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南唐、闽交争的时候,正是后晋、辽国失好的期间。
晋主石重贵,自信任一个景延广,向辽国称孙不称臣,辽主耶律德光已有怒意。
会辽回图使乔荣,来晋国互市,置邸大梁。
回图使乃系辽国官名,执掌通商事宜。
乔荣本后晋河阳牙将,从赵延寿降辽国,辽主耶律德光因他熟悉中华人情风俗,因此令他充此使。
偏景延广喜事生风,说乔荣为虎作伥,力劝晋主石重贵逮捕乔荣,拘系狱中。
晋主石重贵不管好歹,惟言是从。
景延广既将乔荣下狱,复把乔荣府邸存货,尽行夺取,再命人把境内所有辽国商人,一律逮捕诛杀,没收财货充公。仿佛强盗行径。
后晋廷大臣,恐激怒北廷,乃上言辽有大功,不应遽负。
晋主石重贵,难违众议,因而释放乔荣出狱,厚礼遣归。
乔荣过辞景延广,景延广张目道:“归语尔主,勿再信赵延寿等诳言,轻侮中国,须知中国土马,今方盛强,翁若来战,孙有十万横磨剑,尽足相待,他日为孙所败,贻笑天下,悔无及了!”
大言不惭者,其鉴之。
乔荣正虑亡失货财,不便归报,既而闻景延广如此大言不惭,又知道景延广下令诛杀辽国商人,遂乘机对答道:“公语颇多,未免遗忘,敢请记诸纸墨,俾便览忆!”
景延广即令属吏照词笔录,付与乔荣。
乔荣欢然别去,归至西楼,即将书纸呈上给耶律德光。
辽主耶律德光,不瞧犹可,瞧着此纸,勃然大怒,立刻命将在辽国诸晋使,絷住幽州,一面集合士兵五万,指日南侵。
是时,后晋连遭水旱,复遇飞蝗,国中大饥。
后晋朝廷方遣使六十余人,分行诸道,搜刮民谷。一闻辽军将要入寇,稍有知识的官吏,自然加忧。
桑维翰已入为侍中,力请卑辞谢辽,免起兵戈。
独景延广以为无恐,再四阻挠。
那晋主石重贵,始终倚任景延广,还道平辽妙策,言听计从。
朝臣领袖,除了景延广外,要算桑维翰,桑维翰言不见用,还有何人再来多嘴?
河东节度使刘知远,料定景延广为人鲁莽,必然导致辽国巨寇,只因不便力争,但招募士兵戍守边境,奏置兴捷、武节等十余军,为固圉计。
为后文代晋张本。
平卢节度使杨光远,已蓄异谋。从前后晋高祖石敬瑭尝借给良马三百匹,景延广又特传诏命,发使索还。
杨光远不得已取缴,密语亲吏道:“这明明是疑我呢!”
遂发使至单州,召子杨承祚使归。
杨承祚本为单州刺史,闻召后,即托词母病,夜奔青州。
晋廷遣飞龙使何超权知单州事,且颁赐杨光远金帛,及玉带御马,隐示羁縻。
这却不必。
杨光远视恩若仇,竟密遣心腹至辽国,报称晋主石重贵负德背盟,境内大饥,公私困敝,乘此进攻,一举可灭等语。
辽主耶律德光已跃跃欲动,再加赵延寿从旁怂恿,便语赵延寿道:“我已召集山后及卢龙兵五万人,令汝为将。汝此去经略中原,如果得手,当立汝为帝!”
赵延寿闻命,喜欢得了不得,连忙伏地叩谢。
谢毕起身,即统兵起程。
到了幽州,适留守赵思温之子赵延照,自祁州奔至父所。
当由赵延寿命为先锋,驱军南下,直逼贝州。
后晋主石重贵方因即位逾年,御殿受贺,庆赏上元,忽然接到贝州警报,说是危急异常。
后晋主石重贵召群臣计议,群臣多说道:“贝州系水陆要冲,关系甚大,但前此已拨给刍粟,厚为防备,大约可支持十年,为什么一旦遇寇,便这般紧急哩!”
