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因为那杜家老头子小心眼!”张狂随口道。
“唉,张兄,你若闭上这张嘴,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古命好扭过头,却见来人是一个外面披着蓑衣,里面穿着儒袍还牵着一匹白鹿的青年,看面相有些老成,只说年龄应该稍长于自己等人。
“在下白鹿洞秦祖。”那青年对着古命好行礼。
“洪州人士,古命好。”古命好便也回礼。
秦祖笑着点头,随后抬手指了指张狂道:“张兄落到如此地步,皆是因为其连日咒骂杜圣,且言辞激烈,才被杜家人绑在这里。”
正因为青茅山没有秘密,所以张狂每句话其实杜圣都知道,杜圣虽然不至于和他计较,但杜家人可不会饶了他。
“不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你不知道?”古命好看着张狂忍不住摇头。
“呸!我没你们那么好的脾气,前脚打完架,后脚就什么都能谈!”张狂呸了一口,也不知道是在骂秦祖还是在骂古命好。
或者,他根本就是在骂所有人。
他的脾气就这样,前面因为尉天齐而和杜圣斗法,打到自己重伤昏厥,醒了后自然是要继续辱骂的!难道还要叫一声‘前辈’不成?
“唉——不过是立场不同,何须如此?”秦祖叹了口气,他不止一次劝过张狂,毕竟二人一同对敌,也算是彼此交了朋友。
但这个张家长子实在是臭脾气,不听劝也不讲理。
“习惯就好。”古命好反倒安慰起秦祖来,“这位性格本就是纨绔了些。”
“你才纨绔呢!臭卖破烂的!”张狂立刻反击。
“是是是,我是卖破烂的。”古命好也不和他犟嘴,谁吵得过他啊,生浑不计的!
他看着张狂道:“好消息,如今皇都那边就要出个结果了,很快三教达成统一意见,便该放诸位出去了,你就不用被这么绑着了。”
“达成统一?凭什么?我们被圈禁,竟然放了就算完事吗?!”张狂冷笑道:“皇都死了不少人吧?!这是就这么算了?佛宗闹了这么大的阵仗,难道就罚酒一杯?”
“那你还想怎样?这是三教共同的决定。”古命好耸肩,他一直不喜欢张狂的性格,太冲动太直白。
“三教算个屁!”张狂骂道。
雨水滑落而下,此话掷地有声。
“你。。。。”古命好无奈的看着他,实在不知道是他疯了还是自己耳朵坏了,“你张家学堂也不会因为你而对抗这个决定的,更不可能为了你和佛宗与茅草堂计较太多。”
“世上是没有这样的道理的。”
张狂抬头看着天空中箩筐的纹路,冷冷道:“犯了错只要找到借口便不是错误了吗?不论任何理由都不是伤害别人的借口!”
张狂无比认真的开口道。
“我不会放过佛宗的。”
秦祖无言,他有些佩服这家伙,虽然幼稚又固执,可是言行却是格外合一。
“随便你!”古命好翻了个白眼,这张狂当真是个疯子,他不想再和他讲话了,怕被影响脑子,转而开始和秦祖聊天。
“秦兄,我来之前听闻文宗已经入了中洲,想来很快就会接你回去了。”
“家师,应当要处理完皇都那边的事情的。”秦祖点头。
他并不急,本来下山就是被赶出来的,在哪待着不是待着呢,更何况如今这茅草堂也算是群贤毕至,他每天和各路天骄聊天受益匪浅。
唯一的问题是这雨连绵不断,实在是太潮湿了,不适合久居。
对于文宗的到来,秦祖并不意外,师父虽然不喜欢管外面的事情,但儒门眼下除了她真的没有合适的人能来了。
古命好正打算再套两句近乎,毕竟秦祖可是白鹿洞的嫡传,以后说不定还能做做生意呢,那里面的藏书中术法恐怕也不在少数。
忽然身后又传来了踩水走路的声音,古命好转过身,发现又是一个熟人。
男子笑着道:“清水书院刘知为见过诸位。”
是的,刘知为其实一直也在青茅山中没有离开,只是张狂和秦祖却一直没有碰到他,要不他就是被单独关押,要不他就一直没有被茅草堂的人抓到。
在青茅山里,谁能躲过杜家人呢?
“呦!知为兄!”古命好笑着上前。
“哼。”张狂冷哼一声,他最讨厌刘知为这种人了,堪比墙头草,哪边风大哪边倒。
秦祖则恭敬行礼,然后开口道:“这些日子,一直没有见过刘兄,不知是在何处?”
他问的很直白,没道理所有天骄都关在一起,就你刘知为特殊,除非你的立场和我们不同。
“就在山林而已,在忙一些事情。”刘知为只是温和道,他的视线缓缓转移到古命好的身上,“如今来这里,是有事想找你谈谈。”
古命好一愣,随后赶忙揣着手上前道:“有什么事,知为兄与我直说就是了。”
“关系重大,还请随我移步。”刘知为对着秦祖和张狂拱了拱手,便转身走进了雨幕,古命好也回头行礼,然后跟上。
秦祖回礼,张狂则微微抬眸看向二人的背影。
“是何事?”秦祖发问。
张狂摇头,只是道:“他们二人准没好事。”
两个青年都感受到了一种不协调的氛围,这个刘知为和古命好的立场与他们二人应当是有些不同的。
虽然秦祖没事会劝张狂,张狂也会没事膈应秦祖,但他们的立场其实是一样的,只是手段激进与否的争议而已。
但古命好能在这个时间进入青茅山,刘知为又能自由在山间行走如此久,只能解释为二人所持有的立场和杜圣本就没那么敌对。
“以前,这位白玉书生最喜欢做的就是这种事,而那个贩法儿郎则是个术法痴子,只要术法有意思,他可以完全不意其他的事情。”
张狂缓缓道。
“我以为这样的人会是真君。”秦祖微微惊讶。
“哈,唐真对于术法更像是学着玩儿,他对于术法本身并不痴迷,那些东西在他那反而最是一文不值。”
张狂摇头。
雨又大了,秦祖身旁的白鹿甩了甩身子,似乎被浇的有些不耐烦。
秦祖抬手一般的蓑衣给鹿挡了挡雨丝,神情温柔。
“喂,你来这么多次,都没给我挡个雨,或者带件蓑衣!”张狂看着秦祖满脸不可置信的摇头。
“你不骂杜圣不就好了吗?”秦祖看向张狂,满脸无辜道:“而且我还以为你就喜欢被绑着淋雨这种悲壮的英雄感呢!”
张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