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临渊转过身,看见她正朝自己走来。
许是为了方便,穿了一身素色劲装,鞋侧沾着些许泥点,手里还拿着一卷图纸。
视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音纱眼底带着几分戏谑,“怎么,一个张将军还不够,咱们小王爷还要亲自过来巡查?”
楚临渊目光落在她脸上,听出她语气里的调侃,唇角微微上扬,我还能不信你?不过是担心你……“
语气微微一顿,他方才接着说,“军中都是些粗人,怕你应付不来……若是有什么失礼的地方,我代他们向你赔罪。
听出他语气里的关心,音纱耳根没来由地泛起一层薄红。
她故作淡定地偏过头,望向田间长势正好的庄稼,声音轻了几分,……他们都很好,各展所长,比我预想的还要顺利。
我都看见了。楚临渊移步走到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田里,你把他们安排得很好。
是他们自己有本事。音纱淡淡道,我不过是给了他们一个容身施展的机会罢了。
楚临渊看着她的侧脸,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的药药,总是这样,做了那么多事,却从不居功。
对了,楚临渊忽然想起什么,景轩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农庄需要的木料、石料,让县衙优先批给你,一应手续也一并简化。
音纱一愣,没想到楚临渊居然这么细心,转头看他,你去找过我大哥了?
确实,临时来了那么多人,她先前虽说有些准备,但多少还是有所欠缺,后续需要忙的事还多。
楚临渊点点头,语气自然,昨日去县衙公干,顺便提了一句。你大哥很支持,说农庄是利民的好事,县衙理应配合。
音纱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多谢。
“该道谢的人是我。”
楚临渊目光落于她身上,眸底浸着一层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往后镇北军的将士,若能在此觅得一处安稳归处,我心中也能少一桩心事。”
“会好的。”音纱定定得看了他一眼。
尽管无法感同身受,但是一上午听了那些将士们讲着曾经他们的经历,心底也生出几分共情与体恤。
楚临渊望着她眼底浅浅的怅然与体谅,唇角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的药药,素来心善。
否则这么多年,也不会不求回报的为他提供那么多帮助。
数年前雪灾时的大批物资,还有这些人特地为军中研制的药方。
一桩桩一件件,他都记在心里。
只是此刻,他不能急。
她心里那道墙,得一点一点拆。
两人并肩站在田埂上,看着田里忙碌的人群,谁都没有再说话。
午风徐徐拂过,地里的麦苗层层簌簌摇曳。
有那么一瞬,楚临渊心底竟生出一个荒唐念头,让时间在这一刻就停下来。
沉浸在各自思绪中的两人,都未曾注意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正悄悄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