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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玄幻魔法 > 盘龙神剑 > 第九十八章 向来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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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贤睁开双眼,凝视着这片陌生的荒芜之地,心头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茫然。

破境后的灵气还在体内奔涌,每一缕力量都告诉他,自己已经踏入了炼虚之境。

这在数月前还是他遥不可及的境界。

可此刻,他感受不到一丝喜悦,只有被世界遗弃的孤寂。

雾月依然沉睡在手镯中,无论他如何呼唤,都得不到半点回应。

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是魔界,空气中弥漫着与人间截然不同的气息,浑浊、原始,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远处是连绵的黑色山脉,天空悬挂着三颗大小不一的暗红色星辰,将大地染上一层诡异的色调。

“我究竟在哪里?”他轻声自问。

没有答案。唯有风声在荒原上呼啸,像是无数亡魂的低语。

闭上眼,静心感受体内流动的灵力。

炼虚境带来的变化远超预期,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方圆十里内每一粒尘埃的动静,能分辨出空气中不同属性的魔息流动。

但他最想感知的......那道通往凤凰城的裂缝,却毫无踪迹。

界壁合拢了,像是从未被撕开过。

“也罢。”他最终叹了口气,盘膝坐下。

既然无法离开,那就等。

等雾月苏醒,等自己完全掌控这突然暴涨的力量,等一个离开此地的契机。

他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到极致,仿佛真的化作了一块顽石,在这片魔界的死亡之地上静静矗立。

与此同时,剑城的酒铺内,气氛凝滞如冰。

杨天依手中的茶杯“啪!”一声碎裂,灵茶溅了她一身,她却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里有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他去了哪里?”

坐在对面的酒铺掌柜南宫玄一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魔界。”

南宫玄一平静地吐出这两个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喃喃自语道:“大漠深处,那道传说中分隔两界的壁垒,被他用雷霆之力撕开了。确切地说,是那条魔龙与他一起撞进了界壁之后,裂缝就合拢了。”

李浩然猛地站起身,桌椅随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不可能!”

他低吼道:“千百年来,从未有人能活着穿过那道界壁!便是神女宫历代宫主,也仅止步于界壁之前!”

“但事实如此。”

南宫玄一给自己倒了杯茶,神色淡然。“凤凰城数千修士亲眼看见,那道雷霆撕裂天空,魔龙咆哮着与那少年一同消失在界壁之后。”

“现在,凤凰城的人还在争论......究竟是魔龙吞噬了王贤,还是王贤斩杀了魔龙。”

杨天依的脸色变得苍白,她紧紧握住丈夫的手,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他才......十四五岁?”

她喃喃道:“自下界飞升,便已有如此能耐?那魔龙虽沉睡千万年,残余的力量也绝非普通修士能抗衡……”

“问题不在这里。”

李浩然忽然冷静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果他真的只是十四五岁,那么从我们上次见到他到现在,不过短短数年。”

“数年时间,自凡人到飞升,再至如今能撕裂界壁......这种修行速度,神女宫千万年记载中,闻所未闻。”

南宫玄一轻轻放下茶杯。

淡淡一笑:“更值得注意的是,你们来之前,王贤曾来找过我。”

闻言,两人同时望向他。

“他用一件宝物结清了当年欠下的酒钱。”

南宫玄一说到这里,嘴角竟浮起一丝笑意,笑道:“那孩子不愿欠任何人情,包括你们神女宫。”

杨天依愣住了。

她想起当年那个在茶楼外与自己女儿错身而过的青涩少年。

想起女儿失忆后依然会在梦中呢喃的名字,想起自己与丈夫这些年为寻他踪迹付出的种种努力。

而现在,他却说,不欠了。

“还有一事。”

南宫玄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接着说道:“王贤飞升后,似乎失了记忆。古老头与我,他都不记得了。”

“至于你们……恐怕更是早已从他脑中抹去。”

“失忆?”李浩然皱眉,“是飞升时的意外,还是……”

“古老头推测,可能是‘坐忘’。”

南宫玄一缓缓道:“道家至高境界之一,离形去知,同于大通。若是如此,他如今的修为突飞猛进,倒也不难解释了。”

杨天依猛地摇头:“不可能!他才多大?便是道门祖师,也极少有人能在如此年纪触及‘坐忘’之境!”

“但事实就在眼前。”

南宫玄一平静地看着她:“你们不得不接受的是,那个曾被你们视为蝼蚁的少年,如今已经成长为连神女宫都不得不正视的存在。更何况......”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他在破开界壁之前,已经踏入了化神巅峰。”

“那一道来自大漠深处的炼虚神雷,有可能是王贤的......我和古老头猜测,他在破界之后,吞噬魔龙之后,便直入炼虚之境......”

酒铺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炼虚境。那是许多修士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门槛,是真正踏入强者世界的标志。

而王贤,一个来自下界的少年,竟在短短数年内,走完了别人数百年的路。

“神女宫的云船......”