后晋主石重贵道:“想是知州吴峦,虚张敌焰,待朕慢慢儿地遣将援他便了!”
救兵如救火,奈何迟缓!
过了数日,又有警信到来,乃是贝州失守,吴峦死节。
于是晋廷君臣,才觉着忙。
吴峦在云州时,守城半年,尚不为所动,此次何故速败,与城俱亡?
原来贝州升为永清军,曾由节度使王周管辖。
王周调任,朝廷改用王令温。王令温因军校邵珂,凶悖不法,将他斥革。
邵珂阴怀怨望,暗中勾结辽军。会王令温入朝执政,保举吴峦,权知州事。
吴峦才到任,辽兵大至,城中将卒,与吴峦素不相习,怎能驱使得人?
吴峦尚推诚抚士,誓众守城,将士颇为感奋,愿效死力。
那居心叵测的邵珂,也居然在吴峦前,自告奋勇,情愿独当一面。
吴峦不知有诈,优词奖勉,令他率领士兵守南门,自统将吏守东门。
赵延寿麾众猛扑,经吴峦登陴督守,所有辽人攻具,多被吴峦用火扑毁,残缺不全。极写吴峦。
既而辽主耶律德光,亲率大军至贝州城下,再行进攻,吴峦毫不胆怯,一面向晋廷乞援,一面督将吏死守。
不意邵珂竟然大开南门,迎纳辽兵。
辽兵一拥而入,全城大乱。
吴峦懊悔不及,尚率将吏巷战,待至支持不住,自赴井中,投水殉难。
贝州遂陷,被杀至万人。
晋朝廷闻报,乃命归德节度使高行周为北面行营都部署,河阳节度使符彦卿为马军左厢排阵使,右神武统军皇甫遇为马军右厢排阵使,陕府节度使王周为步军左厢排阵使,左羽林将军潘环为步军右厢排阵使,率兵三万,往御辽兵。
晋主石重贵,更下诏亲征,择日启銮。
可巧成德节度使杜威,即杜重威,因避晋主石重贵的名讳,去一重字。
杜威派遣幕僚曹光裔至青州,为杨光远陈说祸福。
杨光远即令曹光裔入奏,诡言存心不二,臣子杨承祚私归,实由省视母病,既蒙恩宥,全族荷恩,怎敢再作他想,石重贵信以为真,仍命曹光裔复往慰谕。
其实杨光远何尝变计,不过为缓兵起见,权作哀词。
石重贵以为东顾无忧,可以安心北征,命前邠州节度使李周为东京留守,自率禁军启行。授景延广为御营使,一切方略号令,悉归延广主裁。
途次连接各道警报,河东奏称辽兵入雁门关,恒、邢、沧三州,亦俱报寇入境内,滑州又飞奏辽主耶律德光至黎阳。
后晋主石重贵乃命河东节度使刘知远为幽州道行营招讨使,成德节度使杜威为副。再派右武卫上将军张彦泽等,赴黎阳御辽。
因恐辽兵势盛,未可轻敌,更派译官孟守忠,致书辽主,乞修旧好。
辽主耶律德光复书道:“事势已成,不可复改了!”
后晋主石重贵未免心焦,硬着头皮,行至澶州。
探报谓辽主耶律德光屯元城,赵延寿屯南乐,又觉得与敌相近,益加愁烦。
整日里军书旁午,应接不遑。
太原刘知远,奏破辽伟王于秀容,斩首三千级,余众遁去。一喜。
知郓州颜衎,遣观察判官窦仪驰报,说是博州刺史周儒举城降辽,又与杨光远通使往来,引辽兵自马家口渡河,左武卫将军察行遇战败,竟为所擒。一忧。
后晋主石重贵忧喜交并,只好请出这位全权大使景延广,与议军情。
窦仪语景延广道:“虏若渡河,与光远合,河南两面受敌,势且难保了!”
