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罕有所不知，哎~~~我们上回备好的那批货，还没出百济，就被那边扣下了。随便寻了个由头，硬生生吞了！为了弥补损失，我这才又四处搜罗些货，打算明年好好准备一番，雇条结实的大船，一直往西，过了大食国还要继续往西，去殊奈国那边碰碰运气。”
阿罗珐脸上灿烂的笑容瞬间淡去，换上愁苦表情，胡子都仿佛耷拉下来……
李昊看着他一脸毛茸茸的愁苦相，莫名有点想笑，倒不是幸灾乐祸，而是莫名联想到了小公主被鞭炮炸炸毛的样子……
“那地方有什么好东西？你不会是打算绑了昆仑奴来卖吧？”
他收敛笑意，琢磨着阿罗珐的话。一直往西，过了阿拉伯还要往西，那不得干到东非索马里那边去了……
一提到这个，阿罗珐眼睛瞬间亮了，神采奕奕，连胡子都仿佛重新支棱了起来：“达罕，您是不知！那地方的象牙，两个人摞起来都没它长！雪白雪白，半点裂纹都无！砗磲，整只的，比磨盘还大两圈！红珊瑚，整株整株从海里捞上来，枝杈长得跟小树一般！还有龙涎香……”他双手拢起，比划出海碗大小：“这么大块的！都是顶好的成色！结果那些土人，竟拿这些东西堆在草棚角落压帘子！”
他咽了口唾沫，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金砂，象牙，珊瑚，龙涎香，犀角，玳瑁……宝贝遍地都是，数都数不清！就是一路太险。海上风暴说来就来，岸上有吃人的生蛮，远海还有专门劫掠的海盗。我上回派去的一拨伙计，十个人出去，最后只活着回来三个，还都带了伤。”
“窝滴妈鸭~~~七银~~~”小公主一直竖着小耳朵听，听到“吃人”两个字，也顾不上先前听到的“金子”了，手脚并用就往李昊身上爬，边爬边喊：“锅锅，窝们不气！系几不阔以被他们烤掉！”
“嗯！”x2
城阳和兰陵也被吓到了，紧紧贴住了哥哥的腿。
“人家平白无故吃你干什么？你又不能当干粮。”李昊弯腰把小公主抱起来，轻拍她的背安抚。
“锅锅腻布吉岛~~~上气阿姐薛~~~系几再七就要变秦小居居呐~~~万一辣些七银哒，系翻七烤雨居猪肿么办~~~”小公主搂紧哥哥脖子，小手捂住嘴，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后怕。
“……”
李昊被这清奇的脑回路噎得一时无语，实在搞不懂这小公主每天小脑袋瓜里都在转些什么。
他颠了颠怀里的小家伙：“不怕。谁要是想把你做成烤乳猪，哥哥就先把他的头打扁，好不好？”
“经哒？” 小公主抬起小脸，眼睛眨巴眨巴。
“真的，比真金还真。”李昊和小家伙贴额保证。
“辣系几不怕呐~~~”小公主立刻多云转晴，扭扭小屁股，示意要下去。
李昊把她放下地。小丫头脚一沾地，就蹬蹬蹬跑到城阳身边，两个小脑袋凑到一起，嘀嘀咕咕起来。
李昊身子还没来得及直起来，就隐约听到“肥气窝们和二姐薛……窝们不怕她……她要系把系几做秦烤雨居，锅锅口把她哒头打扁……”之类的只言片语……
“……”
李昊暗自叹了口气，不再理会小家伙们的“密谋”，他看向阿罗珐：“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来年二月底，海上风浪稍平，有船出发。”阿罗珐恭敬答道。
李昊点点头，心里快速盘算。
照阿罗珐的说法，这趟旅程起码上万海里，以大唐此时的航海技术而言，算得上是顶级的远洋冒险，也只有粟特这种常年跑东西方，胆大又资本雄厚的大商人才敢碰。
但按他记忆里的海图，这条路线基本是贴着海岸线走的，对于他的船来说，危险性大大降低。
阿罗珐说的那几样东西，在后世要么濒危要么绝迹，收藏价值确实高。若是岛上事情不多，倒是可以走一遭。
而且，这条航线会路过天竺，按时间算，唐僧应该还在那烂陀寺求法，到时候说不定能见见这位传奇人物。
万一……能碰上只猴子呢……
思及至此，李昊开口：“这样，你回去准备好，明年出发前直接去乾体津。我会在那边提前安排，你到了就打听我在哪儿。若是你运气好，能找着我，那就带你一起走一遭。”
阿罗珐闻言，激动得胡子都在抖。这年月出海就是搏命，货物能带回多少全看天意，通常能回来四成就算祖坟冒青烟，更可能人货两空。
若能跟着这位神通广大的“神仙人物”一起走……那还怕什么风暴海盗生蛮？
九转玄机盒，运动会开幕式神迹，凉州军演的天威，长安城里的种种传闻……无一不印证这位的本事。
他激动地张开手臂，下意识就想给李昊一个拥抱，随即又猛地缩回，这于礼不合，自己的身份也不配……
他兴奋地原地来回踱步，搓着手，努力平复情绪：“达罕！若真能如此，小人……小人愿将此行所得，六……不！七成收益献给达罕！并且达罕一路所有用度，所到之处的花费，收购，小人全包了！绝不让达罕费心！”
李昊见他言辞恳切，缓缓点头，他本就可以自己去，带上阿罗珐，一是需要个熟悉航路和当地情况的向导，二是需要个活络，擅长与三教九流打交道的人出面应酬，这三嘛……虽说自己不缺钱，但路上有个主动承包所有花费的“钱袋子”，这种好事，谁会拒绝？
“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别来回窜了，说正事。” 李昊指了指旁边一直忐忑不安的摊主：“你是不是找他买了象？”
阿罗珐来之前就瞧见小公主和摊主女儿凑在一起说话，心里早已明白了七八分。
此刻听李昊问起，立刻抢在摊主开口前，朝身后挥了挥手，然后对李昊拱了拱手：“是，达罕。不过既然达罕感兴趣，那几头象自然留给达罕处置。”
紧接着他又转向摊主，语气爽快：“象的钱我现在就结给你。你这摊子上的所有货，我也一并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