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我把某些情节写出来之后，回头一看，都觉得傻得不行，智商掉地上，看得我都想吐。
可怪就怪在，当时打字的时候，脑子里就是冒出那些画面，手也不听使唤，噼里啪啦就敲进去了。
等写完了再看，一边觉得离谱，一边又觉得……好像也没毛病？好像就该这么发生？我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
庄岩瞳孔猛地一缩。
来了！
这家伙的记忆和意识，出状况了！
……
审讯室外面。
王宇递来一份新资料，脸色凝重。
是方硕新的全部病历记录。
“他六岁那年，头被人撞破过，送过医院？”庄岩抬起头，眉头皱成一团，“养父母刚接他回家那会儿？”
问题是——
都过去二十多年了。
人都三十多了，小时候受个伤，早就该忘得一干二净。
哪还能影响到现在？
这根本不沾边啊。
除非……
那道伤，不只是皮外伤？
它动了脑子？
……
一间空屋子。
方硕新的书桌、椅子、台灯、键盘，还有他用惯的那台笔记本，全都原样搬了过来。
熟悉的环境，摆在他眼前。
“开始吧。”庄岩看着对面脸色发白、眼神发虚的方硕新，语气平稳，“把你脑子里的情节继续写下去。
记住，别整出人命，你明白我说啥吧？”
“明白！”方硕新点头，却满脸挣扎，“可问题是……每次一敲字，我就跟失控了似的。
脑子里自动跳出一堆画面，手指就跟长了脑子一样自己动。
写完之后我又后悔，可那时候已经晚了。
要不……这次我不写了行不行？我真的怕我一打字，外面又出事……”
“没事，你写。”庄岩不动声色，“你写你的，我盯着。
要是不对劲，我会拦你。”
“这……”
沉默了好一阵。
方硕新咬咬牙：“好，我试试。”
说完，双手放上键盘。
打开文档。
深吸一口气，回忆上一次停笔的地方。
然后，一个字一个字，慢慢敲了起来——
……
我是个特工。
代号：暗龙。
那个富二代，的确是我杀的。
不是为了救谁，也不是装英雄。
他是任务名单上的目标。
因为这家伙，是一伙犯罪组织的老大。
他们操控一群卖身的女人。
也就是俗称的“鸡头”。
他接近那个白富美，目的就是把她骗进窝点，当成商品控制起来……
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疯了。
明明早就退出江湖，干嘛还要卷进来？
安安分分过日子不行吗？
可我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响。
一遍遍告诉我：
你必须去做。
现在，我非得捣毁那个窝点，把那些被糟蹋的女人救出来。
必须这么做。
别的都不重要。
哪怕……
……
啪！
一只手猛地按在键盘上，压住了正在敲击的手指。
庄岩盯着方硕新，眼神复杂至极。
这会儿的方硕新，双眼直勾勾盯着屏幕，却分明没有焦点。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脸上的表情变了，不再是那个胆小畏缩的写手。
而是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
庄岩的手压着他手背，清晰感觉到——
这双手，还想动。
方硕新还愣在那儿，整个人像被抽了魂。
可就在这时——
他猛地扭过头，直勾勾盯住庄岩。
那眼神不对劲，冷得像冰窟窿里捞出来的刀子，空荡荡的，没一点活人气。
就像在看一具……早该烂掉的尸体！
庄岩后脖颈一紧，一股说不清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不是方硕新带给他的。
是另一个人！
操！庄岩心里咯噔一下，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仿佛有股冷风顺着脊椎往上爬。
撞邪了？
不，不像。
眨眼间，方硕新像是回过神来，满脸发懵地望着庄岩，脱口而出：“咋了？”
“你刚才写的那点故事，自己心里有数吗？”
庄岩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
“啊？”
方硕新下意识想去看屏幕。
手还没动，屏幕先黑了。
庄岩动作更快，一把按掉了显示器电源。
“嗯？！”
方硕新怔住了，嘴巴张着，一脸茫然。
“现在，老实告诉我——你刚才写了什么内容。”
庄岩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像钉子砸进木板。
“我……”
方硕新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空。
最后摇了摇头，嘴里嘀咕：“我不记得了……真不记得了……”
……
“出事了。”
庄岩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推开房间门，走出来面对王宇和沈正阳。
两个组长：？？？
“那种感觉很怪。”
庄岩皱着眉，脑子还在回放刚才那一幕，“他的脑子转得太快，快到不像是他自己在思考。”
他顿了顿，试着描述：“就像有人钻进了他脑袋，替他敲键盘、编故事！”
“嘶——”
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眼神像在看神经病。
兄弟，咱都21世纪了，讲科学，别整封建迷信那一套行不行？
你拿我们寻开心？
“说实话。”
庄岩白了他们一眼，语气满是无奈：“自从认识你们以后，我才发现，原来人真的会在智商上突然自信起来。”
王宇：……
沈正阳：……
这小子是在嫌弃我们脑子不好使？
“咳咳！”
王宇干咳两声，试图挽尊：“我当年可是年级前十，只是后来好奇学渣的世界多精彩，就进去逛了逛……结果，走丢了。”
“呵。”
庄岩笑了一声，随即收起玩味的表情，正色道：“我没开玩笑。
那一刻，他的脑子——被人操控了。”
王宇的笑容僵在脸上。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沈正阳也沉默了。
这孩子……不像在胡扯。
难道说——
“不是鬼，也不是灵异。”
庄岩像是猜到他们在想啥，果断摇头：“到底是什么我现在还说不准。
因为我实在想不通，谁能用什么法子，在几秒钟内控制一个人的思维？”
难不成真有这种手段？
有，当然有。
比如催眠，比如精神操控……
但这些都得建立在长期洗脑、反复暗示的基础上才可能生效。
可在方硕新身上，庄岩找不到半点这类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