景延广也以为然,乃派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李守贞,及神武统军皇甫遇,陈州防御使梁汉璋,怀州刺史薛怀让,统兵万人,沿河进御。
蓦然接到高行周、符彦卿等急报,谓军至戚城,被辽兵围住,请即发兵相援。
景延广本已经下令,饬诸将分地拒守,毋得相救,此次来使请师,稍与军令有违,不如观望数天,再做计较。以人命为儿戏,安能不亡国败家!
嗣是戚城军报,日紧一日,始入白后晋主石重贵。
后晋主石重贵大惊道:“这是正军,怎得不救!”
景延广道:“各军已皆派往别处,现在只有陛下亲军,难道也派往不成!”
后晋主石重贵奋然道:“朕自统军赴援,有何不可!”
改怯为勇,想是被景延广激起。遂召集卫军,整辔前行。
将至戚城附近,遥闻鼓角喧天,料知两军开战,当下麾军急进,仅越里许,已达战场。
遥见敌骑甚众,纵横满野,一少年骁将,白袍白马,翼住行营都部署高行周,冲突出围。
敌骑四面追来,被少将张弓迭射,左射左倒,右射右倒,敌皆披靡。
后晋主石重贵乘势杀上,高行周见御驾亲援,也翻身再战,救出左厢排阵使符彦卿,及先锋指挥使石公霸,杀毙辽兵甚多。辽兵遁去。
石重贵登戚城古台,慰劳三将,三将齐声道:“臣等早已告急,待援不至,幸蒙陛下亲临,始得重生。”
后晋主石重贵不禁失声道:“这皆为景延广所误!延广迟报数日,所以朕来得太迟了。”
三人凄然道:“延广与臣等何仇,不肯遣兵救急?”
说至此,相对泣下。经石重贵好言抚慰,始各收泪。
石重贵问少将为谁?
高行周道:“是臣儿怀德。”点出高怀德,语加郑重。
石重贵立即召见,赐给弓马,高怀德拜谢,后晋主石重贵仍还次澶州。
这边方奏凯班师,那边亦捷书驰至。
李守贞等至马家口正值辽兵筑垒,步兵为役,骑兵为卫,当由李守贞等冲杀过去,骑兵退走。
晋军乘胜攻垒,应手即下,辽兵大溃,乘马赴河,溺死数千人,战殁亦数千人。
还有驻扎河西的辽兵,见河东失败,也痛哭退还,辽人始不敢东侵了。
李守贞生擒敌将七十八人,及部众五百人,解送澶州,一并伏法。
又有夏州节度使李彝殷,奏称合番、汉兵四万,从麟州渡河,攻入辽境,牵制敌势,有诏授彝殷为西南面招讨使。
寻闻杨光远欲西会辽兵,即命前保义节度使石赟,分兵屯戍郓州,防御光远。且命刘知远带领部众,自土门出恒州,会同杜威各军,掩击辽兵。知远不肯受命,但移屯乐平,逗留不进。
辽主耶律德光,闻各路失利,已经萌生退志,又未甘遽退,特想出一计,伪弃元城,声言北归,暗在古顿、邱城旁,埋伏精骑,等候晋军。
邺都留守张从恩,屡奏称虏已遁去,晋军意欲追击,为霖雨所阻,方才停止。
辽兵埋伏经旬,并不见晋军追来,反弄得人马饥疲。
辽主耶律德光因计不得逞,唏嘘不已。
赵延寿进策道:“晋军畏我势盛,必不敢前,不如进薄澶州,四面合攻,得据住浮梁,便可长驱中原了!”
辽主耶律德光依议,即于三月朔日,自督兵十余万,进攻澶州。
自城北列阵,横亘至东西两隅,端的是金戈挥日,铁骑成云。
高行周等自戚城进援,前锋与辽兵对仗,自午至晡,不分胜负。
辽主耶律德光自领精骑,前来接应,晋主重贵,亦出阵待着。
辽主耶律德光望见晋军颇盛,顾语左右道:“杨光远谓晋遇饥荒,兵多馁死,为何尚这般强盛呢?”
