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你这点小心思，就别用在阿娘这里了。出海非同小可，你阿耶自有安排。”长孙抬眼，似笑非笑地看了儿子一眼，抬起手，用指尖在他额头上轻轻点了两下。
李承乾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垮了下来，悻悻地不敢再言语，只是偷偷拿眼去瞟李昊。
“承乾，哥答应你的事，保证做到。等章程定下来，哥来研究。”
李昊见状，伸手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哥俩好地搂住他的肩膀，冲他挤了挤眼。
“嘿嘿~~~全都仰仗昊哥了。”
李承乾眼睛又亮了，笑容也重新绽放……
“阿娘，阿姐们哒牙刷牙膏都放好呐~~~”
“阿娘，毛巾也都挂好啦~~~”
“阿娘，小妹们都没有摔跤~~~”
三小只脆生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打破了室内短暂的安静。
只见三个小家伙手拉着手，歪歪扭扭地迈过高高的门槛，然后松开手，齐齐站定，同时抬起右手，在脑门儿上像模像样地抹了一把，动作整齐划一，以此展示工作的辛劳……
“瞧瞧，真是贴心又能干，都懂得帮着你们兄长分忧了。”
长孙看着她们这邀功的小模样，忍不住笑弯了眉眼，柔声夸奖。
“叫顾锅锅系应该哒嘛~~~”
小公主摆摆小手，一副“不值一提”的架势，小脸却扬得高高的。
“咯咯咯~~~”
那古灵精怪的样子，惹得大家都笑起来。
三个小家伙得了夸奖，立刻像归巢的乳燕，欢快地扑进阿娘温暖的怀抱。
长孙将她们拢在身前，挨个伸手探了探她们的后背衣衫，还好，干干爽爽，没出什么汗。
小丫头们见检查完毕，便手脚并用地爬上软榻。
城阳和兰陵一前一后，依偎在长孙身边，小脑袋靠着母亲的手臂。唯独小公主不走寻常路，小身子一倒，直接把脑袋枕在了长孙的腿上，两只小脚丫不客气地一抬，搭在了旁边长乐的腿上，整个人横躺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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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虽然号称“兕子克星”，但心底对小妹的疼爱半点不少。她顺手拿过旁边叠着的一条薄毛毯，轻轻盖在小公主的脚丫上，仔细掖了掖边角，生怕妹妹着凉。
“丽质，你就不嫌你妹子的脚丫子有味儿啊？”李昊故意逗趣。
小公主一听，脑袋“噌”地抬起来，就要反驳。
长乐却先笑了：“昊哥都能让小妹脚丫子塞鼻孔，我这做姐姐的，盖个毯子算什么？”
小公主见阿姐帮自己说话，小脑袋用力一点，声音响亮地附和：“嗯呐！锅锅还薛，兕子的粑粑系水蜜桃味哒！鹅鹅鹅~~~”说完，脑袋埋进长孙怀里抖动着小身子。
李昊见长孙看着自己的眼神中带着惊恐，没好气地朝她俩翻了个白眼，转移话题：“五虎和六狼呢？跑哪儿去了？”
“塔娜姐姐带她们去喂裤子了。” 城阳小脑袋靠在长孙肩头，声音软软地。
“哥哥放心，我交代过二妞了，不许玩出汗，要听塔娜姐姐的话。”兰陵在一旁补充，带着点小大人的仔细。
“那你们仨咋不去？不是喜欢看马吃草么？”李昊点点头，又问。
“因为~~~窝~们~想~阿~娘~呐~~~阿娘肯定也想窝们哒~~对不对~~~”
小公主一听，立刻化身一条不安分的蛆，在长孙腿上一拱一拱的，用脑袋顶阿娘的肚子，边顶边拖长了声音。
长孙被丫头拱得身子微晃：“对对对，阿娘也想你们，想得紧。”说着，抬手依次在三颗小脑袋上轻轻揉了揉，满是怜爱。
“行了行了，别拱了，你这犀首怒撞神功已成，再拱下去，小心把小姨顶出个好歹。”
李昊看着小公主那撒欢的样子，身体前倾，伸手不轻不重地在她撅起的小屁股上拍了两下。
被李昊这么一拍，前一秒还扭成麻花的小公主，立刻定住了动作，乖乖地一个翻身，由侧躺变成仰面朝天，小身子放平，老老实实地枕在长孙腿上不动了。
只是那双大眼睛还滴溜溜地转，看着李昊。
“看来，还得是外甥说话管用。我说十句，不如你拍这两下。”长孙见状，笑着摇摇头。
李昊被小姨一夸，那点“育儿专家”的劲头又上来了，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开始传授经验。
“那是，小姨，带孩子这事儿吧，宠，得可着劲宠，但该有的底线，必须明确。说不行，那就是不行。规矩，就是孩子的骨骼，爱和宠，就是丰盈的羽毛。一个完整的童年，既需要温暖的羽毛，也离不开坚实的骨骼撑着。这样，他们将来才能长得正，飞得高，飞得稳当。”
他嘴里一套一套的，说得头头是道。长孙听得频频点头，脸上露出深以为然的神色。她教养子女，向来也是宽严相济，李昊这话，正说到了她心坎上。
一旁的长乐则抿着唇，忍着笑没说话。
软榻上，三小只互相交换了一个小眼神。
“锅锅~嚯歪歪~~~”
小公主眼珠一转，忽然抬起小手，软绵绵地喊了一声。
“不行，这边天冷，不能喝凉的……”
李昊正说到兴头上，闻言下意识摇头。
“嗯~~~”
小公主小嘴一瘪，鼻腔里拖出一个长长的，委屈巴巴的哼唧音，搭在长乐腿上的两只小脚丫不安分地蹬了两下。
李昊后面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刚才那些关于“底线”，“骨骼”的大道理，眨眼间飞到九霄云外。
“行！”
他几乎是弹起来的，脸上堆起笑容，嗓音夹了起来：“哥这就去给你冲奶粉，马上就好，等着昂~~~”
“嗯呐！”小公主立刻变脸，小脸上阳光灿烂，甜滋滋地补了一句：“奈锅锅~~~”
“哥也奈你，还有你俩，都奈，哥马上就来，你俩也有！”
就这三个字，像有魔力一样，让李昊瞬间心花怒放，他龇着牙，脚下生风，转身就快步朝门外跑去，那急切的样子，仿佛慢一步就亏待了丫头们似的。
长孙抬起手，想叫住他，说声“不急”，但人已经一溜烟跑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