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察司指挥使到——”
一群身着飞鱼服的锦衣武士鱼贯而入,训练有素地分列两侧,随后宗政明珠自人群中踱步而出,身上穿着监察司指挥使的服饰。
李莲花看清是他,着实无语了一阵。
叶灼毫不掩饰鄙夷地‘呵’了一声。
方多病则震惊道:“宗政明珠?!你现在不是应该蹲在大牢里服刑吗?”
宗政明珠倨傲挑眉,“哟,这不是方大刑探与他的跟班嘛?——哦,不对,我刚听人说,这素来唯唯诺诺的李神医,竟然是名震天下的李门主?”
他目露讥诮,略一拱手道:“实在失敬,失敬。”
方多病怒道:“哪里比得上杀人凶手摇身一变成了监察司指挥使!你们宗政家颠倒黑白的功夫才是叫人失敬!”
他说完觉得哪里不对,但话已出口,也收不回来,只好悻悻地瞥了一眼叶灼。
你等着,我师娘收拾你!
“扮猪吃虎是种乐趣。”李莲花并不恼怒,微微一笑,而后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宗政明珠的朝服,“但反过来……就惹人发笑了。”
方多病会意,大快人心道:“我师父说得对,猪穿上了虎皮只会显得更蠢!”
宗政明珠勃然拔剑,剑尖直指方多病。
方多病自然不甘示弱,也拔出尔雅回击。
两柄利刃眼看就要交锋,却又在剑锋相触的前一瞬,双双凝滞半空。
李莲花甚至不曾抬手,只淡淡一瞥。
但他目光落在那里,两柄剑便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任主人如何催动内力都再难寸进。
在我面前,李莲花声音温润,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执剑需稳。
这话竟然是对他们两个人说的——
方多病的剑势虽更稳些,却仍有微颤,火光在剑身上流转不定。
而宗政明珠的基本功就更差了,剑势徒有其型,一旦招式在半空定住,就会出现肉眼可见的颤动。
可就在李莲花话音落下的刹那,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抚平了所有波澜,两柄剑都陷入了绝对的静止,如同被突如其来冰封在半空。
剑身平复如镜,清晰地映出持剑人惊疑不定的眼神。
接下来的几个呼吸中,任凭二人如何运劲,剑身竟纹丝不动。
宗政明珠骇然色变:“你竟还有这等内力?”
“宗政大人是想问我怎么还没死吧。”李莲花收回目光,慢条斯理地理着衣袖,“不必担忧。这内力虽是扬州慢,但并非我的。”
在场众人皆露恍然之色。
今日消息传来,一致都是李莲花解毒失败、功力尽失、命不久矣,可谁都不信他会毫无后手——现在从他的话里推断,是他在发现雪莲有假时,自知经脉不堪重负,便当机立断将毕生功力传给叶灼。
想要不伤叶灼,他就得不顾后果地炼化真气,如此一来,自己的经脉必然寸寸碎裂——这般决绝,宁可自己沦为废人,也要为四顾门留下新的天下第一。
这样即便他死了……大局也不会乱。
烛火摇曳,映得李莲花清瘦身形愈发单薄。
百川院的许多人别开眼去,不忍再看。
宗政明珠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嘴角勾起一丝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