李浩然忽然想起南宫玄一之前的话,忍不问道:“她们去大漠做什么?”

南宫玄一冷笑:“追杀王贤。宫主认为剑楼倒塌与他有关,派端木曦带领云船前往大漠。只可惜,他们晚了一步!”

“等她们到达的时候,王贤正好撕开裂隙,进入魔界。”

“荒唐!”

杨天依终于忍不住怒道,“剑楼倒塌那天,谁能证明是王贤所为!这分明是莫须有的罪名!”

“你们神女宫行事,何时需要确凿证据了?”

南宫玄一反问,眼中闪过一丝讥讽:“这不就是你们行事的风格吗?”

李浩然重新坐下,双手握拳放在膝上,指节咯咯直响。

他想起女儿子矜,想起她失忆后空洞的眼神,想起她偶尔会望着东方发呆,仿佛在等待什么永远不会归来的人。

“如果……”

想了想,他有些艰难地开口:“有朝一日,如果他真的从魔界回来......”

“那将是十年之后,或者更久。”

南宫玄一接话道:“而当他归来时,谁知道他会变成什么模样?炼虚境只是开始,在魔界那种地方,要么死去,要么......成为魔王。”

杨天依猛地一颤。

“不会的。”她低声说,却不知是在说服谁,只是呢喃道:“他不会的。”

南宫玄一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剑城的天空灰蒙蒙的,一如多年前王贤第一次来到这里的那天。

酒铺外,重修的白塔前,古老头正仰望着天空,嘴唇微动,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

“天意弄人,还是劫数已定?金玉良缘,天作之合……到头来,不过是命运开的一场玩笑。”

李浩然闭上眼睛,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等他回来。”

他最终说道:“无论如何,等他回来再说。”

杨天依望向丈夫,眼中有着无尽的不甘与担忧,但最终也只能点头。

是啊,除了等待,他们还能做什么?

那个少年已经不在他们能触及的世界里,王贤在魔界,在生与死的边缘,在一条无人能预知其终点的道路上孤独前行。

而他们这些留在此地的人,只能等待,祈祷......

祈祷十年后,归来的不是魔王,而是当年那个眼神清澈的少年。

只是她也知道,这祈祷,太过渺茫。

神女宫的小凤凰,跟吞噬魔龙进入了魔界的王贤,正如两张飘荡在虚空中的符箓,一张向东,一张向西,渐行渐远。

李浩然心中苦涩,难以言说。

那位原本不被看好的少年,竟然在灵气匮乏的魔界成功炼虚。倘若他日归来,已然元神合道,试问神女宫年轻一辈中,还有谁能与他一战?

想到这里,李浩然恨不得痛骂自己。

......当初既然都赠了他美酒,为何不肯再多费些心思,将王贤留在身边?

谁又能想到,一个曾被他弃如敝履的人,竟敢踏入连他自己都望而生畏的魔界?

一念及此,李浩然气得一声怒喝:“拿酒来!今日不醉不归!”

身旁的南宫玄一却摇摇头:“你还欠着我的酒钱。”

杨天依想起王贤竟已还清了掌柜的酒账,不由狠狠瞪了自己男人一眼。

幽幽一叹,说道:“跟一个后辈置气,真是没出息。”

她也不知道,十年之后归来的王贤,还是当年那个剑斩白塔,在她面前大醉三日的少年吗?

......

云深不知处,明月来相照。

神女宫寒潭边,一只水鸟掠过湖面,漾起圈圈涟漪,也惊动了少女凝神的心绪。

刚结束闭关的李子矜微微垂首,怔怔望着潭中倒影。

耳畔仍回响着宫主的传音......那个毁去剑楼的家伙,竟撕裂界壁,一头闯入魔界,从数千修士眼前消失。

连神女宫的端木曦,也未能将他留下。

想到此处,她心中涌起几分不甘。自从与爹娘重逢,她服下不少灵药,却始终困在化神境巅峰,难以再进一步。

旁人常说十年磨一剑,好饭不怕晚,可她已等不及。

她要变得更强,甚至也想撕开魔界的屏障,去往另一片天地,会一会那个可恨之人。

哪怕与他生死一战,也在所不惜。

远山深处,两人正静静望向这里。

一位是神女宫的客人,身着红衣、五短身材,相貌平凡,眉宇间却带着几分得意。

另一位则是青衫负剑的青年,身形修长,气宇轩昂。

青衫剑客望着寒潭边的少女,含笑说道:“都说神女宫内天骄辈出,今日我倒想领教一番。”

红衣男子已是化神后期,数十年来纵横天下,罕逢敌手。

而那青衫青年自称剑仙,向来眼高于顶,不将世间修士放在眼里。

此时他转向红衣男子,笑道:“我想与那位姑娘切磋几招,你可要插手?”

“我先来!”

红衣男子话音未落,人已如清风般消失在原地。

转眼之间,他已凌空掠向千丈外的寒潭,长笑声中灵剑出鞘,剑鸣清越:

“姑娘,请接我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