耶律德光遂分精骑为两队,左右夹击晋军,晋军屹立不动。
等到辽兵趋近,却发出一声梆响,接连是万弩齐发,飞矢蔽空,辽兵前队,多半中箭,当然退却。
辽军又攻打晋军东偏,两下里苦战至暮,互有杀伤。
辽主耶律德光知不能胜,引兵自去,至三十里外下营。
既而北去,有帐中小校窃马来奔,报称辽主已收兵北归,景延广疑他有诈,闭营高坐,不敢追蹑。
那辽主耶律德光却分军为二,一出沧、德,一出深、冀,安然归去。
所过焚掠一空,留赵延寿为贝州留后。别将麻答陷德州,把刺史尹居璠拘去。
嗣由缘河巡检梁进,募集乡社民兵,乘敌出境,复将德州取还。
晋主石重贵,因辽兵已退,留高行周、王周镇守澶州,自率亲军归大梁。
侍中桑维翰,弹劾奏景延广不救戚城,专权自恣,乃出景延广为西京留守。
景延广郁郁无聊,惟日夕纵酒,借以自娱。旋因朝使出括民财,河南府出缗钱二十万,景延广擅自增至三十七万,意欲把十七万缗,中饱私囊。
判官卢亿进言道:“公位兼将相,富贵已极,今国家不幸,府库空虚,不得已取于诸百姓,公奈何额外求利,徒为子孙增累呢!”
景延广闻言,也不由觉得心里怀惭,方才罢议。尚有人心。
各道横敛民财,锁械刀杖,备极苛酷,百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再加朝旨驱民为兵,号武定军,得七万余人,每七户迫出兵械,供给一卒。
可怜百姓无从呼吁,统害得卖妻鬻子,荡产破家。
那后晋主石重贵,尚下诏改元开运,连日庆贺,朝欢暮乐,哪里晓得什么民间痛苦,草野流离?如此作为坐是速亡。真是昏君。
邺都留守张从恩,上言赵延寿虽据贝州,部众统久客思归,正好伺隙进击。
奉诏授为贝州行营都部署,督将士规复贝州。
张从恩当下麾兵前往攻打,及抵贝州城下,赵延寿已弃城遁去。
城中烟焰迷蒙,余火未息。
张从恩入城扑救,盘查府库,已经无有一钱,民居亦被劫无遗,徒剩得一座空城而已了。
未几滑州河决,水溢汴、曹、单、濮、郓五州,朝命发数道丁夫,堵塞决口,好容易才得堵住。
后晋主石重贵,欲刻碑记事,中书舍人杨昭进谏,疏中有“刻石纪功,不若降哀痛之诏;染翰颂美,不若颁罪己之文”,四语最为恳切。
后晋主石重贵方将原来建议搁起不用。
嗣有人谓宰相冯道,依违两可,无补时艰,特出道为匡国军节度使,进任桑维翰为中书令,兼枢密使。
桑维翰再秉国政,尽心措置,纪纲少振,颇有转机。
后晋主石重贵且授刘知远为北面行营都统,晋封北平王;杜威为招讨使,督率十三节度,控御朔方。
桑维翰在内指挥,自行营都统以下,无敢违命,时人多服他胆略。
桑维翰惟权位既重,四方赂遗,竞集门庭,仅阅一岁,积资就已有巨万之多。
并且恩怨太明,睚眦必报,又生成一张大面,耳目口鼻,无不广大。
僚属按班进见,仰视声威,无不失色,所以秉政岁余,渐有谤言。磨穿铁砚之桑维翰,亦未能免俗,可叹!
