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天成元年(926年)四月二十日,李嗣源在西宫称帝。他身穿斩衰之服,即位于李存勖的灵柩之前,以表示自己是合法继承,而非篡夺。
当时,李嗣源年已六十,将朝政托付给枢密使安重诲、宰相任圜。任圜还兼任三司使,主掌国家财政。他选拔贤俊,杜绝私门,忧国如家,更张庶政,改易百官,宰相任圜,尽心佐治,朝纲渐振,军民各饱食无忧。
邺都守将赵在礼,却请后唐主李嗣源,转幸邺都。
后唐主李嗣源颇以为疑,徙赵在礼为义成节度使。
赵在礼不肯离开邺都,但上表称军情未协,乃改拜邺都留守兴唐尹。
尚有从马直指挥使郭从谦,本是个弑君首恶,后唐主嗣源入都,并未过问,仍复旧职。
既而出调郭从谦为景州刺史,乃遣使加诛,并令夷族。
进入洛阳时,并未声讨,直至后来诛夷,转若罚非其罪,赵在礼明是为乱之首,却一意优容,后唐帝李嗣源之心不大可见耶。
后唐明宗李嗣源继位后,铲除弊政,实行了一些为人民称道的改革。这期间,安重诲作为李嗣源的左膀右臂,以天下为己任,对内为治理江山社稷而出谋划策;对外为遏抑藩镇势力过强而穷尽智思。后唐明宗一朝,政治较清明,人民生活较安定,一时被称为“小康之局”,这与安重诲所作的贡献是分不开的。
明宗李嗣源虽为一国之至尊,但以马上得天下,不通文墨,四方奏章均由安重诲诵读。安重诲特设端明殿,招纳名士冯道与赵凤,专门给明宗讲述治国安邦之经略,使其处理政务能力颇有长进。
端明学士的职位,向来无此官职,至是创设。
后唐主李嗣源因侍读得人,使安重诲兼领山南东道节度使。
安重诲奏言襄阳重地,不可乏帅,未便兼领,因此表辞。
后唐主李嗣源始收回成命。但安重诲自恃功高,未免挟权专恣,盈廷大臣,又要从此侧目了。
奈何不借鉴郭崇韬!
这且慢表,且说契丹主阿保机,自沙河败退,未敢入寇。
同光年间,契丹主阿保机反遣使聘唐通好,后唐亦释嫌馆使,优礼相待。
契丹主阿保机南和东战,恰出击渤海,进攻扶余城。
适后唐朝廷派遣使者姚坤,至契丹告哀,且报明新主嗣位。
契丹主耶律阿保机尚未返西楼,由番官伴坤东行,前往谒见行幄。
姚坤入帐中,但见契丹主阿保机锦袍大带,与妻述律氏对坐。
俟姚坤行过了礼,阿保机便启问道:“闻尔河南北有两天子,可真吗?”
姚坤回答道:“天子因魏州军乱,命总管李令公往讨,不幸变起洛阳,御驾猝崩。总管返兵河北,赴难京师,为众所推,勉副人望,现已正位有日了。”
契丹主耶律阿保机闻言变色,突然起座,仰天大哭道:“晋王与我约为兄弟,河南天子,就是我兄弟的长儿,今果因变致亡吗?我闻中国有乱,未知确实,正拟率甲马五万,来助我儿,只因渤海未除,坐此迁延,哪知我儿竟长逝了!”
契丹主阿保机说毕复哭,哭毕复说道:“我儿既殁,理应遣人北来,与我商量,新天子怎得自立?”
仿佛是无赖徒口吻。
姚坤又说道:“新天子统师二十年,位至大总管,所领精兵三十万,上应天时,下从人欲,哪里还好延宕呢?”
契丹主阿保机尚未及言,长子突欲,一作托允,入帐指着姚坤反驳道:“唐使不必多渎,尔新天子究臣事故主,擅自称尊,岂不为过!”
姚坤正色答道:“应天顺人,岂徇匹夫小节?试问尔天皇王得国,究由何人授受?难道也是强取吗?”
