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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燃着银炭,暖意融融,驱散了外间的酷寒。

里间卧房,烛火未熄,透过锦帐流苏,晕开一片朦胧暖光。

几乎在房门被推开的瞬间,床榻之上,原本阖目安卧的萧若风已然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他眸光清亮,毫无睡意。

门外侍卫未曾示警,能这般登堂入室如入无人之境的,普天之下,唯有一人。

唇角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他缓缓坐起身,伸手撩开帐幔,就着床头小几上琉璃灯盏柔和的光晕,望向那个正在外间解下沾满雪粒的厚重斗篷的身影。

“我昨日才让唐羽将信送出,”他开口,声音因初醒而带着一丝微哑,更多的是浸润了整夜思念的温柔,“阿玉竟回来得这般快?”

唐玉已将斗篷随手搭在屏风上,闻言回头,眉眼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带着一路风霜也掩不住的鲜活与笑意。

“今日午间收到信,看了你写的‘好诗’,心中感动,下午便动身了。怎样,可算惊喜?”

她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向床榻,手指灵巧地解开外衫盘扣。

见萧若风欲要掀被下床,她连忙抬手制止,语气带着几分急迫的娇憨。

“别过来,你好好待在你那暖烘烘的被窝里,不许出来沾了寒气!”

萧若风从善如流,重新倚回床头,只笑意盈然地看着她。

只见她迅速褪去外衫,又解开夹袄,最后只余一身贴身的素绸中衣,被门外带进的寒气一激,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哆嗦。

她毫不客气地掀开锦帐,带着一身冰凉的风雪气息,便朝那温暖源头钻去。

下一瞬,萧若风已主动掀开锦被一角。

唐玉如游鱼般滑入,带着满身寒意,不由分说便紧紧抱住了那具温热坚实的躯体。

还将冰凉的脸颊埋进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满足地喟叹。

“你说得对,一个人睡,被窝果然是冷的。两个人,才暖和。”

话落,她用自己冰凉的脸颊、鼻尖在他温热的颈侧、下颌胡乱蹭着,像只急于取暖的猫儿。

萧若风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坨子”贴了个满怀,浑身肌肉微微一绷。

下一瞬,他立刻反手将她更紧地拥住,用自己温热的躯体去包裹她,锦被也严严实实地将两人裹紧。

他一手环着她的腰背,另一只手抚上她冰冷的脸颊,掌心温热,轻轻摩挲着,试图驱散那刺骨的寒意。

“阿玉现在,真像一块刚从雪地里挖出来的冰。”

唐玉闻言,仰起脸,就着极近的距离瞪他,眸光却水光潋滟。

“嫌我冰?那你推开呀!不是你自己写信,可怜巴巴地说被窝冷,想我回来‘暖’的吗?”

“岂敢嫌弃。”萧若风低笑,低头,用自己温热的唇轻轻碰了碰她冰凉的鼻尖,声音柔得能化开窗外的积雪。

“莫说是冰,便是块万年寒铁,为夫也心甘情愿抱着,焐热了它。”

他说着,抚在她脸颊的手微微用力,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过她细腻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与麻痒。

“油嘴滑舌。”唐玉嗔了一句,眼中却漾开笑意,又将脸埋回去,声音闷闷地传来,“萧若风,你真是狠心。我离开四五个月,你也不说来寻我,就只知道写信酸我。”

“别处我自然去得。”萧若风任由她蹭着,手指插入她带着室外寒气的发间,轻轻梳理,语气温柔而笃定。

“但陵海是阿玉的家,有些事,阿玉若不想我插手,我便不去,免得惹你心烦。”他说着,寻到她的手,在温暖的被底,与她十指紧紧相扣。

然后,他低下头,寻到那两片因寒冷而微显苍白的唇瓣,轻轻吻了上去。

起初只是温柔地贴合,细细描摹她的唇形,带着无尽的思念与怜惜。

随即,那吻逐渐加深,舌尖试探地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贪婪地汲取她口中的清甜气息,与她微凉的舌尖缠绵共舞。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仿佛要补足分别数月来的所有空白。

唐玉勾着他的脖颈,仰头回应,气息渐渐交融,不分彼此。

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萧若风才稍稍退开,额头相抵,鼻尖轻蹭。

看着她被吻得嫣红水润的唇瓣,眸色深暗,又忍不住凑上去,在她下唇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嘶——你属狗的吗萧若风!”

