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府?”
众人神情先是有些嫌弃,随之忽然想起什么一样,便也畏缩了起来。
这位漕运人员听说了这几日冥海城中发生的惊天事情。
听说,牧家在新来李府主的带领下直接被灭了!
听说,五大家主宗主,是屁滚尿流地从望江楼逃出来的!
听说,那位府主手段通天,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
监工虎贲是虎家的人,自然有底气。
但他只是个小小的漕运统领,平日里作威作福还行,真要对上如今声威滔天的天子府,他心里顿时就虚了。
然而,他这片刻的犹豫,却引来了虎贲的不满。
虎贲见他那副怂样,眉头一皱,直接抓起一把灵石,粗暴地塞进了那统领的怀里。
“怕什么!”虎贲啐了一口唾沫,满脸不屑地骂道。
“不就是天子府吗?”
“一群狗而已!以前趴在地上,现在站起来叫唤两声,就把你吓住了?”
“拿着!这是你该得的!”
“谁敢挡我们兄弟发财,老子第一个弄死他!”
那统领被灵石一砸,整个人都懵了懵。
但是他看着手中的灵石,心中的贪婪瞬间再次压过了恐惧。
是啊!
怕什么?
天塌下来,有虎爷和背后的虎家顶着!
想通了这一点,他胆气顿生,跟着众人一起,开始疯狂地抢夺箱中的财物。
就在码头陷入一片混乱的哄抢之时。
“踏!踏!踏!”
一阵整齐划一,沉重如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只见一队身穿玄黑劲装,腰佩制式长刀的天子府执法使,排着森严的队列,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一股冰冷肃杀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码头。
林渊走在执法使前面,眼神平静如深潭,没有丝毫波澜。
他直接忽略了虎贲那嚣张的嘴脸,也没有看到那满地被撬开的货箱和散落的财宝。
他的目光,越过虎贲,落在了那堆积如山的货物上。
身后,灵兽拉动的巨大运货车发出沉重的咯吱声,缓缓驶来,停在了执法使队列之后。
林渊这才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码头。
“天子府货物,何在?”
林渊的声音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虎贲转过身,他伸手在空中划出一条线,将那堆积如山的货物大致分成了两半。
他的动作随意至极,仿佛是在划分自家后院的菜地。
“那边!”他指着其中看起来价值稍逊,且数量也略少的一半货物,脸上带着施舍般的笑容。
“那一半,是你天子府的。”
这话一出,码头上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一半!?
林渊神情微微一愣。
众人也被虎贲的胆大包天给惊住了。
这已经不是抢了。
这是明目张胆地在天子府的脸上,狠狠地踩上几脚!
就连那些被压榨得麻木不仁的纤夫,此刻也抬起了头,眼中流露出一丝难以置信。
然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林渊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不气不恼。
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仿佛虎贲的提议是天经地义一般。
“好。”林渊淡然开口,随后便对着身后的执法使,下达了命令。
“搬。”
“是!”
百名执法使虽心中不忿,但此时齐声应诺,声震四野。
他们一言不发,面容严肃,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走向虎贲划定的那片区域,开始有条不紊地搬运货物。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丝混乱。
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货物被抬上车的声响。
这一幕却让虎贲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装吧!一群中看不中用的废物!”
他心中愈发得意。
此时看着那群黑衣执法使如同听话的狗一样,只敢搬动自己“赏赐”的那一半货物,他心中的优越感膨胀到了极点。
“天子府?不过如此!”
“还有那陆家、云家、常山宗的几位,用得着这么惶恐吗?”
虎贲呵呵道。
……
此时周围的漕运人员和纤夫们,也都用一种混杂着鄙夷和怜悯的目光,看着这群沉默的执法使。
在冥海城的码头,拳头和靠山,才是唯一的规矩。
很快,虎贲划定的那片区域内的货物,被尽数搬上了天子府的灵兽货车。
然而接下来,一名天子府执法使,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面无表情地,步跨过了虎贲之前用脚划出的那条无形的界线。
他走向了另一半货物。
虎贲脸色一变,眼神顿时一冷。
“谁让你动的!”
虎贲怒吼声如同炸雷,手中的牛皮长鞭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
然而,他的鞭子还未甩出去。
“噌!”
一道剑光陡然亮起,在空中一闪而逝。
那道剑光太快了。
快到众人的视野中只来得及留下一道银亮的残影。
紧接着!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刺破了码头的死寂。
鲜血,如喷泉般冲天而起。
虎贲那条紧握着长鞭的粗壮手臂,从手肘处齐根而断,高高飞起,最后啪的一声掉落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断掉的长鞭,无力地散开,像一条死去的蛇。
“我的手!我的手啊!!”
虎贲抱着鲜血淋漓的断臂,发疯似的嘶吼起来,剧烈的疼痛让他那张横肉丛生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身后的漕运人员全都愣在了原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那道收剑回鞘的身影。
林渊,他手中的青紫色长剑缓缓归鞘,而他的脸上却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剑,如同缥缈。
“你……你敢动我?!”虎贲疼得浑身抽搐,眼中满是怨毒与难以置信。
“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你竟敢……”
林渊眼神冷冽,打断了他的咆哮。
“我倒是想问,虎监工你在做什么?胆敢对我天子府执法使动手!”。
“我做什么?”虎贲气得几乎要昏厥过去,他怒吼道:“是你们的人要动我们虎家的东西!”
“虎家的东西?”林渊终于抬起了眼,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波澜。
“这码头上,哪一件是你虎家的东西?”