突欲不能再反驳,只好默然。
契丹主阿保机乃和颜语姚坤,说道:“理亦应尔。”
随即廷请姚坤旁坐,徐语姚坤道:“我闻此儿有宫婢二千人,乐官千人,放鹰走狗,嗜酒好色,任用不肖,不惜人民,应该遭祸致败。我得知消息,即举家断酒,解放鹰犬,罢散乐官,若效我儿所为,亦将同归覆没了!”
外人尚知借鉴,所以渐臻强盛。
姚坤答道:“今新天子圣明英武,剔清宿弊,庶政一新,即位才经旬月,海内慰望,亿兆咸怀。天皇王诚有心修好,令南北人民,共享太平,岂不甚善!”
契丹主阿保机闻言,说道:“我与汝新天子并无宿怨,不妨修好,但须割河北地归我,我从此决不南侵,与汝国长敦睦谊了!”
姚坤又说道:“这非使臣所敢与闻!”
契丹主阿保机复说道:“河北不肯让我,但与我镇、定、幽州,也算了事。”
说至此,从案上取过纸笔,令草让书。
姚坤朗声说道:“外臣为告哀来此,岂为割地来吗?”
说罢,姚坤遂缴还纸笔,不肯草写。
契丹主阿保机将他拘拿住,不使南归。
及契丹主阿保机攻夺得扶余城,改名东丹国,留长子突欲镇守,号为人皇王,挈次子耶律德光回国,号为元帅太子,途中遇病,契丹主阿保机竟致殁世,终年五十五岁。
由皇后述律氏护丧返西楼,突欲亦奔丧归来。
当由述律氏召集部酋,商议继统问题。述律后素爱耶律德光,至是命二子乘马,俱立帐前,乃宣告诸部酋道:“二子皆我所爱,未知所立,还请汝等审择一人。如已审择得宜,可趋前执辔。”
说至此,以目斜视耶律德光,诸酋长素惮雌威,瞧着述律后形状,已经窥测意旨,便各趋耶律德光马前,握住马缰。
述律后见状,喜道:“众志从同,我怎敢故违?”
遂立耶律德光为契丹嗣主。
舍长立次,究属未当。
述律后令突欲仍归东丹,一面释放出唐使姚坤,令他归国报丧。
姚坤回到洛都,报明后唐主李嗣源,后唐主李嗣源以使臣得归,不便决裂,乃遣使吊问。
耶律德光尊述律氏为太后,送阿保机归葬木叶山,庙号太祖。
述律太后征集各酋长夫妻,一同会葬,临葬时,问诸酋长道:“汝等思先帝否?”
诸酋长自然同声道:“我等受先帝恩,怎得不思?”
述律太后闻言,微笑道:“汝等既思先帝,我当令汝相见地下。”
遂指令左右人,引诸酋长至墓前,杀死殉葬。
各酋长妻皆失色大恸。
述律太后又传谕道:“汝等不得多哭,我今寡居,汝等岂可不效我吗?”
全没道理。
各酋长妻无法违拗,只好退去。
述律太后见左右桀黠,又常与语道:“为我传达先帝!”
说毕,即牵至阿保机墓前,杀毙了事。前后被杀,不下百数,最后轮到阿保机宠臣赵思温,独不肯行。
述律太后说道:“汝尝亲近先帝,怎得不往?”
赵思温答道:“亲近莫如皇后;太后若行,臣自当相随!”此子可谓有胆。
述律太后道:“我非不欲追随先帝,侍奉地下,但因嗣子幼弱,国家无主,所以不便往殉呢。”
道言未已,述律太后
随后挥刀砍下将自己的左手腕,镇定自若地命人将这只手送到辽太祖阿保机的棺内代自己“从殉”。
赵思温竟得免死。
述律太后临朝谕政,大小国事,均由裁决,仍令韩延徽为政事令。
纳韩延徽侄女为耶律德光帝后。
耶律德光性颇孝谨,每遇太后有恙,忧急异常,甚至不进饮食,太后疾愈,仍复常度。
礼失求野,所以叙及。
越三年始改元天显。述律太后素有智谋,耶律德光亦勇略过人,所以雄长北方,依然如旧,并不闻有什么大变哩。
惟契丹卢龙节度使卢文进,由后唐主李嗣源遣人游说,谓易代以后,无复嫌怨,何不归朝!
