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体练得不错。”
花长曦一番感慨之后,见贺小满生的敦厚,眼神也正,不像他爹那般精明外露,心中起了几分疼爱,手腕一番,掌中就多了一个木盒。
“拿着,这是九姨给你的见面礼。”
贺小满先是一怔,转瞬面上浮起喜色,却并未贸然伸手去接,而是下意识转头看了看花五娘。
不等花五娘说什么,主位上的花老太太已然含笑发话:“小满,快收下吧。”
“你长这么大了,和你九姨也没见过几回,要我说呀,你九姨的这份见面礼,给的都迟了,该让她多补一份才是。”
花五娘心知祖母只是打趣,可她也清楚九娘素来不喜旁人得寸进尺,连忙含笑接话,神色温婉:“祖母,九娘不比我清闲,平日事务缠身,哪里顾得上这些家常琐事。”
“说到底也是我这个做母亲的疏忽,早该叫小满主动登门去向他九姨请安问好才对。”
说罢,她还故意轻拉了一把花长曦,半是玩笑道:“还望九娘莫要同我和小满计较。”
花长曦突然发觉,自己对家人之间这般迂回周旋的客套,已经有些生疏和陌生了,一时间没有及时回应。
花大郎瞧出她神色间的僵硬,笑着上前一步,接过那只木盒,径直放到贺小满手中:“既然是你九姨给你的,你就安心收下。”
贺小满接过木盒,郑重地道过谢。待花大郎与花长曦落座后,他才跟着花五娘,重新回到贺三爷身侧坐下。
之后,厅堂之内,大多是花大郎在说话。
他先问询了花震一房的近况,又关切了一番花氏全族的诸事进展。
同花震叙谈完毕,他才将目光转向贺三爷一家。
与以往的关注重心不同,现在,花大郎的话题大多都集中在花五娘与贺小满身上,贺三爷以及武毅侯府贺家,反倒只是在闲谈之中顺带提及。
席间花老太太时不时插话搭言,厅堂的气氛倒也算热络。
花长曦只有在被问到的时候,才简短应答一两句,余下时候大多默然静坐。
花震与贺三爷看似和花大郎、花老太太聊得热络,但心神大半都悬在花长曦身上。
面对一如既往疏离淡漠的花长曦,二人心中皆有几分无力。
花震心底更添几分悔意。
后悔当初族里对花斌一脉疏于照拂,待到这一支崭露头角,才想着刻意交好,却早已错失了最好的时机。
花斌一脉,旁人尚且还好,多番努力之下,到底对族里有了些感情,唯独花长曦,实在难以亲近。
可偏偏,她又是花斌一脉中成就最高、前程最为远大之人。
不管花震和贺三爷有多心不在焉,都没有影响花老太太聊天的热情,她非常享受这种所有人说话都要顾及她心情的谈话氛围。
虽然九孙女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给面子,但没关系,她只要在那里坐着,也是在给她撑场子。
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伯爷族长,还有侯府公子,如今都要对她这个老婆子曲意逢迎,花老太太心底便生出一股由内而外的舒坦快意。
花大郎不像老太太这般喜怒直白,却也沉浸在这份从容松弛的主人姿态之中,享受着身为主家的掌控感。
至于花五娘,望着从前处处轻看、嫌弃自己的贺三爷,此刻不得不放低姿态讨好花家人,她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几分讥诮,也藏着一丝扬眉吐气的畅快。
不提长辈们的心思婉转,贺小满也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花长曦。
对于这位九姨,他可好奇了。
不管是贺家,还是花家,长辈闲谈总免不了提起她;就连各种修士圈,也流传着许许多多关于九姨的传闻。
贺府上下向来避讳在他面前谈及母亲生他时难产的旧事,可外祖父外祖母会说,七姨也会同他讲。所以,他知道,母亲能够活下来,自己能平安降生,全都仰仗九姨及时出手相助。
九姨,是他与母亲的救命恩人。
贺小满并无灵根,可他在贺家的地位,并不输府中任何一个兄弟姐妹。修炼所需的资源从不会短少克扣,祖父甚至还常常私下额外给他贴补。
他心里明白,这份优待,根源在于,他有一个崛起势头势不可挡的外祖家。
而外祖家能有如今的势头,很大一部分缘由,来自于这位九姨。
他也知晓,祖父一心盼着自家一房能够同九姨交好,因为,外界都在传九姨是陵光殿殿主!
贺小满看着明显有些走神的九姨,心底暗自思忖:九姨,当真是那位神秘莫测、实力盖世的陵光殿殿主吗?
花长曦对于屋内众人落在自己身上的打量,一清二楚,她很想起身离开的,可又想到,好不容易回家一次,不好这么落家人面子,就忍着没动。
可她对大家的谈话内容一点也不感兴趣,索性神思游离,默默思考自己的事情。
人妖之争的爆发开端,可能会落到南乡县上,这让她的心情十分沉重。
不过,这事太大,急不得,她只能压下心中的焦虑。
思绪一转,那被戒尺威压裹挟,险些当众狼狈栽倒的画面又浮上心头。
她是知道的,有些品阶较高的法器,并非单凭修为便可驾驭,往往还要持有者具备一些特定的能力。
无法拿起戒尺,让她想到了,她之前得到的朱雀弓!
那把弓箭,她同样无法驾驭。
拿不起戒尺,是因她担不起江山社稷的千钧重担。
那无法拉动朱雀弓,又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