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安澜不肯放过它们逃跑的机会,目光冷沉,再次运转体内所剩无几的真气,强忍着肩头的剧痛,手中长剑不停挥舞,一道道凌厉剑气接连迸发,剑光纵横交错,在幽暗中划出一道道银紫色的轨迹,将那些仓皇逃窜的身影一一锁死,剑势连绵不绝,仿佛一张大网撒向溃散的鼠群。
脚下附灵龙步持续施展,鬼魅般的身影在溃散的鼠群之间来回穿梭,宛如一道紫色的闪电,飘忽不定,每一剑落下,便有一只企图逃跑的变异老鼠倒地毙命,无一幸免,绝不让任何一只逃出去通风报信,更不让这满地的血腥白白付出。
“嘭!嘭!嘭!”“嗤啦!嗤啦!嗤啦!”重物倒地的闷响与剑气割裂皮肉的锐响接连不断,在密闭的地下空间反复回荡,经久不绝,一声接一声敲在众人心头,直到最后一声落下,四周才终于陷入一片令人心颤的死寂。
剩余的变异老鼠,在黎安澜的追击之下,逐一倒在污水之中,彻底失去活力,再没有一只能够逃出生天,浓重的血腥气几乎将这方天地都腌透,连空气都变得又稠又浊。
黑色污血铺满这片开阔空间的地面,到处都是残肢断尾,刺鼻的血腥混合下水道淤泥、腐物的恶臭气息交织缠绕,不断在空气中翻涌,令人胃中翻涌,难以忍受,仿佛连呼吸都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味,脚下的积水都被染成了暗红,每踩一步都像是踩进一片粘稠的血沼,连靴底都沾满了粘腻的污秽。
黎安澜缓缓收剑,停下所有动作,静静站在遍地尸骸之间,剑尖斜垂向下,大口大口地喘息,胸膛像破风箱一般剧烈起伏,呼出的气息又热又浊。
额头上密密麻麻布满冷汗,汗水混杂着污水与飞溅的兽血,顺着脸颊滑落,滴进脚下的污水里,泛起一圈细小的涟漪,模样格外狼狈,却依旧稳稳立着,没有倒下,像一杆插在尸山里的长枪,任凭风雨也撼动不了分毫,更不肯在同伴面前露出一丝怯意。
肩膀上的伤口在连番激战之后再度撕裂,鲜血持续不断浸透衣袖,把那半截袖子都染成了深红,他的身躯控制不住微微发颤,仿佛随时都会脱力倒地。
长时间高强度搏杀几乎掏空他大半真气,身上的伤势也在持续恶化,每一次呼吸,肩膀都会传来一阵阵刺骨的痛感,握剑的手也止不住地轻轻发抖,可他依旧咬紧牙关,强撑着没有让身形塌下去,目光依旧清明,缓缓扫过同伴的方向,确认他们都安然无恙,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胸口的重担卸下了大半。
黎安澜微微抬起手,指尖蹭过脸颊,擦去脸上混杂在一起的汗渍与兽血,指尖沾着粘腻的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起一层暗淡的湿光。
原本清亮的眼底盛满挥之不去的疲惫,哪怕目光依旧保持着那份不曾动摇的坚定,可透支带来的倦怠,再也无法彻底掩饰,眼底的血丝也密密麻麻地爬了上来,像是蛛网一般蔓延。
持续的鏖战几乎抽干了他大半的气力,四肢的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隐隐震颤,如同绷到极致的弓弦,每一次抬手,肩头撕裂的伤口都会传来一阵拉扯般的剧痛,仿佛有人拿烧红的铁钎狠狠戳进伤口里,提醒着他身上深重的伤势,也让他连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动作,都做得格外艰难,仿佛连呼吸都要耗费不小的力气。
他看向不远处守着凌辰的王胖子和薛丝雨,目光里带着几分歉疚与不舍,心底想要挤出一抹安抚同伴的笑容,试图缓解两人紧绷到极致的情绪,让他们不必为自己忧心。
可面部肌肉稍稍牵动,便扯到了脸颊上细小的划伤,尖锐的痛感瞬间袭来,疼得他眉头紧紧皱起,那抹笑意还未成型便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藏不住的酸涩,在火光下明灭不定,仿佛连想笑一笑,都成了一件奢侈的事,只能用那双疲倦却坚定的眼睛,无声地安抚着他们。
“没事了……”他的声音沙哑而微弱,粗重的喘息不断从胸腔涌出,每一次吐字都带着压抑的喘息声,仿佛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都要拼尽残存的意志,“鼠群……已经解决了,我们……再休息片刻,就继续前进。”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从容一些,却连尾音都带着一丝不稳。
王胖子见状立刻快步走上前,脚步又急又重,踩得地面上的污水四溅,水花沾湿了他的裤脚也浑然不觉,伸出粗壮的手臂想要搀扶黎安澜稳住身形,黝黑的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担忧,眉头拧成一团,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的责备,又透着股说不出的心疼:“老大,你都伤成这样了,还硬撑什么?快坐下休息,丝雨已经在给你准备伤药了,再这样强行透支自己,你的身体迟早会垮掉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伸出宽厚的手掌,稳稳托住黎安澜的胳膊,生怕他一个站不稳便倒下去。
薛丝雨也捧着备好的伤药快步走来,脚步凌乱而急切,裙摆拂过潮湿的污泥,沾上点点泥渍也浑然不觉,那双素来沉稳的手此刻却微微发颤,瓷瓶与纱布稳稳握在手中,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清澈眼眸里满是心疼与焦急,眼睫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珠,几乎要夺眶而出,却强忍着没有落下,只盼能快些替他止住血。
她快速蹲下身,裙角在污水里浸湿了一大片也顾不得,指尖已经做好了清理伤口的准备,打算立刻为黎安澜处理肩膀撕裂的创口,语气急促地说道:“黎安澜,你的伤口已经严重感染,邪气顺着伤口不断往体内渗透,快要侵入你的经脉了,必须立刻清创敷药,绝对不能再继续拖延下去!”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拧开了药瓶,棉团浸上药液,准备为黎安澜清洗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