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
没醒的鱼也并不好钓。
谢淮安其实都很想问,既然这个点的鱼都没有睡醒,那鱼儿们又怎么会咬钩呢?难道不该连鱼饵的吸引力都接收不到吗?
腹诽归腹诽,但他没说出来。
以他观察到的,李莲花对钓鱼的执着程度,这样的质疑提出来很可能会戳到花花的痛点,轻则记小本本、重则翻脸赶人。
作为新手,他暂时旁观学习。
并没有在李莲花下杆的时候也跟着下。
当然,他就不是冲着钓鱼来的,离开一小会儿的工夫,他跑去拿来了件挡风的斗篷,以及一壶热茶。
“水面湿冷,花花别着凉了。”
抖开斗篷,他一边说着关心的话,一边自然而然拿着斗篷亲手给李莲花套上,握着斗篷两侧边角,自后往前披上他两边肩头。
双臂展开。
就像是从后揽抱住对方一般。
“这......我自己来就好。”盛情难却,但并不习惯别人离他这么近。
李莲花干笑两声。
快速接过绑带自己系。
被剥夺了亲手系带的机会,谢淮安也不遗憾,手并没有收回。
而是顺势拢住李莲花被压在斗篷里面的长披发往外拉,无论穿什么衣服,头发自然是要放在外面才舒服。
正系带的莲花花感受到头发被他拢起整理,这干嘛呢,动手动脚的。
眼眸顿住,微微往后瞥了瞥。
不是,他和谢淮安的关系有好到这个地步吗?他怎么能如此自然的触碰自己,哪怕只是头发。
不过,对方在他心里不是很亲近。
自己于对方而言倒是未必,他之前话里话外那么看重自己这个恩人,估计早就把他当成不需见外的自己人了。
“怎么了?是不是扯疼了?”
谢淮安完全视他的不自在为无物,只管输出温柔体贴。
嗯~他动作轻柔,倒是没有半点不舒服。且只是帮他整理了下头发。
并没有额外触碰到他其他地方,不会叫人有冒犯之感,倒也无所谓。
李莲花想,就是朋友间帮忙而已。
“没有。”他回了一声,没有在意,低头继续系好绑带。
李莲花是个很有自我形象管理意识的讲究人,一头长发被他打理得很好,柔顺如绸缎般,触感极佳。
握于掌心,让人爱不释手。
谢淮安左手捏着那长发不松手,右手从抓住的下半段发丝中穿过。
细细感受那手指从其中穿梭而过的感觉,有些上瘾。
像是在细致研究什么课题一样。
他以指作梳,将那本就顺滑的长发又梳理了一遍,从左到右,认真极了。
“还没好吗?”头发一直被人拨弄,李莲花哪能感受不到。
这家伙在干嘛。
他头发没那么乱吧?
“好了。”谢淮安慢悠悠回答。
眼神一点点扫过他这一头顺滑长发。
从上方别了莲蓬发簪的小发包,到下面散落的顺滑披发。
怎么办,花花哪里都好好看,连束发个小发包都和别人那么不一样。
寻常人束发在头顶,梳成什么样子都是很讲究的。
哪怕没有发冠,也要像是随时能戴进去发冠一样标准,绷得紧紧极整齐。
偏偏李莲花不,他的小发包很随性。
尽管整齐,却被他团成个圆圆的小发包,肉眼可见内部结构并不那么紧凑,像极了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闲散悠然。
不那么合制式,却不一般的可爱,真是......越看越喜欢。
嗯??好了你还不松手?
李莲花微微往后看去,投去疑问。
很喜欢这感觉,不想放开就不放喽。
谢淮安接受到他询问的目光依旧没松手,反而将一把头发捏成一束抓在手心固定住,比划了两下,似是在考虑什么。
“唔~”他沉吟一声,才开口道。
“我只是在想,这水边风大,若是就让花花的头发这么随意披散在身后,风吹过来定会将这头漂亮青丝吹乱。”
“乱了头发倒是次要。”
“主要是花花钓鱼不能分心,如果正巧上鱼的时候头发被风吹得乱飞,不小心遮眼影响了你提杆上鱼倒是不美。”
他做事情就是这样,想怎么做就做了,如何收场全靠随机应变,聪明的脑子很容易为自己的顺心如意圆场。
想得还挺周到,李莲花顺着他的话去想,好像也有道理。
他倒是能竖起防风屏障不受干扰。
但谢淮安不知道啊,这小朋友倒是细心,这种问题都替他考虑到了。
谢淮安不止会提出问题,还会解决问题。
“我这儿正好有条多余的发带,不如用这发带帮花花你把发尾系起来,这样任凭风再怎么吹,也不会吹乱,更不会打扰你。”
“花花,你意下如何?”
莲花花点点头,挺好啊~
然后谢淮安又高高兴兴把他自己的发带拿出来,手手抓着那头发摆弄,笨手笨脚半点都没系好,又啰嗦半天。
面对质疑,就很不好意思地解释。
“我还没绑过这么多这么长的头发,不太熟练。”
听到这话,李莲花暗戳戳瞄了眼他高高束起的马尾。
后面那点点可怜巴巴的小短发,好吧......其实也挺理解的。
他年轻的时候,也没好到哪里去。
但是!!尽管他这个年纪的时候也跟谢淮安差不多,可今时不同往日,莲花圣人的发量领先李相夷不知多少。
对了,好像说是聪明的人格外容易掉头发呢,要不怎么叫聪明绝顶呢。
瞬间,李莲花就生出股对谢淮安的怜悯来,小朋友以后怕是发量不乐观哦。
“没事,你慢慢来,多练练就熟了。”
嗯,趁现在感受下发量多的快乐吧,别以后都没机会。
出乎意料的善解人意,反倒给谢淮安整不会了。
他不由思忖,难道是因为花花的性子太随和了?
不管怎样,慢慢悠悠的谢淮安还是把李莲花头发绑好。
完成了避免风吹乱影响钓鱼的风险规避,然后又挨着他坐下。
“哗啦啦~”拿起茶壶倒了杯茶水。
确认暖却不烫后,谢淮安递给身边人。
“多谢。”接过茶水一口喝下,暖暖的温度从喉间一直传到肺腑之中。
哪怕根本不会被冷到,李莲花也会为此刻的舒适暖意舒展愁眉。
但也就舒展了瞬间。
莲花花盯着水面,神色严肃。
今天这些鱼怎么回事,他都放了那么多鱼饵了还不上钩。
难道是这船在行进,水流把我鱼钩上的饵料冲掉失效了?
他悄悄瞄了眼面无异色的谢淮安。
考虑是否要偷偷把鱼线拉起来悄悄看看,适当补点鱼饵。
别吹得那么好,上手反丢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