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计划一天的事，半天就完了。
回去还太早，胡云看看身后众人，决定带她们逛街。
这些日子不是打打杀杀，就是闭关苦修。
对于女子来说，最好的放松方式，永远都是买买买。最好的去处，自然就在城外城黑市。
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都爱来这里。大多数人喜欢将从尸山血海带回来的战利品先拿来这里来兑换资源，无非看的是黑市没有规矩，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主打的是随心所欲宰人。
姑娘们身家富足，一进黑市眼睛都亮了，一路走一路扫货。胡云没有需求，只是跟在后面，权当是个陪客。
走累了，街边就有小吃摊。茶香十里，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他就看到月舞离殇和风残雪找来。
他二人与胡云走得近，是四方皇族少有的能来说上两句话的几个人。今日的目的当个说客，一来可在两边传递讯息，同时还想尝试缓和关系。
新来不好开口就问，但也不能只一路跟在后面，见姑娘们忙碌顺便干起了他们的老本行。
两人在商道盟混了大半辈子，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无论什么拿到他们跟前，只需用眼角余光一扫立刻便有了价格。刀刀都精准砍在小商小贩们的心尖尖上，搞得人哭笑不得。他们也不明白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两位爷，让他们放下身段来做这扰乱行情、坏规矩的事：一刀砍下来，先就去了人九成九的利润！留一碗稀饭钱，让你有得赚，但不会太多。
但，坏事了。
姑娘们逛街，图的是心情：千金难买老娘高兴！
至于说钱财，任谁一人随便炼枚丹药就能买下这里几条街，谁还在乎高出的那几两碎银？
经他们这么一搞，一来二去全都失了兴致，一个个耷着脑袋，没有半分精气神。
胡云一看这不行啊，赶忙拦下二人问道：“两位，有事？”
二人对视一眼，月舞离殇压低了声音开口：“长老们让我们问一句：天尊既为神族之人，为何要做损伤自家颜面之事？”
胡云举杯，茶有些烫，吹了吹，然后淡淡地说：“吾之名先为胡，然后才为风或月。况且如今与你们争执的是我天地盟，所以我们之间只有本分，没有情分。”
月舞离殇不说话，因为话被噎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实力不如人，唯有与人讲道理。
好像，这道理也不太讲得通：沧海遗珠，本家未有尽过半点本分，人家自然不会给你半分情分。
风残雪清了清嗓子，试探着问：“神族已将六大家族让出来了，天尊为何还不停手？”
胡云笑了笑：“对你们来说，六大家族原就是傀儡。没了公上家，还可以扶持张家、或是王家，就算拴条狗在商道盟，也不有人敢说半个不字。但于我而言，目前的收益不与实力和地位匹配，所以还不够，还要继续让利给我。”
风残雪盯着他，眼睛都不眨地问道：“你还要什么？”
“不多，与你四家均分利益所得和六大势力负责人的自主裁决权。”
话不多，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两个人心上。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这件事，不容易。”
胡云坐直了身子，目光扫过两个人的脸：“不容易，那就是还有得谈了。麻烦二位帮我转告：同意了我便停手。”
风残雪皱着眉，语气里带着点担心：“四方联盟之地的水很深，就算神族也不能事事独断专行。望你见好就收，免不得到时候无法全身而退。”
胡云摇了摇头，眼神依旧淡定：“优势在我，无妨！”
风残雪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过了好半天，他才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在胡云耳边说：“你可能还不知道，世人只知我四方神族，但其实并非……”
话没说完，月舞离殇就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点急：“老风！毫无根据的事，不要天尊在面前胡言乱语。”
风残雪闻言闭嘴，再想了想，然后站起身来来拱拱手：“如此，我二人先去回复，等有了结果再来商议。”
胡云点点头，两个人转身，衣角一动，人已飞上天空，只留下一阵风，卷着街边的尘土。
落日西山之时，二人再来。
胡云见了便问：“怎么样？”
风残雪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长老们同意了，但……”
胡云：“……”
月舞离殇帮忙解释：“丹武阵器，神族与天地盟各比一场。”
胡云道：“可以。”
月舞离殇继续解释：“比赛地点改在武道盟，不允许围观、不对外公开结果。”
胡云道：“可以。”
风残雪道：“另外，你这边还需拿出等价的物资作赌。”
胡云笑了笑，道：“没问题。”
……
正事谈完，便该分别。胡云看他二人一路跟在车马后，未有半点欲要离开的模样。
“……”
愿意跟就跟着吧。
天，慢慢黑了，夜色像一张大网，一点点把整个大地罩住。十里长街，行人早就散了，只剩下昏黄的路灯照着空落落的石板路。
“叮。”
一声清响。
不知何人在月下抚琴。
琴声一开始急促，像千军万马掩杀而来，马蹄声震耳欲聋。转而又慢了下来，悠悠扬扬，像是水乡的小桥流水，有种说不出的安宁。
跟着琴声，似乎使人有了些睡意。玄即，又纷纷转醒，不再迷茫。
温柔靠在胡云怀里小声抽泣，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胡云的手背上，微微冰凉。
胡云伸出手，轻轻抚着她的长发，动作很轻，声音也很轻：“你的心，乱了。”
温柔的声音带着哭腔，肩膀轻轻抖着：“哥，我知道那不真实，但就是忍不住想要再多看她一眼！”
车厢里一阵沉默，胡云之外都很好奇，但不有人开口来问。
琴声还在飘，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个人身上，一半亮，一半暗。
街上的风卷着落叶，扫过石板路，发出沙沙的轻响。
胡云抱着怀里姑娘，手指轻轻抚过她的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