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衍道站在会客厅门口目送两人消失在天际。
他转身走进水界珠。
灵田边，四旺正在给新到的十株五品神药逐一登记入册。
铁蜡木标签在他手里像一支笔，每插一块标签就在玉简上记一笔。
赤炎金莲的莲叶已经泛出淡金色的光泽，虚空幽兰的花苞微微张开了一条缝。
小七在神血池闭关。
她的火系神血在百战域进阶法的推动下已经稳固在二品，肩后的火焰神血纹越来越清晰。
李衍道站在神血池密室门口，隔着门感应了一下她的气息。
法则波动平稳绵长，正在将神血浓度向二品巅峰推进。
法瞳还在时序神树下，双眼中的金色光轮边缘那圈银白色空间法则雏形，比三年前又宽了一丝。
李衍道走到灵田中央，将十二株五品神药的位置重新规划了一遍。
赤炎金莲和虚空幽兰占据灵田核心区，五品血焰参种在火系法则最浓郁的火脉节点上，龙骨花种在时序神树旁边借时间法则加速生长，天雷神竹种在雷亟源皇特意加持过的雷系法则阵盘上，冰魄玄莲单独辟出一块用弱水之渊降温的冷田，星辰草和混元藤攀爬在同一面石壁上互相缠绕共生。
轮回果树的种子最小，种壳硬得像五品神器材料。
四旺试了三种破壳方法都没能让种子发芽，最后是李衍道用吞噬法则将种壳的法则结构吃掉一层，种子内部的胚芽才破壳而出。
刚发芽的轮回果树只有拇指高，两片子叶上却已经浮现出了轮回法则的雏形纹路。
“十二株五品神药全活了。”
四旺蹲在灵田边，端着茶碗看着满田的幼苗，“你打算什么时候闭关突破？”
“等你们都做好突破源皇的准备。”
李衍道站在灵田边缘，目光从十二株五品神药上依次扫过，“我突破源皇需要的源力太多，一旦开始突破，水界珠内的源力会被我抽空很长一段时间。
到时候你们的修炼速度会受影响。
你们先把自己的主修法则推到千丈圆满，神血提升到二品以上，在我突破之前把冲击源皇的第一个条件先达成。
等我突破成功，水界珠内的源力浓度会因为我的神国开辟而大幅提升，到时候你们再借势突破。”
四旺抿了一口茶，铁蜡木的苦香在唇齿间化开。
小七等人从各自修炼处陆续走来，在灵田边围了一圈。
听李衍道说完后，小七和四旺交换了一下目光。
“我的火系法则已经圆满了。”
小七说，“神血二品，再给我几十年就能推到二品巅峰。”
“木系法则百丈大成，前世经验在这里，推回圆满需要几十年。”
四旺端着茶碗，铁蜡木的苦香在田埂上飘散开来。
法瞳从时序神树下站起来。
“时间法则接近大成。空间系神血还没有着落，但基础引导术一直在练。”
“那就先闭关。”李衍道看着几人，“阎那边搜集的法则之种库存，我让四旺按法则属性分好了。
各自取用，将主修法则推到千丈圆满，之后再谈突破的事。”
四人各自走向灵田不同方位的闭关静室。
小七去了神血池，继续以百战域进阶法将二品火系神血推向巅峰。
四旺抱着十几枚木系法则碎片进了灵田边缘的木屋，屋里堆满了他这些年记录的神血灵药培育笔记。
法瞳重新回到时序神树下闭目盘坐，金色光轮在闭上的眼皮下缓缓旋转。
李衍道在灵田中央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十二株五品神药在他周围安静生长。
......
百草源皇的飞舟在半个月后从药王域秘密出发。
飞舟外壳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隐匿法则符文，整艘飞舟的气息被压制到了近乎不存在。
飞舟没有走三十六域的正规航线，而是沿着百草源皇事先标注好的路线，朝第一个时空裂隙中转点飞去。
时空裂隙是神界空间结构中的裂缝，连接着不同的域。
这些裂缝在神庭时代被神帝下令封闭，但神庭崩塌后，封闭法阵逐渐失效，裂缝重新打开。
百草源皇的飞舟穿过第一个时空裂隙时，飞舟外壳被空间乱流刮出了一道道划痕。
穿过第二个时，隐匿法则符文被空间波动震碎了三枚。
穿过第三个时，飞舟的动力炉差点被时空裂隙中的法则风暴吹灭。
十年后，最终飞舟还是抵达了石阙神域。
石阙神域的源力浓度让百草源皇吃了一惊。
这里的源脉品阶至少在五品以上，空气中弥漫的源力浓郁到几乎凝成雾状。
神域中央矗立着一座由整块黑石雕成的巨城，城墙上刻满了土系法则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源尊级别的法则威压。
百草源皇在城门口等了三个时辰才被允许进入。
他将供奉清单递给石阙神族的外务长老，在域主府偏殿等候期间，他将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在脑中反复过了好几遍。
“药王域域主药尘座下，百草源皇，求见石阙源尊。”
百草源皇在殿中单膝跪下，将供奉清单双手呈上。
石阙源尊坐在主位上。
他的身形极为魁梧，身高超过一丈。
他没有看供奉清单，只是低头看着百草源皇。
“药王域。本尊听说过。三十六域的丹药垄断势力，与神庭有从属关系。你们不在三十六域待着，来找本尊做什么。”
百草源皇将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药王域愿以附属神族身份加入石阙神族，供奉抽成两成半，每年上缴五品丹药五十颗，四品丹药一千颗，三品丹药三千颗。
只求石阙源尊出手，替药王域除去一人。”
石阙源尊没有说话。
百草源皇继续说。
“此人名李衍道，源王巅峰修为，炼丹师，正面战力堪比源皇巅峰。
他手里有一件神国器残片，能调动世界之力。
半月前以一击碎了药王域三位源皇的神国。
此人若突破源皇，药王域将再无立足之地。
药王域若灭，这份每年的丹药供奉也就没了。”
石阙源尊终于开口了。
“神国器残片。源王巅峰能调动世界之力。这两句话放在一起，你自己信吗。”
百草源皇将额头贴得更低。
“千真万确。那一击是在十位源皇的围攻下打出来的，亲眼目睹的人不止药王域一家。六位外域源皇全部在场。”
石阙源尊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土系法则神识扫过百草源皇全身，将他的法则波动、修为状态甚至丹田中那道神国碎裂的裂痕都探查得一清二楚。
“你的神国也碎了。是被他打碎的。”
“是。”
石阙源尊靠回椅背。
“供奉抽成三成。每年五品丹药六十颗。
这是本尊的底线。至于你说的那个人，本尊会派人去查。查实了再动手。”
百草源皇心中松了口气。
三成抽成加六十颗五品丹药，比预期的略高，但还在承受范围内。
只要石阙源尊愿意出手，药王域就算在附属神族的框架下也能活下去。
等李衍道一死，药王域重新夺回丹药垄断，这些供奉都能加倍赚回来。
“多谢石阙源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