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没有回头便预判了琴酒的行动,身体朝右一侧,躲开了他抓来的手。
琴酒张开的五指握成拳,顺势朝指挥肩膀砸去。
指挥腰身柔韧度极高的来了个高难度下腰,让琴酒一拳打空。
琴酒冷笑一声,骤然矮身,大长腿一扫,一股巨力撞在指挥腿上,让他身形不稳地朝地上倒去。
指挥差点啃了一嘴灰,趴在地上大呼小叫:“琴酒,我的眼睛进沙子了,好疼啊——”
突然降智到三岁的状态,让基安蒂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嚷嚷:“琴酒是你保姆吗,你这么大人了,眼里进沙子不会自己拨一拨啊。”
指挥揉了揉眼睛,嘴角下撇,不开心地说:“我不要,眼睛疼。”
“眼睛酸。”
“眼睛疼,眼睛酸!”
“琴酒!”
琴酒强忍着暴躁的情绪,冷眼扫过基安蒂,命令道:“去打一盆清水过来。”
基安蒂也暴躁地甩开科恩的胳膊,不服气地说:“不去。你愿意当这个幼稚鬼的保姆我还不愿意呢。”
下一秒,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她的眉心,琴酒面若冷霜,目光锐利冷漠,低沉微哑的声音烦躁又冷戾:“我说,去打水。”
在琴酒明确的命令下,基安蒂也不敢嚣张了,直接转身去了吧台后面,手脚麻利地接了一盆清水过来,还细心地放了些热水,将水温调整到温和不烫手的程度。
指挥还在吱哇吱哇喊着‘琴酒救命’。
琴酒将手塞水里摸了摸温度,右手掬起一捧水,左手捏住指挥的后颈微微用力,将人朝前推了推,右手朝他的眼睛上覆去。
动作看似粗暴,却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可这小小的动作,却遭到了强烈的抵抗。
指挥挣扎着要从他手底下躲开,双手在半空中划来划去,活像个拼命躲避铲屎官不愿意洗澡的猫。
琴酒额角青筋跳了跳,忍无可忍:“老实点!”
指挥动作一顿,不满地抱怨:“我不,你把我掐疼了。可恶的琴酒,你是不是想掐死我,好继承我的遗产?我告诉你,如果我真的死了,我一定要在墓志铭上写着——”
他幽幽地望着琴酒墨绿的瞳孔,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弧度:“黑作坊牛马,猝死。”
一句话,直接让组织的逼格彻底消失。
琴酒被气的心梗,手下一个失控,将人给按进了盆里。
“哇,我要淹死了……”
他使劲儿扑腾着手,水花飞溅到周围人的身上。
琴酒身上遭灾程度尤其严重,他深吸一口气,铁青着脸盯着手底下的人想,将这货摁在盆里,伪装成自杀的几率有多大?
不,这么干岂不是便宜他了?
他忽然想起七年前的某些事,眼神透出几分冷意:“如果你还闹腾,我就让司陶特过来帮你。”
司陶特?
那个抱着善意的老派绅士?
指挥一想起那家伙拐弯抹角的关心,就心生怯意,仰起头,任由水滴从脸上滑落,弱弱地说:“我乖。”
基安蒂盯着那滴从眼角滑落到脸上的水珠,心猿意马起来,也没心情听他小嘴叭叭什么,只有一个念头——
艹,这家伙哭起来一定很带劲,想emm。
“基安蒂。”科恩没有半点情绪起伏的声音忽然响起,“口水流下来了。”
什么?
基安蒂脸色一变,抬手在嘴巴一抹,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她愤怒却又暗含着震惊地看向科恩:“你竟然会开玩笑了?”
科恩无语极了:“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你盯着田纳西眼睛都发直了,琴酒的眼刀都扫到我这里了,你还沉浸在男色里?
“搭档,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好这一口?”
科恩拉了拉衣袖的褶皱,不解地问。
基安蒂扭捏了下,脸颊红了红,眼角下的蝴蝶都像是多了一层红色的光晕,闪闪发亮。
这场面让科恩只觉得辣眼睛,仿佛见到了壮汉翘起兰花指。
基安蒂轻咳一声,悄悄望了眼正在抓着猫洗脸的琴酒,压低了声音说:“我只是忽然体会到基尔曾经说过的,‘想看他哭’的感觉。”
真带劲!
“今晚任务早点做完,我要去夜总会找几个小男模。”
那头,指挥愤怒地扒开着琴酒的手,一头栽进盆子里,喊道:“你别管我了,直接让我淹死吧。”
琴酒:你在胡乱喵喵什么?!
盯着田纳西发红的眼睛,琴酒骤然想起柏图斯因为他受伤而愤怒的眼眸,暴躁的脾气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
白炽灯下,他那双墨绿的眼眸像是覆盖了一层冰冷的雪,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像是有几分嘲讽,又不知道是在嘲讽什么。
他精准抓住指挥的弱点,目光沉沉地说:“起来,不然打断你的腿,让伏特加照顾你三个月。”
指挥脸都要绿了,猛地将头从盆子里拔出来,朝大声喊道:“我才不要和男人凑的那么近!”
这一脸嫌恶的模样,让伏特加心塞又庆幸。
虽然被嫌弃了,但不用照顾大魔王了啊。
琴酒脱掉沉重的黑色风衣,重新坐回到沙发上,将有些乱的银发撩到脑后,理了理淡灰色的马甲,拿出左胸口袋的怀表看了眼时间,淡淡地说:“那位先生吩咐过,你回国后,东京这边的事情都交给你负责,行动组和情报组会配合你。”
提起正事,指挥站直身体,朝琴酒伸出手。
琴酒会意,沉默地从桌上拿了包未开封的纸巾打开,抽出两张递过去。
指挥慢条斯理地擦着脸上的水,动作十分小心,防止碰坏了易容,一边用轻飘飘的语气似笑非笑地说:“既然今天是在交接权利,朗姆怎么没来,gin,你没通知到位吗?”
琴酒的眼神移向入口,危险地眯了眯眸:“我很确定,我已经通知到位了。”
指挥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垂眸擦着水渍,缓缓挪开了没有温度的目光,将纸巾扔掉,坐在琴酒对面的沙发上,抬手给自己倒了杯酒。
琴酒搭在左侧的手指微微一动,似乎想要阻止。
可随后才想起来,一杯倒的是柏图斯,千杯不醉的田纳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