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水晶质地的酒杯碰在了一起,在氛围灯的照射下折射出炫目的光斑。
酒精麻痹了头脑,梁再冰只剩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的本能。
冰凉辛辣的酒液流入喉管,热度从里到外发散,皮肤被蒸得发红,微微出了一层汗。
本人还一无所觉似的,愣兮兮地把喝空了的酒杯朝下晃了晃,“我喝完了!”
十一抿了一口酒,就把杯子搁在了茶几上。
陈安握着阔口的酒杯,时不时喝一口,视线一直钉在梁再冰身上没移开过。
江清鉴更是连酒都没沾,笑眯眯地接过梁再冰手里的酒杯,给他重新调了一杯金汤力,故意在他眼前晃了晃。
“还喝吗?”
剔透的酒液中浮冰碰撞,青柠的酸味和金酒独特的香气混杂着飘进青年的鼻腔。
梁再冰缓慢地眨了下有些沉重的眼皮,抬手去接,却被眼前的重影晃得抓了个空。
他不爽地嘟囔,“给我调三杯干嘛,死狐狸,想灌倒我吗?”
江清鉴轻笑了声,把酒塞到他手里,“只有一杯,喝吧。”
“哦。”
梁再冰应了声,双手捧着酒杯开始慢吞吞地喝。
结果安静了没一会,他又跳起来折腾那套巨贵无比的音响设备。
“开关……开关在哪……?”
梁再冰晕头转向的,完全找不到按钮,还是十一帮他打开了点歌设备。
屏幕上的画面投在了占了大半面墙的巨幕上,十一低头看着屏幕,过长的额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眉眼。
“点什么歌?”
让他自己来估计连键盘都找不到位置。
梁再冰站不稳似的靠着墙,支着脑袋想了半天,才记起来首歌,“有了!我要唱《友谊地久天长》!”
“……”
十一默了几秒,在屏幕上输了歌名,把麦克风放到他手里之后就坐回了沙发上。
梁再冰拿着麦等了会前奏,差点靠着墙睡着。
一进歌词,他立马睁开眼瞪着屏幕,“怎能忘记!旧日朋友!”
“心中——能!不怀想!”
别说唱得好听了,离不跑调都有两条街的距离。
这位没素质的麦霸还抱着麦克风唱得忘乎所以,“我们曾经!终日游荡……”
—————
江清鉴听了两句就无奈地捏了捏眉心,在屏幕上按了几下把歌切了。
“友谊永存……朋友……友谊永存……”
梁再冰还在哼哼呢,突然发现怎么都跟不上伴奏的调,眯着眼睛盯了半天,才认出巨幕上的歌词变了。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
梁再冰跟着唱了两句,很机警地扭头瞪着江清鉴旁边的酒柜,“谁切我歌?”
江清鉴捏着他下巴,把脸转向自己,哄小孩似的哄他,“唱完了,下一首了。”
“唱完了吗?”梁再冰呆了呆,“这么快?那我再点几首,我要唱……我要唱啥?”
他脑子里不知道搭上了哪根筋,突然冒出来一句,“喀秋莎,点这个。”
“伊万过不来,我给他唱吧。”
完全前言不搭后语的两句。
江清鉴皱了皱眉头,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你不会俄语,唱什么。”
梁再冰又陷入了死机,没过几秒又抽疯似的蹦起来,“那把伊万找来不就好了,多简单!”
然后就在三人的注视下,解开手机在屏幕上一通乱按,按到了视频通话的界面。
视频很快接通,斯拉夫人精致立体的五官出现在屏幕上,在镜头畸变的作用下依然显得很漂亮。
“冰,你想我了?”
伊万弯弯眼睛笑得很开心。
梁再冰盯着他的脸呆了半天,把自己打电话的原因忘了个精光。
“伊万你现在偷渡过来,快来快来!很刺激!”
又在说疯话。
江清鉴忍无可忍地咳了声,把话筒塞回他手里。
梁再冰盯着话筒又看了两分钟,终于想起来了。
“嗷嗷,伊,伊万,我给你唱首歌吧!”
手机被斜着架在矮几上,梁再冰手忙脚乱地摆弄了一会,终于对上了焦。
他抓了抓头发,盯着巨幕就要开始唱。
但是谁来告诉他这一堆外星文是什么?
明快柔美的伴奏仿佛鼓点,一下下敲着他的耳膜。
头好晕……
什么东西……?
梁再冰摁着胸口,疑惑地眨了下眼睛。
跳得好快。
陈安默不作声地倒了一整杯威士忌,和青年手里的话筒换了位置。
“喝酒。”
然后,然后梁再冰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
“额啊……”
梁再冰还没睁开眼,就被浑身的酸痛感刺激得呻吟出声。
他半蜷着躺在床上,手抵着隐隐作痛的上腹,依然不能缓解宿醉后的反胃。
艹,早知道不喝这么多了。
梁再冰缓了好一会才翻身平躺,等他从卷成筒的被子里爬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十二点。
外套长裤扔在角落的脏衣篓里,他身上就剩了条裤衩,脱得真够干净的。
梁再冰在心里槽了句,扶着晕乎乎的脑袋,艰难地把衣服套上了。
十一早就煮好了醒酒汤,他只要负责张开嘴喝就好了。
梁再冰舀着喝了没几口,又开始嘀嘀咕咕地抱怨。
“我的头痛死了,胳膊痛腰痛腿也痛,是不是谁趁我喝醉偷偷打我了?”
昨晚的人里不在场的只有……
陈安不假思索,“江清鉴干的。”
十一点头,“是他。”
梁再冰头痛得龇了龇牙,“我就知道。”
等他吃完早午饭,已经在江清鉴的聊天框里轰炸了八十条,核心主旨就是他不当人欺负醉鬼。
江清鉴没回嘴。
某种程度上,也确实没说错。
梁再冰骂完人顿觉神清气爽,把手机往外套兜里一揣,换了鞋就要出门。
“我去散会步!”
他回头喊了一声。
出了单元门,带着桂花香味的风就远远飘过来。
梁再冰举着胳膊伸了个懒腰,立马觉得身心舒畅了不少。
今天日光真好啊。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挂在中天的太阳,很愉悦地勾了勾嘴角。
在他被阳光刺得低下头的时候,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泛着光的白影,坐在对楼的阳台上,笑吟吟地低头看他。
梁再冰呆呆地仰头看着那个方向,动作有些傻。
阳台上那个身影,和他手机里那张抱着蓝玫瑰的模糊照片重合了。
“好久不见啊,小梁。”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