眨眼间便近在眼前。
噗嗤!
一条手臂飞起。
伴随手臂断裂的还有一蓬血液。
“公主大人快走!”西格蒙德没法慢慢来,只得自断一臂,用这种方式快速凝聚屏障保护好芙洛尔。
但屏障仅仅支撑了半秒就彻底破溃,彩虹瀑布无可阻挡地落下。
不过这屏障好歹带来了片刻喘息之机,芙洛尔趁此机会,再次扔出一颗蓝色宝石。
咔!
哗——
那宝石刚一接触到彩色洪流便瞬间碎裂,并展开一道将头顶整个覆盖遮蔽的水幕,在往上升高的过程中接住了所有攻势。
元素相互反应,无数水雾与烟尘从洞口溢散出来。
“风起!”
一名风元素宗师挥手吹散烟尘,露出了芙洛尔与西格蒙德的身影。
“他们还活着!”
“动手!”
众人眼见这两名血族还活着,再不藏拙,用比刚才更猛烈的攻势朝中央轰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