卢文进部下皆是华人,闻言思归,不由文进不从,乃率众归后唐。
卢文进之前降契丹。现投后唐,唐主李嗣源令为义成军节度使,寻复徙镇威胜军,加授同平章事,这真所谓特别宠荣了。
是时蜀亡岐降,吴尚照旧。
岭南镇将南海王刘岩,因兄长刘隐死后,承袭旧封。
梁末建国号越,刘岩自称皇帝,改元乾亨。
寻又改国号汉,更名为陟。
刘岩曾经与前后唐主李存勖书,自称大汉国主。
后唐廷令改定国书,汉使何词不从,返报汉主,谓唐主骄淫,必不能久,汉主遂与唐绝好。
南诏与汉境接壤,当时酋长蒙氏,为部下郑旻所灭,改国号为长和。
郑旻遣使郑昭淳至汉国,献上朱鬃白马,并乞和亲。
汉王刘岩赐昭淳宴,赋诗属和,昭淳随口吟咏,压倒汉臣。
汉主刘岩乃以兄女增城公主,遣嫁郑旻。其实郑旻已有后马氏,就是楚王马殷之女,那增城公主到了长和,无非是备作嫔嫱罢了。
既而汉南宫忽然出现白龙,汉王应瑞改名,易陟为龚。
有胡僧呈入谶书,谓灭刘者龚,汉主刘岩乃更采飞龙在天的意义,杜造一个?字,定音为俨,取以为名。
白龙出现不一定有什么吉祥兆,自是不足信,至于自造名字,更属无谓。
未几,与楚国失和,楚人入攻封州,汉主刘?颇有惧意,筮《易》得“大有”卦,乃改元大有,遣将苏章救封州,用诱敌计,尽覆楚军。
楚王马殷,乃遣使上贡后唐,联唐拒汉,自是楚、汉相持,各按兵不动。
汉东就是福建,自王审知受梁封爵,称号闽王。
同光三年,王审知病殁,其子王延翰嗣位,受唐封为节度使。
至后唐庄宗李存勖遇弑,中原多故,王延翰也建国称王,表面上尚奉唐正朔。只是王延翰好色,妻子崔氏貌甚丑陋,却异常妒悍,王延翰广选良家女,充当妾媵,被崔氏接连加害,一年中伤毙至八十四人,崔氏为冤鬼所祟,也致暴亡。
王延翰得拔眼中钉,很是欣幸,乐得淫纵暴虐,任所欲为。
其弟王延钧上书极谏,反被黜为泉州刺史。
王延钧很是感到不平,便与王延禀私下设谋,欲杀王延翰。王延禀为王审知养子,本姓周氏,原名彦琛,素来与王延翰有隙,曾任建州刺史,此次遂合兵进袭福州。
王延禀先至,缘城得入。
王延翰为色所迷,一些儿未曾预闻,至王延禀突入宫门,方惊走床后。
王延禀早已瞧着时机,令部兵牵出门外,面数王延翰罪状,将他杀死。
即开城迎纳王延钧,推为留后。
王延钧仍令延禀还守建州,一面详报后唐朝廷。后唐封王延钧为闽王。但闽已立国,与汉相似,不过汉已绝唐,闽尚臣唐,所以后唐天成元年,分为四国三镇:唐、吴、汉、闽为四国,吴越、荆南、湖南为三镇,吴、汉不服后唐命,此外还算称臣唐室,列作屏藩。
此段是补叙文字,亦即是点醒文字,表明大势沿革。
但荆南节度使南平王高季兴,与后唐是阳奉阴违,当后唐师伐蜀时,曾命充西川东南面行营招讨使。他却请自取夔、忠、万、归、峡等州,当时唐庄宗李存勖当然允许。哪知他实作壁上观,按兵不发。
嗣闻蜀已被灭,不禁大惊道:“这是老夫的过失哩!”
