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蹲守在远处的大楼楼顶,面无表情地架好狙击枪,瞄准镜对准了基地大门口。
透过瞄准镜,他看到了下车的棕发青年和短发女人。
那女人确实是雷司令,棕发男人——虽然长相和指挥不同,但气场相似,眉宇间不经意间泄露的悲伤和绝望,以及眼里对死亡的渴望和沉寂,确实像极了指挥。
这次很奇怪,他竟然无法判断出那人是否是zero。
不,还有一个办法。
他的枪口对准了宫野治的头,手指悄然按在扳机上。
倏地,瞄准镜里的棕发青年微微侧头,眉梢微扬,嘴角含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朝这边瞥了过来。
这一瞬间,诸伏景光脊背一僵,四肢冰凉。
只见那双浅棕色的眼眸望过来时,仿佛带着整个世界的诅咒与黑暗,让他整个人恍惚间被浸泡在淤泥最深处,强烈的恶意与直面死亡的寒冷犹如一根根尖利的尖刺,从他的骨头缝从扎进来,为淤泥的流淌撬开裂缝。
那人嘴角上扬的弧度,就像淤泥从他骨头和血管上攀爬时留下的恐怖触感,带着惊悚和挑衅。
宫野治漫不经心地和雷司令交谈着,连看过来的眼眸也移开了,仿佛刚才的对视是他的错觉一样。
诸伏景光蓝色的眼眸瞬间深不见底,他嘴角也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果断按下扳机,动作干脆狠辣,雷厉风行。
棕发青年站在原地一动未动,子弹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了一道缓缓滑落的血痕。
会流血,是真脸,而非易容。
雷司令脸色大变,立刻掏出枪喊道:“有狙击手!”
组织其他人迅速散开,并熟练地寻找掩体和合适的地点反击。
但诸伏景光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他表情空白,一边快速将狙击枪收进贝斯包里,一边朝群里发消息。
[我狙打得贼准:——他不是zero。]
他身形一闪,以极快地速度朝楼下狂奔而去。
宫野治不是zero。
真的不是吗?
那双犹如暴风雨即将到来的蓝色瞳孔里满是迷茫,明明已经判断出来那人不是zero了,他怎么还觉得不对劲。
要说那人是zero,也不太对劲。
他飞奔到车上,快速开车逃离组织的追捕,心里却莫名有种心虚感。
他和幼驯染之间的羁绊呢?
他们哪怕互相化成灰也能认出对方的默契呢?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似是而非是什么鬼?
算宫野治模仿的像吗?
诸伏景光被理性和感性折腾的大脑都要成一团浆糊时,在组织基地门口被袭击的指挥擦去脸上冰凉的血痕,倏地笑了出来。
他将整个思想和灵魂沉入人设卡中,暂时抹去降谷零的一切特征,hiro应该认不出他了吧。
不过能想到直接打脸,hiro很果断啊。
他眼里满是兴奋,迈着轻快地像是要跳起来的步伐朝基地内走去。
那模样,像极了猫咪碰到感兴趣的毛线球。
雷司令还带着人去追查狙击手,田纳西在大门口被狙杀,这事儿绝对怨她,毕竟早不杀晚不杀,非要等到现在,一定是她行事不严谨,将敌人带到了大门口。
现在不积极点表现,晚了就没机会表现了。
[一切皆可拆:景旦那,已经确定了吗?]
[我狙打得贼准:我朝他开枪了,擦破了脸皮,流血了,应该不是zero。]
[萩名山车神:既然流血了,看来确实不是易容,小诸伏,你的话看上去怎么不太肯定?]
[我狙打得贼准: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无法判断出是或者不是。]
[一切皆可拆:hagi,最后再确定一次。]
松田阵平正坐在拆成零碎的炸弹前摘掉防爆头盔,擦去额上闷出来的汗水,卷起的头发也被头盔压平了,显出几分顺从。
他一边抽烟一边发消息,薄唇紧抿,神色无比认真。
既然那人能让班长和景旦那都出现匪夷所思的移情状态,就证明绝对有问题。
他们必须谨慎再谨慎,再确定那人的身份,以免发生什么遗憾。
[萩名山车神:我联系雷司令。]
安全屋里,萩原研二选择听从幼驯染的建议,重新核实宫野治的身份。
他拿起手机,先给雪莉发了一封邮件。
[打扰了,Sherry,今天警方救下一位入水自杀的市民,叫宫野治,他是否是你们宫野家的人?
——h·w]
pJ—S2实验室,宫野志保正盯着一只小白鼠记录数据,察觉到白大褂里的手机震动,拿出来一看,是那个条子给她发的邮件。
犹豫了下,她放下记录本,打开邮件瞥了一眼后——
宫野治?
她将邮件重新看了一遍两遍后,噼里啪啦地回复。
[日本姓宫野的人并不少,不是谁都跟我是一家人,麻烦警官先生去户籍所查,而不是询问我一个未成年的女孩子。我很忙,没空配合警方。
——S]
发完消息后,她将手机放在一旁的架子上,重新投入到实验中。
收到消息的萩原研二删掉了邮件,确认了宫野治这个名字并非宫野家的人。
更隐晦的是,宫野志保作为组织的研究员,却没听说过组织有叫‘宫野治’这个名字的成员。
也就是说,要么雪莉对组织了解并不多,要么——那是个假名。
如果是假名,那个人又是谁。
他隐隐有些头绪了,直接调出雷司令的手机,将电话打了出去。
正急着抓人以功抵过的雷司令忽然收到了朗姆老大的电话,瞬间心都凉了。
朗姆真不愧是情报部一把手,这么快就收到消息了。
接通时,她立刻请罪:“抱歉朗姆大人,这次的事情是我不够谨慎,才引来了敌人杀到了基地门口,险些让田纳西大人丧命,属下会拼尽全力将那位袭击田纳西大人的家伙抓到,请您再给我一些时间。”
还没来得及打听,但突然就得到了情报的萩原研二顾不上想别的,大脑被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晕了,本能的用了朗姆的人设,冷漠又阴沉地重复一遍:“……田纳西?”
他的声音没有半点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