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没人拦、没岗哨、没安检门，就几个穿着衬衫、拎着公文包的年轻人进进出出。
见到何老，立刻立正敬礼，动作干脆得像按了开关。
庄岩一眼认出来：全是文职。
正常得很——派出所还有内勤外勤呢，更别说警卫局这种单位。
穿过一条灰瓦长廊，一老一少进了间屋子。
三十来平米，不大，但满屋透着旧劲儿：酸枝木椅子、雕花案几、墙上挂幅泛黄的墨竹图，连茶杯都是粗陶带冰裂纹的。
“坐。”
何老指了指对面那把硬木圈椅。
庄岩立马腰杆绷直，手放膝上，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何老。
“别跟上课似的老实。”
何老笑着，从桌角摸出个牛皮纸袋，推过来，“人现在是你家的了，先翻翻家底。”
袋子普普通通，可庄岩伸手去接那一瞬，手心发潮，肩膀发沉。
仿佛接过的不是文件，是一块烧红的铁锭。
光是封口那个朱砂印的“密”字，就够普通人一辈子无缘相见。
他慢慢拆开——里面静静躺着五份材料。
五份，对应五个战斗单元：
每支一百号人，编成警卫团，没衙门，没挂牌子，也没对外名头……
庄岩越看越懵，直到翻到某页角落，一行铅印小字跳进眼帘：
曾用代号：第九局。
部队番号：8431。
这支部队后来没了，第九局也拆了，如今全归进警卫局这个新壳子里。
人数从不足千人，一路扩编到五千整——五百人在五个支队里扛枪站岗，四千五百人在三个警卫团里枕戈待旦。
局长一人，副局长五位，五大队长各管一摊，三大团长各带一团……
庄岩合上袋子，手指有点抖。
小萌新秒变小鹌鹑。
终于搞明白一件事：为啥国安比警卫局低半级？
打个比方吧——
国安九组，全员特种兵出身，拳能碎砖、刀能断钢，牛不牛？
但在警卫局？这种水平的，人家一个支队就凑齐一百个。
政审严得像筛面粉——漏一个不合格的，直接刷掉！
以前老听人问：“世上真有不怕死的人？”
大家嘴上说“有”，其实谁也没见过几个。
今天庄岩信了。
他们会站在你想护的人前面，拿血肉当挡箭牌。
子弹扫过来，有人扑上去用胸膛接；手雷炸响前，有人扑过去用手捂住引信。
眼睛都不会多眨一下。
当然，他们强不在打打杀杀。
职责就一条：当盾。
龙国最强的那一面人形钢板，纹丝不动，百炼成钢。
就连庄岩这把国安系统公认的“第一把快刀”，真撞上去试试？
刀折了，盾连道划痕都不会有。
那问题来了：
国内有这面铁壁守着，还把他调过来干啥？
当个摆件充门面？
庄岩承认自己能打。
可再能打，打得过一群豁出命的？
就算硬耗，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有这本事，还有啥事儿是他们罩不住的？
真要罩不住——他庄岩冲上去，也是送人头罢了。
他皱起眉，忍不住看向何老。
“主管这次要去的地方，是边境那边一座小城。”
何老直视着他，语气忽然沉下去，“听说，你早年在那里，宰过一个佣兵界的‘战神’？”
记忆一下子炸开——他点点头。
没错，这事得从一起伪钞案说起……
L省公安厅端了个假币窝点，起获一批核心电板，境外伪钞集团急红了眼，竟派头目亲自潜入国内抢货。
同行的，有恐怖分子，还有一整支雇佣兵小队。
结果，全凉了。
一个没跑。
没过多久，这帮人的小崽子又来了——这次更狠，打算在边境引爆一颗微型核弹。
随行的，照样是整队佣兵，外加一名业内赫赫有名的“佣兵王”。
结果？
佣兵队被国安九组清场。
那位“佣兵王”，被庄岩一刀削掉了脑袋。
这案子属于绝对内部机密，外人连风声都闻不到。
警卫局要是真想扒点啥，哪还有捂得住的事儿？
何老把庄岩领进警卫局大门，能不翻他底子？
翻了，自然就晓得：这人跑过边境线，还亲手收拾掉一个响当当的佣兵头子！
“那种事儿……”
庄岩咧嘴一乐，瞅着何老直摇头，“您说它再碰上一回？压根儿没谱啊！”
明摆着，老头子怕的是——哪天又有外来的硬茬子摸进国门。
到时候，第一个被拎出来挡枪的，八成就是他庄岩……哦不对，是派出去稳局面、震场面！
“可能。”
何老脸上的笑收得干干净净，“这两个字听着轻巧，可对咱们来说，‘可能’和‘不可能’之间，只差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只要有一丁点儿风吹草动，警卫局就得提前掐灭它——你听懂没？”
听懂了！
庄岩脸一正，眼神也沉了下去。
哪怕把神经绷成钢丝，把眼皮瞪成铜铃，也不算过分！
“明白！”
庄岩点头，“外围有风吹草动，我来顶。”
他心里透亮得很。
眼下自己还没到能跟那些顶层人物平起平坐的地步。
真当少将衔、部级职务是张门票，进门就能握手寒暄？
龙国现役将军一千五打底；
手握实权的部级干部两千七往上；
何老笑着问，“给你拨五个，够不够？”
“不用。”
庄岩摆手，“两个通讯兵就行。”
他们嘴里的“三十人”，不是站在镜头前露脸的那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