司空梁震道:“唐主得蜀,势必益骄,骄必速亡,何足深虑!且安知不为吾福?”
高季兴乃放着大胆,竟遣兵士截住江中,遇有唐吏押解蜀物,送往洛阳,即就中途邀劫,夺得蜀货四十万,并杀死唐押牙官韩珙等十余人,会唐都大乱,不暇过问。
至李嗣源即位,遣人诘问高季兴,高季兴满口抵赖,只说是押官覆溺,当问水神。
后唐主李嗣源闻报,未免含愤,但因即位未久,不便劳师进讨。
哪知高季兴得步进步,且乞将夔、忠、万等州,归属荆南。
后唐主李嗣源,还是含忍优容,勉强允许,唯刺史须由唐廷简放。
偏高季兴先袭踞夔州,拒绝唐官。
那时后唐主李嗣源忍耐不住,遥饬襄州镇帅刘训为招讨使,进攻荆南。
老天似暗助高季兴,竟连日淫雨,不肯放晴,刘训部军,多半病疫,且因粮运不继,没奈何引兵退还。
高季兴遂并取忠、万、归、峡四州,已而唐将西方邺,突出奇兵,把夔、忠、万三州夺还,更欲入攻荆南,季兴才有惧意,竟举荆、归、峡三州,向吴称臣去了。
同一称臣,何必舍北逐南。
后唐相豆卢革、吴说,为谏议大夫萧希旨所劾,说他不忠故主,一并罢职,朝政悉令任圜主持。
枢密使孔循,独荐引梁臣郑珏,得擢为相,寻又荐入太常卿崔协,任圜以协无相才,拟改用吏部尚书李琪。
偏郑珏与琪不协,极力阻挠,安重诲又袒护郑珏,与任圜屡起龃龉。
一日在御前争议,任圜愤然说道:“重诲未悉朝中人物,为人所卖。协虽出名家,识字无多,臣方愧不学,谬居相位,奈何复添入崔协,惹人笑议!”
后唐主李嗣源说道:“宰相位高责重,应仔细审择。朕前在河东时,见冯书记博学多才,与人无忤,看来且可任为相呢。”
语毕退朝。
孔循面带愠色,拂衣先走,且行且语道:“天下事统归任圜,究竟任圜有什么才能?如果崔协暴死,也不必说了;
协如不死,总要入相,看任圜如何对待呢?”
全是蛮话。
任圜嗣是好几日称疾不朝。
后唐主令安重诲慰谕,方入朝莅事,安重诲私下对语任圜道:“现在朝廷乏人,姑令崔协备员,想亦无妨。”
任圜答道:“公舍李琪,相崔协,好似弃苏合丸,取蛣蜣粪了。”
安重诲不答,心中很是不乐,每与孔循相结,毁琪誉协,唐主竟为所蒙,命冯道、崔协同平章事。
任圜既短崔协,崔协必嫉任圜,两人共掌朝纲,还能和衷共济吗?任圜奈何还不辞职!
任圜自蜀入相,兼判三司,素知成都富饶,前时除犒军外,尚余钱数百万缗,乃遣太仆卿赵季良,为三川制置转运使,令送犒军余钱至京使。
西川节度使孟知祥,怒不奉命,但因赵季良是旧交,留居蜀中,不使任事。
孟知祥妻李氏,系唐庄宗李存勖从姊,曾封琼华长公主,自与董璋分镇两川,内恃帝戚,外拥强兵,权势日盛。及赵季良至蜀,不得输送犒军余钱,后唐廷颇加疑忌。
安重诲尤欲设法除患,客省使李严,自请为西川监军,李严母面谕道:“汝倡谋伐蜀,侥幸成功。今日尚好再往吗?”
李严谓食君禄,当尽君事,竟不遵母教,得请即行。
得意不宜再往,此去真是送死了。
既至成都,孟知祥盛兵出迎,入城与宴,酒至半酣,孟知祥勃然道:“公前奉使王衍,归即请公伐蜀,庄宗信用公言,遂致两川俱亡,今公复来,蜀人能不怀惧吗?况现今各镇,俱废监军,公独来监我军,究是何意?”