杨光远素为桑维翰所嫉,至是桑维翰必欲除去杨光远,遂专任侍卫马步都虞候李守贞,率领步骑二万人,进讨青州。
杨光远方自棣州败还,突然听闻李守贞士兵来到,慌忙领兵守城,且遣使者求救于辽国朝廷。
李守贞奋力督攻,四面兜围,困得水泄不通。
杨光远日望辽兵来援,哪知辽兵只来得千余人,被齐州防御使薛可言,中途击退。
城中援绝势孤,粮食渐尽,兵士多半饿死。
杨光远料不能出,自登城上,遥向北方叩首道:“皇帝皇帝,误我光远了!”
谁叫你叛国事虏?言已泣下。
杨光远之子杨承勋、杨承信、杨承祚等,劝杨光远出来投降。
杨光远摇首说道:“我在代北时,尝用纸钱驼马祭天,入池沉没,人皆说我当作天子,我且死守待援,勿轻言降晋哩!”
杨承勋等怏怏不乐退下,回忆谋叛首领,实出判官邱涛,及亲校杜延寿、杨瞻、白承祚数人,于是俟到杨光远回府,竟而号召徒众,杀死了邱涛、杜延寿、杨瞻、白承祚四人,函其首级出送晋营。
杨承勋一面下令纵火大噪,劫杨光远出居私第,然后开城迎纳官军,派即墨县令王德柔上表谢罪。
王德柔赍表入都,后晋主石重贵览表,踌躇未决,于是召桑维翰入问道:“光远罪大宜诛,但伊子归命,可否为子免父?”
桑维翰忙接口说道:“岂有逆状滔天,尚可轻赦?望陛下速正明刑。”
后晋主石重贵始终怀疑,俟桑维翰退出后,惟传命军前,饬李守贞便宜从事。
李守贞已经进入青州,接到廷寄,乃遣客省副使何延祚,率兵入杨光远私邸,让人把杨光远活活拉死,便算了案。
上书报闻,诡言杨光远乃是病死。
后晋主石重贵,反而起复杨承勋为汝州防御使。
乃父叛君,诸子劫父,不忠不孝,同一负辜,可笑那后晋皇帝石重贵赏罚不明,纵容叛逆之人,徒养成一班无父无君的禽兽,哪里能保有国家呢!评论精严!
先是杨光远叛命,中外大震,有朝士扬言道:“杨光远欲谋大事吗?我实不信!光远素患秃疮,伊妻又尝跛足,天下岂有秃头天子,跛脚皇后吗?”
为这数语,转令当时人心渐靖,不到一年,杨光远果然伏诛了!
辽主耶律德光,闻杨光远被诛,青州归晋,又拟大举入寇。
辽主耶律德光令赵延寿引兵先进,前锋军队直接抵达邢州。
成德节度使杜威,飞章向后晋朝廷告急。
后晋主石重贵复欲亲征,当时遇疾因此不果,乃调张从恩为天平节度使,马全节为邺都留守,会同护国军节度使安审琦,武宁军节度使赵在礼,共御辽兵。
赵在礼屯邺都,余军皆屯邢州,两下俱按兵不战。
辽主耶律德光,复率大兵踵至,建牙元氏县,声势甚盛。
各军已有惧意,再经后晋朝廷戒他慎重,越加惶恐,顿时未战先却,沿途抛弃甲仗,无复部伍。
匆匆奔至相州,勉强过了残冬。
开运二年正月,后晋朝廷朝旨命赵在礼退军屯守澶州,马全节还守邺都,另遣右神武统军张彦泽,出军戍守黎阳,西京留守景延广,出扼胡梁渡。
辽兵大掠邢、洺、磁三州,进逼邺境。
张从恩、马全节、安审琦三军,同时会集,列阵相州、安阳、水南,为截击计。
神武统军皇甫遇,方加官检校太师,出任义成军节度使,也闻难前来,与濮州刺史慕容彦超,带着数千骑兵,作为游骑,先去侦探敌军形势。
自旦至暮,神武统军皇甫遇未见他们回来,安阳诸将,免不得惊讶起来。
正是:
军情艰险原难测,兵报稽迟促暗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