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微微一笑,嘴角的弧度完美无瑕,被手撑着的头偏了偏,动作温柔而轻缓:“我就是最好的理由。”
似乎察觉到拉菲的疑问,他平静的眼神里仿佛深藏着狂风暴雨,松开的手轻轻敲打着桌面,节奏轻快又不失沉稳,看似随意实则掌控着一切。
“田纳西害得我的身体出现问题,作为我忠诚的下属,拉菲,你不想为我报仇吗?”他似笑非笑地说。
拉菲努力将先生的两个身份分开,才想起来先生的朋友们只知道他波本的身份,所以先生是打算用自己激起好朋友‘朗姆’的仇恨值,让他主动将人送进局子里,或者在他的配合下去做。
——我明白了,先生,您打算做到什么程度?一旦Rum先生动手,他在‘boss’这里是必然会暴露的,到时需要下达‘处决令’吗?
组织对叛徒,从来不会手软。
当初苏格兰能被打碎,朗姆也会!
哪怕是假的,但在组织里,就是公认的事实。
降谷零唇畔染上了些许冷峭的弧度,意味深长地说:“处决朗姆是必然的,但也只会是朗姆。毕竟,到了需要处决二把手的时候,‘黑衣组织’已经不存在了。”
拉菲嘴角含笑,将手机举到先生眼前。
——我们都期待着家主回归。
降谷零低笑一声,紫灰色的眼里流光溢彩:“你们当初玩笑般的提议,到底被实现了。”
他眼角泄露出几分犀利和冷酷:“但所有人的身份必须记录在册,由我亲自监管。死刑之下,刑罚不重的,可以特事特办。”
公安的手段总是游走在灰色中的,一些不大不小的罪名也可以立功抵过。
他不允许属下人为非作歹,危害国民安危。
彻底铲除组织是不可能的,组织因为先代研究的延寿药物和各项医药专利与各国财阀绑定太深了,没有这一批成员,就会有下一批成员。
而且,很多人都不是日本人,日本的法律凭什么约束到人家头上。
就算日本公安真要强行执法,谁能保证没有了黑衣组织的压制,其他极道组织不会冒头。
黑衣组织的倒台,也许是他们的狂欢呢。
且组织涉及众多产业链,一旦产生动荡,怕是天台上有很多财阀股东都要跳楼了,一切在职工人也将面临失业的风险。
总而言之,有很多复杂的因素让降谷零无法解决组织,只能尽最大的努力,将那些人品低劣、滥杀无辜的人渣驱逐并关押。
让他们随着先代的离开,让组织在明面上彻底消失在众人眼里。
而留下的,便是正经的医学研究和白与灰的产业。
那些有价值的东西也会给国民带来利益,他并不拒绝这样不择手段的利用。
等于说,降谷零将一群危险分子约束在自己的手下,不让他们伤害国家,并为国家创造价值。
而他,也成为他们真正的首领,给他们活路,教他们怎样才能活得更好。
降谷零认为这是双赢,至于别人是否认可,等他们能打得过他,他再听他们的道理。
打不过他就老老实实听话,做个奉公守法的公民就行了。
拉菲对此很有心得。
——是,属下会按照您的意志去做。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措辞小心地提问。
——总部行动组的代号成员,也要处理吗?
拉菲想起和先生关系还算不错的琴酒、基安蒂等人,有些拿不住怎么解决。
降谷零眉头轻挑,紫灰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噙着淡雅的笑容,舒缓悦耳的嗓音响起,蕴含着不易察觉的冰冷气息,透出危险的韵味:“他们无一人无辜。”
他的态度很坚定,哪怕他行走在黑暗里,且已经掌控了黑暗,依旧不能容忍残忍暴戾的犯罪分子存在。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和解。
那是光明与黑暗的对立。
而非他所接纳的黄昏。
降谷零微微低头,脸颊的金发挡住了他的面容,让他半张脸隐藏在黑暗当中,晦涩不清的神情带着强势的侵略感和凌厉的决绝:“拉菲,立场不要动摇。”
他幽深的眼眸盯着拉菲,眸色变得危险:“不要给我放弃你的机会。”
拉菲严肃起来,郑重其事地打下一行字。
——我将永远站在先生的立场上。
心底却隐隐有些遗憾,明明是同一个人,却因为心性的不同而做出不同的抉择。
他佩服公安先生的坚持,却更喜欢其他人格的人情味。
公安先生守护秩序和律法,维护的是最基本的公平,燃烧的是自身的信仰。
而其他人格更在意自己的感受,换句话说,去做同一件事,他们会更肆意、更在乎自己。
不过,那些人格对先生的影响已经很大了,因为现在的先生,已经不是单纯的黑白分明。
他会衡量哪种更利于国家和国民,然后去选择最优解。
好在最优解的利益,保护住了他们,没让先生将他们所有人都扔去蹲局子。
他已经做出了妥协,无论出于利益还是源于心中的不忍,都足够了。
先生提醒他不要动摇立场,又何尝不是在提醒自己。
人心,永远都是复杂而柔软的,感情也不是说不要就不要的。
拉菲沉默了下,将手机置于先生眼前。
——先生,贝尔摩德该怎么处理?
行动组已经确定要么被抓,要么被处决。
情报组不怎么干净的都扔给了朗姆,不用理会。
一直游离在外、作为传言中‘boss最宠爱的女人’的贝尔摩德该怎么办?
想起那个女人,降谷零眼皮跳了跳,敛眉说道:“她比你们敏锐,能抓到她再说。”
接下来的时间里,降谷零一直待在组织,从其它实验室调来一批研究员过来,配合井上助理一起帮他调理身体。
萩原研二每天都兢兢业业易容成朗姆的样子过来坐镇,还将工作都搬了过来。
他一边处理又一次‘任务失败’的报告,一边幽怨地望向半躺在病床上的友人。
他快要忙疯了,拉菲在得知小降谷现在的状态是田纳西做的后,不顾组织直接发疯,在田纳西接到的任务里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