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嫁之事,自古讲究门当户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如今颍川郡大半贵族已被嬴政杀死,就算在那次屠戮中,有幼儿存活。
等那幼儿长成,这些曾于郡守府内听程骄教诲的女子,也已过了花期。
在女扮男装体会过男儿的杀戮不过如此,她们女子的才智才是诸多男儿难以匹及的珍稀物之后。
这些个在家里连名字都没有的女子,开始物色夫君。
她们所选之人,或是孝心感人,或勇气可嘉的兵士。
偶有经营不善,面临倒闭,却义薄云天的商人。
当然也有选择嫁与普通农夫,教书先生的。
这一切的一切都没有瞒过程骄和嬴政。
两个心思在同一高度的政治怪物,轻而易举的就看明白,程氏商会派人送来的情报中,这些女子选择的夫君均为家底薄,好控制的。
“都说女子嫁人,犹如第2次投胎。
看来这些有思想的女子,在失去固有的圈层之后依旧想着要维持她们的高傲。
阿政你看,这些人选若是仔细串联一下,是不是能组成一个精密的交这一圈子呢?”
自打那天程骄哭的眼睛都红了之后,嬴政现在是一点儿也不敢惹程骄。
哪怕连听了三天程骄夹枪带棍的讽刺的话,嬴政也没有与程骄发脾气。
毕竟自己的媳妇儿自己疼,如果不是把他放心上,程骄也不会这样与他闹脾气。
如今程骄好不容易跟他说点软乎话,嬴政接过信纸,仔细看了一番之后,极为认同程骄的观点。
“下至普通耕种的农民,甚至教书的太傅之子。
这些女子若是不认识或许情有可原。
但她们都曾在你这儿聆听过你的教诲,如今这么选,怕是有不臣之心。”
为王者绝不允许卧榻之侧,有他人酣睡。
嬴政都已经亲至新郑只为将韩国曾经的那些掌权人除尽。
又怎会允许那些女子在他离开后,将韩国的习俗再度恢复。
因此在看到这一系列夫君人选的时候,嬴政是想要再发起一次简单的屠戮的。
倒是程骄,在这些贵女选择的夫君当中发现了些许操作的空间。
“韩国的国君即使再昏庸,总会有他的拥趸。
这些贵族女子是已经明确向我秦国投诚的,虽说投诚之事不可尽信,但我秦国能提供女户。
与其让这些女子嫁与男子,不如让她们顶门立户让男子入赘。
天下男儿哪个不想建功立业,哪个又希望,他行走在外之时,是以某某夫君的名声而闻名的呢?
家宅不和的种子埋下,那些女子的行为也会受到约束。
当她们不得不用秦法来保护自己的时候,她们对秦国的反叛就会无限期延后。
至于最后是入赘的男子杀了女子,还是顶门立户的女子杀掉了入赘的男子,都让他们各凭本事吧!”
说起女户,嬴政就想起来了程骄曾经的家宰。
正是因为他家财万贯,却只有一个女儿,才会招来旁人的窥伺。
若不是他和程骄成立女户帮助了他们。
恐怕那对父女早就被算计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既然有了更优的方法,嬴政也就顺着程骄的意思办了。
嬴政当初顶着张羑的名字作为郡守被杀。
哪怕张羑此刻就在他和程骄身边,这个名字却再也不能出现在颍川郡。
程骄很欣赏这个张羑,对于他们两个给张羑名字玩销号了这个事儿,程骄也给出了补偿。
让张羑在名字后边加一个仁字,以凸显他的新生。
间接的提醒他需要以颍川郡百姓为主,行仁政,遵秦法才是适合颍川郡的发展之路。
张羑能怎么办呢?当然是接受了!
趁夜摸黑儿悄悄出了新郑,去附近秦国驻军的地方调了一行兵士。
张羑这才坐着马车大摇大摆的进了新郑。
百姓自古以来,对上位者,对权贵阶层是害怕的。
他们虽说没有亲自参与围杀郡守的事儿,可谁知道秦国来的这个新郡守,会不会如曾经的郡守那样,为他们操心呢?
只是不待他们思索,新来的郡守便张贴了告示,其上甚至还有秦王的旨意。
“颍川郡叛乱一事,大王已知晓,对死去的郡守大王予以追封。
颍川郡如今百废待兴,虽说男子应顶门立户,女子应相夫教子,然乱世之内,女子亦有男子的气概。
大号王深知颍川郡百姓对曾经的宗室女涵儿公主颇为向往。
特允许此次遭袭的各家以长女身份,顶门立户。
女户于我秦国早有先例,颍川郡已并入我秦国版图,该郡女户所遭遇之事,皆可由郡守上报于吾。
本郡守程坚大王旨意,将在继任后举行集体婚礼以贺颍川郡新生。”
有嬴政和程骄打下的基础,使得这一则告示被张贴之后颍川郡的百姓皆认为秦王对他们颍川郡真的很好。
那些个亲自参与了韩宫打砸抢的女子也没想到,郡守夫人会给他们带来如此大的惊喜。
哪怕她们知道女子顶门立户在现在这个时代何其艰难。
但命运已经给出礼物,这是她们唯一一次能摆脱男子控制的机会,谁又会放弃呢?
就在颍川郡的百姓以为一切到此已经算是得天独厚的时候。
在大街上流传的秦法,突然间变了声调。
所宣扬的内容也从原先的秦律变为了秦国女户的政策和优待。
这使得不少被男子压迫又无力反抗男子的新郑女子觉醒了意识。
既然贵族的女子可成立女户,没道理她们不可以呀!
尤其有郡守夫人尊秦法在前,这使得这些新郑的妇女们意识到属于她们的辉煌真的来了。
至于这份辉煌需要,毁去此地男子经营数年的名声,让四弟坚守了百年的男子为天,化为泡影这些女子是不在乎的。
就在颍川郡的女子,在忙着为自己图一个前程为她们能安身立命而努力的时候,嬴政拖家带口的踏上了回咸阳的路程。
不同于来时的迅速,回去的时候,那速度是要多慢有多慢。
相比于在秦宫时,扶苏只是不得不服从于程骄。
此番见识过程骄的盘算,计谋,以及深谋远虑之后,扶苏才彻底从根儿上的意识到,他这位母后是真的有能力取他父王而代之的。
也是在这个时候,扶苏才明白为什么程骄会多次自毁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