唐玉吃痛,轻呼出声,随即又贴上去,报复似的也咬了他唇角一口,然后贴着他脸颊磨蹭。

“你又知道我回去做什么了?说不定只是贪恋家中舒适,懒得动弹呢。”

萧若风低笑,胸腔震动,带着她的手,抚上自己心口。

烛光下,他眉目如画,眼中盛满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阿玉忘了?你说过,我比岳父岳母,更要了解你……”

他望进她眼底,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所以,我这一生,所有的偏爱,只予你一人。”

唐玉眸光微动,勾着他脖颈的手紧了紧,然后忽地将他拉低,主动吻了吻他的喉结,声音闷在他怀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怅然。

“我其实……并不很在意那些。他们生我养我,于我而言是责任,是因果。但他们看见的我,从来不是完整的我。这一点,我很久以前就明白了。”

她顿了顿,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促狭的笑。

“你确定我是你‘唯一’的偏爱?在你心里,难道不是那位兄长,最为重要?”

萧若风闻言,明显地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问及此。

随即,他失笑,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坦然。

“我是萧氏子孙,是北离的琅琊王。守护这片疆土,护佑黎民百姓,是我血脉里流淌的责任,与皇兄是否在那个位置上,并无干系。”

他凝视着她,眸光清澈而坚定。

“若阿玉问的是对那个位置的看法……我以为,阿玉早就知晓。是我不适合,亦不想要。

恰好,自幼护我、与我相依为命的兄长想要,那我便助他。仅此而已。”

他略一停顿,语气带上一丝调侃,却更显真挚。

“便是还未遇到阿玉时,我也没想过要与我皇兄过一辈子啊。

我所期盼的,不过是海晏河清之后,能与心爱之人,寄情山水,逍遥此生罢了。”

唐玉听罢,先是眨了眨眼,随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越笑越厉害,最后几乎将脸埋在他胸前,肩膀抖动。

是了,她怎会不知。

她曾窥见过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梦境碎片。

那梦里,有江山如画,有百姓安乐,有她巧笑倩兮的身影,有他们携手同游的逍遥……唯独没有那九重宫阙的孤寒。

他骨子里,是翱翔天际的鹰,是温柔坚定的守护者,却从不是被困于金笼、汲汲营营的权利争夺者。

“你呀……”她笑够了,抬手捧住他的脸,指尖描绘着他俊朗的眉眼,叹息般说道,“就是运气差了些。你那兄长嘛,守成有余,开拓不足,雄才大略……怕是还差些火候。”

她凑近,鼻尖蹭着他的,呼吸可闻,眼中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与傲然:“不过没关系。萧若风,你有我。”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言,主动仰首,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不再是方才的温情缱绻,而是带着明确的邀请与灼热的温度。

冰冷的身体,在紧密相贴与方才的缠绵中早已回暖,甚至隐隐发烫。

这一主动,瞬间点燃了萧若风苦苦压抑数月的思念与渴望。

他低哼一声,不再克制,翻身将她轻柔地置于身下,炽热的吻随之落下,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攻城略地般的急切与深情,一步步往下……

双手亦不再安分,顺着她纤细的腰肢游移,指尖所过之处,点燃一簇簇细小的火焰。

唐玉很快便在他身下化作一池春水,娇喘吁吁,眼波迷离。

她无力地推了推他坚实的胸膛,声音又软又媚:“萧若风……你慢些……属狗的么……”

这欲拒还迎的嗔骂,听在耳中却比任何情话都更撩动心弦。

萧若风呼吸骤沉,眸色幽深如夜,他稍稍撑起身,一手仍流连在她细腻的腰间。

另一手却抚上她晕红滚烫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愈发殷红的唇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阿玉这般厉害,怎么会受不住?嗯?”他俯身,含住她敏感的耳垂,不轻不重地吮咬,感受到她身体剧烈的颤抖,才贴着她耳廓,气息灼热地低语,“你受得住的……我的阿玉,什么都受得住……”

话语淹没在重新覆下的深吻之中。

锦帐之内,暖意如春,却又比春日的阳光更为炽烈灼人。

衣物不知何时已被尽数褪去,散落床榻之下。

烛光摇曳,缠绵不休。

细碎的呢喃,压抑的喘息,混合着亲昵相吻的细微声响,在温暖的空气中发酵、蒸腾。

唐玉意识迷蒙,双眸半阖,长睫被泪意与汗水浸湿,眼尾晕开惊心动魄的潮红。

她只能紧紧攀附着身上的人,随着他给予的爱意起伏沉浮。

汗水顺着她修长的颈项滑落,没入精致的锁骨凹窝,又继续向下,在起伏的雪肤上留下一道湿亮的痕迹。

萧若风目光深暗,低头追吻而去,将那咸涩的汗珠与独属于她的气息一同卷入唇舌。

情到浓时,他扣紧她的手指,十指死死交缠,仿佛要将彼此的灵魂也烙印在一起。

他埋首在她颈窝,喘息粗重,声音因极致的欢愉与情感而喑哑破碎。

“朔雪漫空衾自冷……相思入骨……待、卿、温……”

“阿玉……”他吻去她眼角渗出的泪,气息灼烫,“这衾被……被你暖得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