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底细,在他的场子里殴打他的手下渲染一遍。
他说得情真意切,脸上那巴掌红印就是最好的道具。
柳毅一直在喝酒。
从头到尾,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赵勇说了三分钟,说到口干舌燥,然后发现柳毅的眼神根本不在自己这。
心凉了半截。
他意识到,光说自己被打了,柳毅根本不在乎。
一个城西的小混混被人打了,关柳家什么事?
柳毅每个月收他上贡的那点东西,连塞牙缝都不够,帮不帮忙全看心情。
得换个说法。
赵勇的脑子飞速运转,在不到两秒的时间里做了一个决定。
“还有一件事。”
“嗯?”柳毅的视线漫不经心飘回来。
“我当时……看那小子太嚣张了,就搬了您的名号出来,想吓吓他。”
柳毅的手指停了下来。
酒杯不晃了。
柳毅侧过头,看向赵勇。
这一次是真的在看。
“你搬了我的名号?”
“是……柳少恕罪,我当时被逼急了,脱口就说了,说这是柳家的地盘,让他别不知道天高地厚。”赵勇低着头,语速极快,“可那小子听了之后……”
他顿了顿,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从委屈变成义愤填膺。
“他根本不当回事!”
柳毅的眼神变了。
“继续说。”
“我跟他说了柳家的名号,他不但不收手,还笑了一声。”
赵勇添油加醋地描述道:“他原话说,什么柳家不柳家的,在他眼里不过如此。”
这句话当然是赵勇编的。
江尘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柳家是什么东西,更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但赵勇赌的就是柳毅不会去核实。
柳毅把酒杯放在茶几上,眯眼问道:
“你确定他是这么说的?”
“我再怎么不懂规矩,也不敢拿您的名号编瞎话。”赵勇猛拍胸脯,把演技推到了极致,“他就是这么说的,当着我所有手下的面说的,我的人都听到了。”
柳毅靠回沙发里,视线移向天花板。
他嘴角弯起弧度,让赵勇后背发凉。
“有意思。”
柳毅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插在口袋里。
“在九江城说柳家不过如此……多久没人敢说这种话了?”
赵勇不敢接话。
他能感觉到空气里的温度在下降。
柳毅转过身来,走回沙发坐下,抬手轻轻弹了两下手指。
包厢门无声地被推开,刚才那个保镖走了进来,垂手站在一旁。
“那个外地来的年轻人。”柳毅拿起酒杯,语调平缓得像在说今晚的天气,“现在,去把他给我带过来。”
保镖微微点头:“是。”
赵勇心里一阵狂喜,但面子上不敢表露,只是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
“柳少英明,不过那小子身手确实不俗,我七八个人都没拦住他,您派人去的时候,可能得多带几个。”
“身手不俗?”
柳毅把酒杯里最后一口酒饮尽,淡笑道:
“在九江城,没有人能拒绝柳家的邀请。”
赵勇的心脏猛跳,他听的出背后的分量,柳家出手了。
意味着那个姓江的小子今晚睡不了一个安稳觉了。
赵勇坐在沙发上,指尖发颤。
等柳家的人把那小子带来的时候,自己一定要亲眼看着他跪在这间包厢里。
柳毅淡声道:“既然你是替我办事的人,在我的地盘上被人打了脸,那就是打了我柳毅的脸。”
“这个面子,我会替你找回来。”
赵勇的鼻子发酸,差点没绷住。
他在城西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种话。
哪怕他心里清楚,柳毅之所以愿意出手,根本不是因为在乎他赵勇,而是因为那个外地来的年轻人踩了柳家的名号,但那又怎样?
结果是一样的。
那个姓江的完蛋了。
“柳少。”
赵勇的声音突然拔高,亢奋道:
“要我说,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光带过来还不够。”
他的眼底闪着阴狠的光,咬牙道:
“得让他彻底消失。”
“在咱们九江城的地盘上撒野,还敢不把柳家放在眼里,这种人留着就是祸害,今天敢说柳家不过如此,明天就敢骑到柳家头上来。”
他越说越激动,右手攥成了拳头。
“依我看,干脆……”
“行了。”
柳毅抬手制止,不满道:
“你急什么?人还没到呢,你就喊打喊杀的,沉不住气。”
赵勇合上嘴巴。
“先把人带过来,我看看再说。”
柳毅重新端起空酒杯,朝赵勇晃了晃,示意他倒酒,但赵勇没看懂这个暗示,柳毅也没计较,自己拿起酒瓶续上了。
“能打的人九江城不少,但敢在九江城嚣张的外地人不多,要么是真有本事,要么是纯粹不要命,不管哪种,见了面自然就清楚了。”
他抿了一口酒。
“至于怎么处置……那得看他的态度。”
赵勇想说点什么,但对上柳毅那双漫不经心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他突然意识到,在这间包厢里,他没有任何插嘴的资格。
柳毅让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
但这种认知并没有让他感到屈辱,至少此刻没有。
因为他心里有个更大的念头。
他攀上高枝了。
从今天开始,他是柳家的人,只要他能持续提供柳毅想要的东西,这条线就断不了。
有了柳家这棵大树,整个九江城西区他都能吃得下来。
赵勇的脑子里已经开始描绘未来的蓝图。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然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柳少,还有个事我差点忘了。”
赵勇坐直身体,表情重新严肃起来。
“那个姓江的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小混混,叫马三刀。”
“马三刀?”柳毅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
“就是个在城西混的小喽啰,之前欠我八万块钱,催了好几个月催不回来,今天晚上我把他堵住了,结果这孙子不知道从哪拐了那个姓江的过来给他撑腰。”
赵勇语气里的恨意更浓。
“要不是马三刀把人带过来,今天根本不会出这档子事,说白了他才是始作俑者,那个姓江的充其量是他找来的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