李严方欲答辩,孟知祥已顾部将王彦铢,令他动手。
王彦铢率严下座,李严始惶恐乞哀。
孟知祥说道:“蜀人俱欲杀公,并非出自我意,公亦知众怒难违吗?”
遂不由分说,竟被王彦铢推至阶下,一刀两段。
孟知祥遂上表唐廷,诬李严他罪,且请授赵季良为节度副使。
后唐主李嗣源,尚欲以恩信羁縻,再遣客省使李仁矩赴蜀慰谕。并因琼华公主及孟知祥子孟昶,尚留住都中,亦命李仁矩乘便送去。
孟知祥总算厚待李仁矩,遣归洛阳,申表称谢,但心中已不免藐视唐廷了。
时平卢军校王公俨作乱,幸得讨平,王公俨伏诛,支使官名。
韩叔嗣坐党并死。
韩叔嗣子熙载奔吴,邺都军亦蠢然思动,留守赵在礼恐不能制,密求移镇。
后唐主李嗣源徙赵在礼为横海节度使,授皇甫晖为陈州刺史,赵进为贝州刺史,遣皇次子从荣镇守邺都。
卢台兵变,由副招讨使房知温,与马军指挥使安审通,合兵围击,才得荡平。
宰相任圜,与安重诲同议内外重事,多半未合,后唐主李嗣源因敉平外乱,多出自安重诲主张,所以专信安重诲。
向例使臣出四方,必由户部给券,安重诲拟改从内出。
任圜与他力争廷前,声色俱厉,唐主李嗣源也看不过去,怏怏入内。
适有宫嫔接着,见后唐主李嗣源面含有怒意,便问道:“陛下与何人议事,声彻内廷?”
后唐主李嗣源说是宰相任圜,宫嫔道:“妾在长安宫中,从未见宰相奏事,如此放肆,莫非轻视陛下不成?”
唐主李嗣源被她挑拨,愈滋不悦,卒从安重诲言。
任圜因求罢,遂免他相职,令为太子少保。
任圜心不自安,更请致仕,也由唐主李嗣源允准,退老磁州。已经迟了。
嗣因唐主李嗣源出巡汴州,行至荥阳,民间讹言纷起,都说车驾将调迁镇帅。
朱守殷正出镇宣武军,颇怀疑惧。
判官孙晟,劝朱守殷先发制人,朱守殷遂召都指挥使马彦超,与谋叛命。
马彦超不从,朱守殷便砍死马彦超,登城拒守。
唐主李嗣源急遣宣徽使范延光往谕,范延光说道:“往谕何益?不如急攻。否则彼得缮备,反致城坚难下了。臣愿得五百骑速趋汴城,乘他无备,方可收功。”
唐主李嗣源乃拨骑兵五百,星夜前往,飞驰二百里,到了大梁城下,天尚未明,喊声动地。
朱守殷从睡梦中惊醒,急忙号召徒众,开城搦战,两下里杀到黎明。
御营使石敬瑭,又率亲军趋至,杀得汴军人仰马翻。
朱守殷正要退回,遥见有一簇人马,拥着黄盖乘舆,呼喝前来,不由的意忙心乱,策马返奔。
哪知城上已竖起降旗,守兵一齐拥出,向前迎降,眼见是禁遏不住,无路可归,没奈何拔刀自刎,血溅身亡!死有余辜。
后唐主李嗣源入城,搜诛余党,共死数十百人,独孙晟乘机逃脱,径奔淮南。
安重诲尚恨任圜,诬称任圜与朱守殷通谋,密遣供奉官王镐赴磁州,矫制赐任圜自尽。
任圜受命怡然,聚族酣饮,然后仰药自杀。
任圜系京兆人氏,素有政声,相业卓着,不幸抗直遭谗,无辜毙命。有诗叹道:
折槛留旌抗直臣,汉成庸弱尚知人。
如何五季称贤辟,坐使忠良枉杀身!
安重诲既矫制杀任圜,然后出奏,究竟唐主李嗣源如何主张?待至下章节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